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场费
“啊啊啊!”
在剧痛之下,肋骨几乎被踢断的四眼武哀嚎着蜷缩在地。
数脚之后,四眼武终于扛不住了,带着漏风的哭腔求饶。
“呜呜呜…大佬,别打了,别踢了,我错了!”
苏青停下脚,扯了扯脏了的衣摆,淡淡地说:“弄脏了我的衣服,怎么办?”
“我赔!我赔!”
四眼武忍着痛爬起来,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恭敬地递给苏青。
苏青接过钞票,顺手揣进裤兜,然后扫了一眼茶餐厅里被砸坏的餐桌餐具。
“这里的损失呢?”
“我的,都是我的,我都赔!”
四眼武伸手掏了掏兜,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出钱来,对着苏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身上有,我这就赔!”
说完,他转身朝着两个小弟吼道:“掏钱!”
两个小弟闻言,慌忙从兜里掏出钱放到一起,双手递上。
苏青接过钱,大概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滚!”
一个“滚”字,让四眼武三人如获大赦,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逃出了饭店。
可当他们跑出饭店后,四眼武却猛地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迹,恶狠狠地说:
“操!这脸丢大了,找我哥去,不弄死这小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饭店内,胖老板确认安全后,才敢走到苏青身旁,压低嗓音劝道:
“先生,您还是快离开吧,四眼武是和联胜的,再不走,我怕您会遭殃。”
苏青望着这位点头哈腰的老板,将手中的钱递上:“这是赔偿店里的损失。”
老板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店里的桌椅也该换了,这正好省了我事,这钱我不能收!”
苏青见老板如此抗拒,明白他将自己视为不祥之人。
他不再多言,收起钱,迈步走出茶餐厅。
“等等!”
大街上,苏青正琢磨着午饭去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发现是饭店里被四眼武刁难的女店员。
“你叫我?”
女店员点头,小跑上前,直视苏青:“我辞职了!”
苏青一脸困惑,心想:你辞不辞职,与我何干?
接着,女店员又说:“我看你进店后就在看报纸,口音也不像港岛人,你是不是在找工作和住处?”
哦?观察得挺仔细嘛。
都说胸大无脑,这女孩倒挺有头脑!
而且,刚才她自己都难保,还站出来为我求情,心地挺善良。
苏青对这女孩多了几分好感,向她点了点头。
“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女孩没有直接回答,先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邱寻文,你可以叫我阿文!”
“苏青!”
苏青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找你,一是为了谢谢你救了我。
二是想问问,如果你没地方住,愿不愿意和我合租?
我没别的意思,我刚从家里出来,发现外面坏人挺多,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和我合租,我不收你房租,只要我遇到今天这样的坏人时,你能保护我就行。”
邱寻文似乎怕苏青拒绝,说完后咬着下嘴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苏青,仿佛在恳求苏青答应。
苏青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无厘头的话: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但想到兜里的钱,他摇了摇头,还是心动了。
仔细想想,和这样的美女合租也没什么可怕的,真要发生点什么,还不一定谁占谁便宜呢。
苏青做了决定后,向邱寻文伸出右手:“合租愉快!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
两人一拍即合,相视而笑。
饭桌上,苏青了解了邱寻文的境况。
邱寻文今年二十一岁,来自港岛西贡区的小渔村,是港岛大学商业学院三年级的学生。
父母希望她辍学,嫁给一位四十多岁的酒厂老板当填房。
但邱寻文有自己的抱负,她渴望完成学业,成为职业女性,拥有自己的事业。
为此,她与家人争执后离家出走,来港岛打工挣学费。
苏青对邱寻文十分钦佩,觉得她是这个时代觉醒的女性,正走在追寻梦想的路上。
苏青的认同让邱寻文心生好感,仿佛找到了灵魂知己。
经过一番交流,两人关系更近了。
当晚,应邱寻文之邀,苏青来到她的住处。
进门是个不足五平米的小客厅。
邱寻文指着客厅的沙发说:“你晚上就睡这儿吧!”
苏青点头示意明白。
邱寻文走进卧室,拿出枕头和被子放在沙发上。
“你先熟悉下环境,我去洗个澡!”
说完,她便走进了浴室。
苏青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里痒痒的。
不一会儿,邱寻文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在暖黄的灯光下,她扎着丸子头,一缕湿漉漉的碎发调皮地搭在肩上,顺着肌肤滑落。
这黑与白的视觉碰撞,让苏青心头一颤。
他赶紧转过头,等邱寻文走进卧室后,才对着卧室喊道:“我也去洗个澡。”
卧室里,邱寻文撅着嘴,一脸不悦。
她望了望窗外昏暗的天色,眼珠一转,似乎有了新点子。
她换上一件垂感极佳的吊带睡裙,对着镜子将头发散开,轻轻抓松。
镜中的清丽佳人顿时散发出一种慵懒妩媚的气息。
“我就不信搞不定!”镜中的 嫣然一笑,宛如妖精。
苏青洗完澡,正准备关灯睡觉时,邱寻文推开了卧室门,款款走出。
看到苏青健硕的上身,她似有些羞赧:“我想喝点水。”
邱寻文从水壶中倒出一杯,双手捧着,文雅地轻啜。
“咳咳咳!”
