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势力
要是受伤，社团老大负责医药费；若不幸死亡，社团老大出丧葬费；被抓了，社团老大出钱保释。
算下来，临时工的收入比一些普通正式工作的工资还高。
张志秋母亲生病后，就靠这份工作维持家用。
据张志秋讲，临时工危险性其实并不大。
因为社团间虽常晒马骂战，但火拼概率相对较低。
而且即便火拼，真正拼命的也是社团正式成员。
临时工没打算加入社团，打起来时意思意思就行。
巧的是，今晚西环有两个小社团晒马。
好奇的苏青跟着张志秋，当起了今晚的临时工。
半夜，苏青和张志秋坐上社团的面包车。
车上，社团古惑仔给临时工分发今晚的工资和武器。
十二点，苏青拎着棒球棍，站在街道上，等待前方两个社团老大商谈。
他在后方听两方人马对骂了十几分钟。
最后，双方达成和平协议。
和平协议一达成，己方老大便宣布晒马结束。
在场近百人有序散去。
苏青满怀好奇而来，却一脸茫然而回。
“表哥，是不是很好奇？”
“嗯！还以为会有群体冲突呢，没想到就站一小会儿，啥也没干就结束了！”
“这是两方老大谈妥了条件，要是谈不拢，才会靠火拼决定结果。
一般来说，多数晒马都不会打起来。”
此后，苏青白天在咖啡馆上班，个别夜晚则加班干起社团临时工。
又到一天午夜时分。
此时，苏青站在西宁街和义社的大后方。
他手里拿着金属棒球棒，和身边的张志秋闲聊。
等队伍最前端的双方老大谈妥，达成和平协议后，就能像往常一样收工。
但这一次，双方似乎谈得不愉快。
在人群大后方都能听到喝骂声。
“青哥，感觉有些不对劲，都快半小时了还没谈妥，打起来的可能性很大啊！”
张志秋垂首，轻声向苏青耳语：“稳住！真要动手，躲我身后便是。”
“青哥，记得我之前的叮咛。
真要动手，咱们就往街角挪，装装样子，事就过去了。
死伤和义社都给安家费，可咱们犯不着为这钱搏命！
别急，看旁人怎么动，你就怎么动。
留意警察，一来咱们就撤。
真跑不掉，也别抵抗。
和义社在西环是老牌子，规矩严，会请律师保咱们！”
张志秋虽年少，却机灵异常，行事圆滑，多次参与晒马，却从未吃过大亏，人送外号‘泥鳅’。
他给苏青的，都是这两年来摸爬滚打攒下的生存之道。
“好！我记下了，你也多保重！”
苏青暗想，真要打起来，在场这些古惑仔，怕是没人能是他对手。
为那一百多块钱拼命？傻子才干。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听己方老大大叫：“兄弟们，上！砍死那帮和联胜的！”
对方老大也不甘示弱：“砍死那帮和义的！”
刹那间，六七百人混战一团。
现场乱作一团。
正如张志秋所言，中心地带才是激战之处，双方社团成员拼得你死我活。
边缘地带，则多是双方雇来的临时工。
大家心照不宣，你挡我闪。
看似凶猛，实则伤不了人。
这些雇来的，都是出工不出力的划水高手！
苏青也挥着棒球棍，却总是砸在对方的铁棍上。
正划水时，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
苏青还没想起对方是谁，就听那人兴奋地回头大喊：“武哥！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苏青没想起对方，对方却显然对他印象深刻。
一听“武哥”，苏青顿时醒悟。
不就是初到港岛时，遇到的那个四眼田鸡的小弟嘛。
那家伙当时挨了一肘，就假装重伤不起。
想到这，苏青也就不奇怪这家伙为何从真打区跑到假打区了。
不过这家伙这么兴奋，定是因为上次自己手下留情了。
哎，心软果然要不得。
可这家伙是不是傻，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扭头背对自己。
不给他一棍，都对不起他！
想到这，苏青一棍将那满脸兴奋的家伙打倒在地。
本想偷懒混过今日，不料被这家伙识破。
“操！弄死他！”
四眼武见手下被一棍打倒。
新仇旧恨齐上心头，他大张镶着金牙的嘴，让兄弟们弄死苏青。
一个月前，苏青打掉了四眼武好几颗牙。
为此，四眼武这段日子没少被社团里的小混混嘲笑。
他们问四眼武要不要把外号改成金牙武。
这让他丢尽了脸面。
他派手下找苏青多日，却连人影都没见着。
今日，老天终于开眼。
送上门的机会来了。
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况且今日在场兄弟众多，只要挨上一刀，这小子就得趴下！
四眼武见疼他的亲哥扫了那小子一眼，顿时信心倍增。
亲哥霸王文是靠能打上位的。
有亲哥撑腰，这小子死定了！
苏青见四眼武眼神凶狠，知道今日不动手是不行了。
不过也无妨，据他观察，在场的小混混没一个能打的。
果然，和联胜四五个小混混听到四眼武的招呼后，喊打喊杀地冲了上来。
冲得最快的小弟挥刀就往苏青头上砍。
苏青侧身躲过刀锋，反手一棍打在这小弟后脑勺。
这小弟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四眼武见手下被一招放倒，想起之前被打的阴影，脸上露出惧色。
“妈的！一起上！弄死这小子！”
面露惧色的四眼武不顾江湖道义，招呼身边剩下的小弟。
苏青也不怕，迎上四人便动手。
几乎瞬间，他就到了这几个小混混身边。
一个扫堂腿，倒下一个。
