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婓身上还湿着。
应祈虽然烦谢云婓,但达不到恶意想折磨对方的程度,于是在享受一会后,抬手把谢云婓的手拨开,拿起雨伞,想要离开。
应祈瞥了眼水坑里的保温杯,说:“记得捡回来,明天我还要喝水用。”
谢云婓:“好。”
雨已经下了很久。
应祈怕着凉,地上的水说不上深,但只要不留意,定是能踩进水坑,把鞋子弄湿。
胃痛了一天,靠着止痛药缓解了一点,应祈不想晚上睡觉被痛醒。
于是他小心翼翼探脚,在脑海里和系统说:【系统,这个位置对吗?不会踩进水坑吧,我看不清。】
系统:【对,往前直走。】
应祈有些疲惫:【这样我要走多久才能坐上车啊。】
话落,应祈看见有同学把塑料袋套在鞋子上,在雨里行动自如。
应祈眼睛一转,返回谢云婓身边,抱着胸,抬头问:“你有塑料袋吗?”
谢云婓:“寝室有。”
谢云婓住学校的宿舍。
可这里到宿舍楼貌似也很远……
应祈思来想去,脑海里冒出个好点子。
应祈:“你背我去宿舍楼。”
谢云婓眼神暗了一下,说:“我身上湿。”
“你的寝室里没有洗澡的地方吗?我洗完澡再走。”应祈扬着下巴,“快点,废话好多。”
谢云婓先去把保温杯捡回来,再在他面前蹲下。
应祈趴在谢云婓背上,双臂环绕住谢云婓的脖子。
谢云婓的身上的确湿,但应祈穿着外套,水渗不进去,所以他没太多感觉。
应祈有点冷。
路上,应祈把手臂贴在谢云婓脖子上,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脖颈。
谢云婓忽然说:“为什么是楚伽?”
为什么找楚伽做大腿?
应祈哼道:“因为他有钱,你要有钱,我和你关系也好,我给你打水,给你跑腿。”
“除了这些呢?”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云婓没回。
应祈把脸闷在谢云婓脖颈处,笑了一会:“哈哈哈你不会在幻想该怎么报复我吧,问题是你有钱吗?”
你会变得有钱。
但在你变有钱的刹那,我已经死了,你也报复不了多少。
心里这样想,应祈嘴上更肆无忌惮:“因为你没钱,所以必须听我的话,在雨里,你要背我,一会去寝室,你还要……嗯……”
谢云婓:“还要做什么?”
应祈:“你还要把衣服给我穿,因为我的衣服湿了。”
“还有?”
“还有……”
**
“谢云婓,我腿疼,一会你给我按腿。”
应祈想了一路,终于在走进浴室后说出来。
寝室是单人间,空间不大,有卫生间,书桌和床。
应祈在浴室里说的话谢云婓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清楚应祈是什么品性的人,怕是会以为应祈在撒娇。
应祈穿着谢云婓的衬衫,从浴室走出来,带着一身水汽。
他望向站在窗边看书的谢云婓——对方已经换了身衣服,一套深色的运动装。
看见他出来,把书放在一边,盯着他瞧。
先是看他的眼睛,应祈的眼睛很黑很亮,但因为视力的问题,大部分时间是涣散的,没有焦距,看东西总看不到重点。
谢云婓看着应祈的眼睛,没有与其对视的感觉,更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因为对方并不会回望自己的视线。
再是应祈的脖子。
应祈脖颈修长,皮肤白皙,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动脉处在轻轻地跳动。
他的皮肤很薄。
谢云婓这样想。
身体弱。
脑袋也不聪明。
这间寝室是单人间,如果谢云婓真的想报复应祈,把门锁上,能做的不能做的,谢云婓都可以做。
而应祈呢。
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应祈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气和热水的温度,在谢云婓身前经过,坐在谢云婓的床边。
谢云婓走过去,单膝下跪,伸手握住应祈的脚腕,指甲在上面有意地划了一下。
动作很轻。
应祈却跟被刀划了一样,说:“好疼……”
应祈又生气了,他抬腿,将右脚踩在谢云婓肩上:“你会不会按!”
应祈只穿了衬衫,和谢云婓的短裤。
整条腿都露在外面。
谢云婓的视线在他的腿上停留,又看向椅子上那件楚伽的衬衫。
应祈见此,添油加醋道:“看什么看,楚哥的衣服是你能看的吗。”
应祈大声继续说:“你别以为自己能靠脸被楚哥青睐,他不是看脸的人,你最好小心点,别惹怒我,我生气了可是要把你的秘密——咳咳咳……”
应祈被口水呛到。
谢云婓浅浅勾了下嘴角:“慢点说。”
“咳咳咳……”应祈咽了咽口水,缓了一会,说,“哦,我生气了可是要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嗯。”
“你会被所有人嫌弃的,我不会帮助你,我还要起哄……”
“嗯,你要起哄。”谢云婓给他按腿。
“对,我要起哄,我要让所有人讨厌你。”应祈舒服地眯眼。
“比如呢?”
“比如……我要让他们害怕和你接触,我要让你的父母把你送去戒同所,在那里你会被打,很疼……”
“哦……这样。”
“对,就是这样,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
应祈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想说了,我好困。”
说这句话的时候应祈神志已经不清楚了,他的身体太差,因此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应祈不受控制地点了两下脑袋,谢云婓看见,起身把应祈放在床上,给应祈盖好被子。
谢云婓站在床头,盯着应祈看。
片刻,拿起身边楚伽的衬衫,另一只手按着打火机。
火苗窜起。
点燃衣服的一角。
火势逐渐变大,火光倒映在谢云婓的双眸。
谢云婓恰到好处地熄灭火苗,把残缺的衣服随手扔进垃圾箱。
【恶意值进度百分之十五。】
系统无奈地放轻声音:【祝贺你吧,第二次激怒谢云婓。】
寝室很安静。
此时此刻,谢云婓坐在床边,指尖落在应祈的脖子上,感受着血管的跳动。
很脆弱的生命。
但存在感又如此的强。
谢云斐知道应祈今天在卫生间和楚伽干了什么。
还有应祈和楚伽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谢云婓垂眸,掩盖住眼底恶劣的情绪。
败类。
应祈的呼吸清浅,睫毛轻轻颤着,似乎在做梦。
但是……
是漂亮的败类。
招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