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锅底料,得再加勺醪糟。”林听澜盯着咕嘟冒泡的铜锅,用木勺轻轻搅动着红亮的汤底。
牛油的香气混着香料的气息在狭小的后厨弥漫开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周予棠递来一杯凉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小心烫着。”
她穿着印有草莓图案的围裙,这是林听澜特意给她买的,此刻围裙上沾着些许辣椒油,倒显得更有烟火气了。
陆清和投资的分店马上就要开业了,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周予棠索性辞去了工作,做一个全职老板。
“老板娘,老板娘!”清脆的喊声从店门口传来。苏晚宁风风火火地跑进来,马尾辫在脑后晃个不停。她手里拎着一大袋新鲜的蔬菜
“今天菜市场的空心菜特别嫩,我全买下来了!”
陆清和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箱啤酒。她身材高挑,眉眼冷峻,和苏晚宁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
“冰箱满了,放哪儿?”她言简意赅地问道。
林听澜赶紧迎上去帮忙,“放后厨角落就行“清和,晚宁,辛苦你们了!”
苏晚宁放下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什么呢!咱们四个啥关系啊,这家火锅店就是我们的心血。”
她挽起袖子,“我去帮忙择菜。”
看着苏晚宁和陆清和忙碌的身影,林听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听澜,尝尝这个。”周予棠端来一碗新调制的蘸碟,眼神中带着期待。
林听澜舀了一勺,细细品味。“嗯……香味更浓郁了,不过辣味稍微少了点,要不再加半碗小米辣?”
周予棠瞪了林听澜一眼“不准吃太辣的,吃太多会伤胃的。”
林听澜一脸失落“你怎么还管起我来了?我吃过的辣椒比你吃过的盐多。”看着周予棠严肃脸“那好吧,都听你的。”
“叮铃——”店门被推开,进来几位客人。陆清和立刻迎上去,“欢迎光临,几位?”她虽然话不多,但待人接物却十分周到,总能让客人感到舒服。
苏晚宁也从后厨跑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快坐快坐!我们今天有新鲜的毛肚和黄喉,都是刚从屠宰场送来的!”
林听澜和周予棠对视一眼,赶紧加快了准备食材的速度。店里渐渐热闹起来,客人的谈笑声、火锅的沸腾声、服务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老板,再来份鸭血!”
“好嘞!马上来!”苏晚宁应声答道,利落地切好鸭血,装盘端了过去。她动作麻利,笑容亲切,很受客人喜欢。
林听澜则在后厨把控着汤底的火候,时不时地指导新来的小工。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心里却是甜的。
晚上打烊后,四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盘没吃完的涮菜,还有陆清和调的鸡尾酒。
“今天营业额又创新高了!”苏晚宁兴奋地挥舞着账本,“照这个趋势下去,陆清和即将开的分店肯定也会做好的!”
陆清和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别太乐观,现在竞争激烈,咱们得想办法做出特色。”
林听澜抿了一口鸡尾酒,“我觉得可以推出一些季节限定菜品,比如夏天的冰镇杨梅、西瓜冰粉!冬天的红糖糍粑、酒酿圆子。”
周予棠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而且我们可以在装修上下点功夫,把店里布置得更温馨一些。”
苏晚宁眼睛放光“周予棠,你再做做设计呗,这店都是你开的。”
周予棠揽过林听澜“这都是咱林大老板娘的想法。”
“哟~林大老板娘。”陆清和牵起了苏晚宁的手“晚宁以后也是我店里的老板娘。”
“啊?你们俩?”林听澜周予棠两人齐声表示出了差异。
“哎呀,人之常情嘛人之常情。”苏晚宁顺势靠在了陆清和肩上。
“老实交代!”
“这不我经常来店里嘛,晚宁总是会陪着我,好吧其实她就是颜控跟在我后面。”陆清和捂上脸忍不住摇摇头。
“之前看见你们两个人都在一起了,大为震惊,就不允许我和可爱的小晚宁在一起吗,切!”
这时门外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而入,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抱歉,我们已经打烊——"苏晚宁的话音卡在喉间,女人脚步未停,肩线绷得笔直,绕过她时带起的风卷动吧台上的菜单边角。
"珏遥..."女人的声音发颤,指尖微微发颤地扣住她的肩膀,下一秒整个人扑上来。
周予棠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后颈被女人掌心的温度烫得发麻。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肩膀在颤抖。
“你外婆说你在这儿...”女人的下巴抵在她锁骨处,蹭得皮肤发疼“妈妈终于回来了。”
周予棠僵硬地转头,看见林听澜靠在操作台前,挑眉耸肩的摊开手,同时用唇语比出两个字:“你妈。”
周予棠挣开了女人的怀里“不好意思,我现在叫周予棠。”
“而且——"她盯着母亲泛红的眼角,突然发现对方鬓角竟有了星点白发“你不是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吗?”
