此番举动直接在整个世界掀起了巨大波澜。
并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引得各方修士震动。
在一座城池之中,酒馆。
酒馆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以及三三两两的客人。
在某个木桌旁,围坐着几个样貌不同的客人。
矮人金厉,喝完酒后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对面,正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半身人伏罗。
旁边则是一位人类青年沪公,
沪公皱着眉吃下酒馆内提供的食物,最终还是没忍住抱怨起来:
“这鬼地方的伙食,简直是在考验人忍受苦难的能力。”
“伏罗,都说你们半身人是天生的厨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食物?”
伏罗抬起头,尖尖的耳朵动了动。
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腼腆与自豪的笑容:
“当然,沪公。等我们修为更高一些,能除魔卫道多赚一些钱。”
“我保证给你们做一顿真正的大餐。我这里还藏着一些从家乡带来的香料呢。”
短暂的闲聊并未能驱散众人眉宇间的愁云。
金厉叹了口气,声音粗重地说道:
“吃还是小事!”
“如今这世道,魔道一天比一天猖獗,我们这点本事,别说上战场跟魔物拼命。”
“就连在荒野里找口吃的都得提心吊胆!”
“想想就憋屈!”
沪公和伏罗听了这话,也都沉默下来。
端起酒杯,却没了喝酒的心情。
脸上的神情写满了对现状的无奈和对自身弱小的不甘。
就在这时。
金厉忽然压低了他洪钟般的嗓门,凑近了两人,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喂,你们听说了吗?北边荒原,出大事了!”
“什么事?”沪公和伏罗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齐齐看向他。
“神迹!绝对是神迹!”金厉压抑着激动,用他粗短的手指比划着。
“有人说,那片连凶暴秃鹫都不愿意落脚的荒原,一夜之间,凭空冒出了一座山!”
“山上灵气缭绕,还有法则的力量汇聚!”
“最重要的是,有一位我们从没听说过的存在降临在那里,正在开坛讲道!”
“传授一种……叫‘仙道’的东西!”
沪公不禁愣了下,有些没能听明白。
“什么是仙道?”
金厉赶紧继续解释:
“听说,是一种不需要信仰某位神祇,就能获得力量的修炼方式!”
“甚至还能依靠自己修炼成神!”
此话一出。
沪公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金厉,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听岔了?哪有这种好事?”
“我们的力量,不都是来自诸神的恩赐吗?”
伏罗也眨了眨眼睛,小声补充道:
“我好像也从一个路过的商人那里听到过一点风声,他们说……那和神术不太一样。”
“那位存在传授的是‘仙法’,修行的目标是‘成仙’,而不是‘成神’。”
“但他们都说,那种力量非常、非常强大!”
“成仙?”沪公更困惑了,“仙是什么东西?这个词我听都没听说过。”
他们的交谈声虽然不大。
但在嘈杂的酒馆里还是引起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
一些同样在此歇脚的修士也纷纷侧过头来,加入了讨论。
邻桌一人嗤笑一声:
“不用付出信仰就能白得力量?天底下哪有这么慷慨的存在?”
“就算是仁慈的生命女神、威严的光明神,信徒想要获得神术,也得日夜祈祷,奉献自己的信仰之力!”
“我看到头来,那不是个骗局,就是魔族设下的新陷阱!”
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人反驳:
“那可不一定!”
“我有个朋友就在那片区域活动,他亲眼看见的!”
“他说只要去了,不管你是什么种族,只要有心向道,都能坐下听讲,真的什么代价都不要!”
“已经有不少人在听讲之后,感觉自己的实力确实提升了!”
众人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虚假传闻。
结果现在却听到,竟然有人已经得到了机缘!
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这时又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位存在……或者说仙尊,到底是谁?”
“是哪位神主座下的属神吗?”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片刻,众人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世间的神祇谱系早已固定。
每一位真神的诞生或降临都是足以震动世界的大事件。
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一个如此强大的陌生存在。
而神殿那边却毫无宣告?
“该不会……是某位魔尊伪装的吧?”
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这个猜测让酒馆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恐慌的低语声四下蔓延。
“不像!”
另一个看起来消息更灵通的修士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环顾四周,然后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对周围竖起耳朵的人说。
“我有一个绝对可靠的消息来源……”
“据说,在那位陌生的存在出现之前,曾经去过生命之树神域!”
“然后,生命之树那边就发生了一场原因不明的大爆炸!”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各个城市的战神神庙里,战神冕下的神像,都无故出现了裂痕!”
“虽然神殿那边在严格封锁消息,但还是有风声传了出来。”
“他们说,战神冕下……受了重伤!”
酒馆里像是被引爆了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战神受伤了?”
“这怎么可能?!”
如果只是一个神祇的消息,那的确很惊人,但也不至于让大家多么震惊。
可现在,竟然又传出战神受伤的消息。
难不成战神就是被那神秘神祇打伤?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战神。
那可是神域中执掌战争与胜利权柄的几位最强主神之一。
实力非常强大,精于战斗。
有谁能够伤到他?