咳嗽声让苏青抬头,眼前一幕美不胜收……
他瞬间看呆。
很快,苏青回过神来,急忙移开视线,轻咳掩饰,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呛了一下。”
邱寻文一直留意着苏青,说完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自信回到了卧室。
苏青深受震撼,关灯躺在沙发上,却辗转反侧,沙发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许久后,满脑子杂念的苏青,决定起身去浴室冲个冷水澡。
“啊!”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苏青立刻起身,冲进卧室。
邱寻文从床上跳下,扑入他怀中。
她嘤嘤地说:“窗外有个黑影闪过,我好害怕!”
苏青感受到身前的柔软,心中暗呼:天哪!这……这谁能受得了!
今晚,不!
以后,都不用再睡沙发了!
时光匆匆,苏青已在港岛生活一周。
几天前,他凭借俊朗的外表和出色的口才,成为中环一家咖啡店的服务员。
作为新移民,他每月只有八百港币,比本地服务员少了三分之一。
这一周里,苏青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
他深刻体会到港岛此时的功利与阶级差异。
像他这样的新移民被视为外来者,被暗中贴上了二等公民的标签。
新移民除非有人脉或财力,否则只能从事又脏又累的工作,且工资远低于正常水平。
在港岛发财的新移民,大多走的是偏门。
而那些循规蹈矩的,则都在贫困线以下挣扎。
休息日,苏青心血来潮,决定去西环探望原身的姑姑。
他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来到西环西宁村村尾的一处院子前。
“笃笃笃!”
院子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瘦的少年出现在门后。
“你是谁?有事吗?”
“请问是苏桂花家吗?我叫苏青,她是我姑姑。”
“苏青表哥?我是阿秋啊!”
少年愣了一下,猛地拉开门,惊喜地喊道。
苏青有些愣神。
这就是记忆中那个比他小三岁、白白胖胖的小表弟张志秋吗?
“阿秋?你这变化可真不小!”
“表哥快进屋,阿妈看到你肯定乐坏了!”
“阿妈!表哥来看你啦!”
张志秋转头,朝着院内屋里大声喊道,声音洪亮。
随后,他咧着嘴,傻笑着领苏青往屋里走。
苏青跟着走进屋内。
眼前是一位面色蜡黄、瘦得皮包骨的女人。
看清床上之人,他瞬间呆立原地。
床上女人,与他前世病逝的亲姑姑如出一辙。
苏青脑海中,浮现出诸多儿时记忆。
前世与原身,小时候均由姑姑一手带大。
记忆交织,苏青望着枯瘦病态的苏桂花。
哀伤之情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
女人吃力地撑起身子,激动地望着苏青:“小青?你是小青!”
“姑姑,我是小青,我来晚了!”
女人伸出手,紧紧攥住苏青的手,眼中满是喜悦。
“长高了,长大了!”
一番交谈后,苏青得知苏桂花已是癌症晚期,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只是在硬撑。
张志秋的父亲,在他十二岁时便已离世。
苏桂花见到苏青,十分欣喜。
而融合记忆的苏青,也打心底里将初次见面的苏桂花,当作了亲姑姑。
看到苏桂花病重的模样。
他不确定空间能量液,能否治愈苏桂花的重病。
他借着给苏桂花倒水的机会,偷偷将能量液滴入水中,喂给了她。
苏青发现,饮下能量液的苏桂花,精神有所好转。
然而,对病情却似乎毫无帮助。
苏青一脸失落:看来能量液并非万能,对外伤效果更佳,对内仅能提升精气神。
对苏桂花的病,他束手无策,只能向苏桂花承诺,日后会照顾张志秋。
一下午的交谈。
苏青了解到,张志秋学习优异,却不幸遭遇父亲离世、母亲重病的变故。
在此情况下,他不得不辍学,用孱弱的肩膀扛起家庭重担。
但张志秋这个年纪,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
只能与同村的小混混一起,做些临时工。
所谓临时工,实则是港岛各社团外围雇佣的人员。
简单来说,就是在社团晒马火拼时,撑场面凑数的人。
彼时,港岛社团林立,打架 是常态,社团间晒马火拼屡见不鲜。
按照江湖规矩,社团间发生纷争,需靠晒马火拼来解决。
虽每个社团小弟众多。
但晒马火拼时,不可能将所有小弟都拉出去。
各场子维持运营都需人手充足。
社团讲究人多力量大,晒马时人多才显威风,火拼起来也更有优势。
所以,不少社团晒马时,会临时雇些人充当社团临时小弟,以壮声势。
晒马时,临时工就像万能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他们凑数的出场费一次五十,若打起来费用则升至二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