红油在铜锅里咕嘟翻滚,翻腾起模糊的雾气。
对面坐着的林听澜拉紧了周予棠的手,一点点安抚她的情绪。
“珏遥...啊不予棠,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周母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不劳烦您操心,我现在很幸福。”周予棠看着身旁的林听澜坚定了语气。
“你们?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这些年是妈妈对不起你,一直没有回来。”
“那你呢?你在北京怎么样?”
“和你父亲离婚后,他不准让我见你。
“我爹他还不让你见我?”
“你爸他把你藏了起来。你外婆她找了公安局里的亲戚帮忙找,也没找到。关于你的消息我知道的太少了...我错过了你长大的过程,你的开心、你的悲伤。”
“没事,至少咱俩现在不见着面的吗?”
“妈妈会好好爱你的,予棠。”
“那你现在呢?”周予棠脸色有了变化。
“我跟着你小姨去北漂,想着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后来我遇上了你李叔,他对我很好,只是喝醉酒会打我。”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只想好好的陪在你和你外婆身边。”
周予棠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沧桑的女人,点了点头,默许的结受了她。
关上了店门,两人把周母送回了外婆家。
卧室的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晕裹着垂落的雪青色窗帘,将林听澜儿时的床上围出一方静谧的茧。
周予棠的手指正顺着她发尾轻轻打圈,发梢蹭过手腕时痒得她往回缩了缩。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睡觉的时候,你因为打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林听澜仰头咬住周予棠睡衣领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那个时候真的好可爱,现在怎么那么大一只了。”
“现在你还害怕吗?”林听澜看着周予棠,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
周予棠摇了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那你那次在我家客厅里不也一样吗?胆小鬼。”
“你不都说是客厅吗,又不是和你睡在一起。”
清晨阳光透着窗帘,照在了小床上。两人走出房间,看见两家人正一起张罗着早餐。
“予棠,小澜你们醒了?来,快来吃早饭了,尝尝我做的炸酱面。”周母拉着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白瓷碗沿凝着的水珠滴在蓝白格子桌布上时,林听澜的指甲正深深掐进掌心。
周予棠搁在桌下的手突然覆上来,指腹轻轻摩挲她手。
“尝尝新磨的核桃糊?”周阿姨端着粗陶罐从厨房出来,琥珀色的糊体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往林听澜碗里多舀了勺桂花蜜,瓷勺碰着碗沿的声响里,藏着对两个女孩僵直脊背的无声察觉。
餐桌对面,林父的紫砂壶正往周奶奶的茶杯里倒茶,茶汤在白瓷盏里荡出细小的漩涡。
“我和予棠……”话到舌尖突然打结,炸酱面的甜腻堵在喉间。
林听澜望着周予棠,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家里整理旧物。翻到周予棠初中课本里夹着的素描,画的是自己趴在课桌上睡觉,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
“你们开的那家火锅店最近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问题吧。”林父忽然开口,镜片后的目光比茶汤更暖。
“没有遇到什么问题,爸爸。最近还准备开分店了呢,只是还有些缺人手。”
周予棠忽然转头看向周母“妈,要不你去店里帮我们看这点就行。”
“好啊,刚好我回来没有事做。”
“咳咳。”周予棠表情严肃了起来“林叔叔、林阿姨,我和听澜在一起了。”
餐桌上另外的四人呆愣起来,不一会,又恢复了气氛。
“好啊,予棠你这丫头拱了我家白菜!”林父一脸笑意。
林母瞪了一眼林父“什么呀,真把我家女儿当白菜了哈?这两孩子我都是看着长大的,有予棠陪着小澜我也放心。”
在欢闹声中结束了这顿早餐,两人带着周母开车来到了“树猫火锅”。
“周阿姨你怎么来了。”苏晚宁跑出来,挽上了周母的手。
“晚宁,店里最近不是忙吗?陆清和去忙分店的是了,我妈来帮帮忙。我和听澜要回重庆一趟了。”
“你们要重庆?”
“是呀,最近有个旅游类恋综邀请了我们两个人,我们先回去看看周予棠她爸,就准备去节目了。”
“哇塞,恋综诶!”
“等回来,咱火锅店人气就更高了,到时候就要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