这一连串的事件联系起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那位在北方荒原传授“仙道”的陌生存在。
其实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然而,更令人心神俱裂的消息还在后面。
那个消息灵通的修士咽了口唾沫,看着众人惊骇的脸,又继续说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这还不是全部……”
“我从一个灵族的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个更可怕的说法。”
“他说,打伤战神的,根本就不是那位传授仙法的存在本人!”
“而是……而是他的一个仆人!”
如果说,刚刚的消息已经无比让人震撼。
那现在这个简直是荒谬至极!
众人刚刚还在大声议论,这一刻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爆料的修士。
仿佛想听到他说自己在开玩笑。
仆人?
一个仆人,就能将执掌战争与胜利权柄的战神重创?
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短暂的凝滞过后。
酒馆内再次炸开了锅。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战神冕下是何等存在?”
“就算是我们凡人,只要高呼其名,都能在战场上获得勇气!”
“祂怎么可能被一个仆人打伤?”
“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就是!”
“我猜,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仆人,而是那位‘仙尊’自己动的手!”
“只是不知道是谁传错了,所以才会造成误解。”
“或许……或许那仆人本身就是哪个神祇伪装的?”
各种猜测此起彼伏。
大家都不相信这个过于离奇的说法。
反而寻找各种借口,或者看着比较合理的解释。
但无论他们如何争论。
有几个事实却无法被推翻。
一位强大的、陌生的存在,真的降临了。
祂正在传授一种前所未闻的道法。
神域对此保持了沉默,既没有发出通缉令,也没有将其定性为魔道。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一种无声的证明。
“不管那‘仙法’和‘神术’到底有什么区别……”
沪公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因常年握剑而生满老茧的双手。
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既然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位存在又拥有如此力量,还愿意不问出身地传授法门!”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机缘!”
“就算不能像神明那样不朽,只要能让我的剑变得更锋利,能亲手斩下几个魔族的头颅,就值得去拼上这一条命!”
“说得对!”金厉将杯中剩下的麦酒一饮而尽。
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们在这里唉声叹气,有什么用?”
“不如去北方,亲眼看一看!”
“就算是陷阱,也总好过在这里坐着等死!”
伏罗瘦小的身躯也挺直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尖尖的耳朵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着。
不只是他们三人。
酒馆里,许多原本眼神黯淡、满面愁容的修士们。
在听完这番议论后,心中都重新亮起了一点火星。
对力量的渴望,对现状的不甘,以及对那神秘“仙道”无法抑制的好奇。
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动力。
驱使着他们做出了一生中或许最重要的决定。
很快。
沪公、金厉、伏罗这个小队,与其他许多被消息吸引的修士一样。
怀着一半是忐忑、一半是炽热的期望。
踏上了前往北方荒原的路途
去寻找那座传说中的仙山。
……
另一边。
神皇闭关的秘境深处。
一座完全由光构筑的宫殿静静悬浮。
这里没有一丝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
生命女神、光之神,以及脸色依旧苍白、神力紊乱的战神。
正以最谦卑的姿态匍匐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
他们怀着沉重与焦急,终于抵达了这里,并得到了至高神皇的召见。
三位神明。
将吴天一行人的出现。
到叶灵因一时贪念偷食星辰果,再到吴天仅仅一挥衣袖便将叶灵一身修为连同那霸道果力尽数封印的经过。
一字不漏地禀报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晰无比。
因为那份无力与震撼已经深刻烙印在他们的神魂之中。
最后。
生命女神抬起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哀求:
“陛下,叶灵那孩子如今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
“我等担心她会因绝望而心智沉沦,甚至误入歧途。”
“恳请陛下施展无上神力,救她一救,或至少指引她回归正轨!”
端坐在至高神座之上,周身笼罩在朦胧神光之中。
气息如宇宙般浩瀚的神皇,静静地听完了他们的叙述。
沉默了许久。
整个宫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实体,压得三位神明喘不过气来。
最终,祂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如同法则的宣判,清晰地在殿内回响:
“晚了,已经不需要了。”
“什么?!”
这五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让生命女神瞬间血色尽失。
她猛地抬起头。
以为神皇是说叶灵已经彻底无药可救,神魂即将消散。
神皇的目光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补充道:
“并非指她的性命。”
“而是那孩子,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追随那域外来客而去,成为了其座下的听道者之一。”
“这……这怎么可能?”生命女神完全无法相信。
她与叶灵之间存在着微弱的信仰链接,这是一种基于生命神系的印记。
“陛下,我分明还能感受到,她体内的信仰印记并未消散!”
“她没有背弃信仰,没有背弃我!”
神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混沌。
直接落在了北方荒原那座拔地而起的仙山上。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那个人……他所求的,并非信仰。”
“他正在做的,是一件远比魔族入侵更加危险的事情,一件足以从根本上颠覆我等世界基石的事情。”
“他所传播的道,与神道截然不同。”
“指向万物的本源,却又……不受此界天道的完全制约。”
“颠覆世界根基?!”光之神失声惊呼。
战神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牵动了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们虽然亲身感受过吴天等人的强大。
却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会达到这个地步。
难道对方和魔族一样,也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而来?
“并非魔族那般纯粹的毁灭。”
神皇否定了他们的猜想,但语气并未有丝毫放松。
“而是一种……你们目前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