一记侧踢踢在另一个小混混腹部，这小混混顿时大口吐血，朝身后的小混混滚去。
两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对苏青喊打喊杀的，只剩下心有惧意、喊得凶却跑得慢的四眼武。
出来混，太怂会被人看不起！
只见四眼武咽了口唾沫，大喊一声，挥刀冲向苏青。
苏青侧身躲过刀锋，抬手一棍砸在四眼武持刀的胳膊上。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四眼武的胳膊断了。
苏青反手再一棍打在四眼武头上，四眼武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不到一分钟，四眼武和他的手下都倒在地上。
就在苏青以为结束时，一把刀从侧面砍来。
千钧一发间，他侧身一闪，堪堪躲过刀锋。
这突袭让苏青怒了，若非反应迅速，一条手臂恐怕就废了。
他凝神望去，竟是对方社团的小头目霸王文。
霸王文确实有几分能耐，出刀既快又狠，不愧是带头的。
苏青眼神一凛，未等霸王文再次出招，便挥动铁棍直击而去。
“铛铛铛！”
铁棍砸在刀背上，震得霸王文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见霸王文手臂颤抖，苏青乘胜追击。
咔嚓！
“啊！我的手！”
随着骨裂声，霸王文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显然，他的手骨已被苏青打断。
霸王文的惨叫让激战中的人群瞬间安静，双方人马纷纷投来目光。
“妈的！是霸王文！谁把他弄成这样？”
“啊，是大哥！”
“救大哥啊！”
此刻的霸王文模样凄惨，头部遭击，血迹满面。
他的手腕不断渗血，臂骨甚至刺破了皮肤，双臂显然已废。
这对于以打斗出名的霸王文来说，无异于判了 。
“砍死他！给我砍死他！”
霸王文彻底失控，对着手下怒吼。
“上啊！”
“给……大哥 ！”
“砍死他！”
和联胜的古惑仔们听到霸王文的喊声，纷纷涌来，欲救霸王文。
和义社的古惑仔们也不甘落后，纷纷与和联胜的人纠缠在一起。
霸王文是和联胜大蛇的手下。
大蛇觊觎老牌社团和义社的海上走私线路，派霸王文来西环插旗。
霸王文的倒下对和联胜的士气打击极大。
和义社头目鱼须添见状，兴奋地招呼手下对和联胜赶尽杀绝。
就这样，在双方此消彼长的态势下，和义社成功赢得了这场火拼。
霸王文和四眼武在和联胜一干小弟的拼命拖拽下，逃离了西宁街。
霸王文逃走后，和联胜剩下的古惑仔们也纷纷逃散。
“哈哈哈！兄弟们！这帮和联胜的孙子败了！”
随着鱼须添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古惑仔们纷纷欢呼起来。
鱼须添是和义社坐馆游龙手下得力的红棍大底，此次他负责与和联胜的火拼。
首次晒马对决，鱼须添便大败和联胜，让和义社威风大振。
“是谁把霸王文打废的？添哥我必有重赏！”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青，鱼须添也面露疑惑地看向他。
这小子看着面生，是哪位的小弟？
长相如此出众，若以前见过，定会有深刻印象。
“你叫什么名字？你跟的是谁？”
鱼须添走到苏青面前，和颜悦色地问道。
苏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周围古惑仔们敬佩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出名了。
“我叫苏青，不是社团的，没加入任何社团！”
鱼须添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这是雇佣来凑数晒马的人。
“哈哈哈，兄弟好身手！
今天你帮了我大忙，就是我鱼须添的好兄弟。
有没有兴趣加入和义社？
我鱼须添最讲义气。
你跟了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鱼须添一听苏青没有老大，顿时心动了。
要是能收下苏青，手下不就立刻多了一位身手不凡的打手。
苏青听到这话，低头沉思起来。
混社团？
他心里有些纠结，原本的目标是成为商业大亨。
他相信凭借对未来的了解，只要抓住机会，最终定能成功。
但进入这个世界时间不长，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理想化了。
如今的港岛混乱无序，没有根基的内陆人想要起步很难。
在港岛做生意没有后台，稍有起色就会遭到有心人的剥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没有势力，即使有再多财富，也只是块诱人的肥肉。
想要在这种无序的环境下崛起，实在太难。
眼下看来，走社团这条路也未必不可行。
如果能掌控社团，发展自己的势力，再选个合适的时机洗白上岸，成为港岛新一代商业大亨也完全有可能。
此时的港岛，社团大大小小有上百家。
其中势力强大的有四个，分别是和联胜、东星、洪兴和号码帮。
但大社团上位有潜规则，因为担心警方卧底上位执掌社团，所以想在大社团上位必须先进赤柱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