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聚餐2
最终，戚霖还是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没错，我不打球了。”
徐音妙听罢，语气中终于带着一丝责备：“戚霖，你这是要放飞自我，彻底摆烂了吗？你以前的精气神呢？”
“摆烂？”戚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烂透了，从里到外。”
他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冰水，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张昊推了推眼镜，制止了大家的调侃，然后转头看向戚霖，语气放缓了一些。“霖哥，这么久不见，你的变化确实有点大。”
“是吗？”戚霖自嘲地笑了笑，“这样也挺好，不用每天六点起来训练，不用担心自己每天的状态，也不用担心......让别人失望。”
闻言，几人的脸色都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戚霖……”徐音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戚霖打断了。
“好了，妙妙，今天不是散伙饭吗？说这些扫兴的话干什么？”戚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然后转移话题，“烤肉呢？服务员，烤肉呢？肚子都饿扁了！”
服务员立刻端着烤肉上来，烤盘瞬间被各种肉类堆满，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戚霖夹起一块肉放在烤盘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升腾的烟雾。
“戚霖，你别这样。”徐音妙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地劝道，“我知道决赛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了，难道你真的要一辈子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吗？”
“走出来？”戚霖眼神骤然锐利，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走不出来了，那玩意儿，它会跟着你一辈子。”
徐音妙看着他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心头一酸，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戚霖，你看着我！你忘了我们第一次去现场看CBA，你说你以后也要站在那样的赛场上吗？忘了你为了练一个动作，在球场泡到多晚吗？那些汗水，那些伤痛，就因为一次……一次挫折，就全都不要了吗？那不是我认识的戚霖！”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却异常执着，“没进全国总决赛又怎么了？被别人看轻、嘲讽又怎么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是你喜欢的东西啊！你真的……甘心吗？”
戚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他抬起头看向徐音妙，眼神认真。
“妙妙，我不是逃避失败，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得不放弃篮球，这是我最终的决定，你们别再劝了。”
说罢，他又看向几人，转言道：“怎么就你们几个？曲博呢？”
“他......”张昊几人都欲言又止，显然其中另有隐情。
“他生你气呢，那场比赛后你不声不响，像是消失了般，他认为是你抛弃了我们。”徐音妙叉手抱胸直言道，张昊想要阻拦，却来不及了。
戚霖的嘴角抽了抽，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再逼逼烤肉就糊了。”张昊打了个圆场，几人便在这微妙的情绪下一口口吃着。
几波推杯换盏之后，除了没喝酒的徐音妙，其余几人都已有些醉意。
“戚……戚老大，我王壮实从小到大，不管是打架还是打球，没……没服过谁，但自从遇到你，不管打架还是打球，我……我都服你！”
王壮实说的没错，从小就“鹤立鸡群”的他，一直是周围朋友中的小霸王，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被人欺负过，直到他遇见了看似纤细，实则能一只手将他掀翻的戚霖。
打球就更别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比戚霖还厉害的人。
耐高《高一新星榜单前瞻》第一名陆星鸣的球他也看过，并不比戚霖更厉害，若不是那场西区决赛发挥失常，戚霖的排名一定会更高。
“老大……不管你今后去哪所高中，我都跟定你了，你……你要是狠心看我一个人在校队受虐，你……你就千万别加入校队！”王壮实身高足有一米九，说话时壮硕的脑袋一摇一摆，看起来颇有喜感。
“瞧你那没出息的损样，咱……咱老大会是那种对兄弟见死不救的人吗，老大！”
李明宇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打结，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差点把酱料碟打翻，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戚霖就是一个江湖气的抱拳礼，大着舌头喊：“老......老大！宇飘零半生，公若不弃，宇愿......愿拜为义父！”
徐音妙正喝着可乐，听到这话，突然“噗”地一声喷了戚霖一脸。
戚霖被喷了一脸可乐，先是一愣，酒瞬间醒了一半，随后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徐音妙。
徐音妙满脸歉意，赶紧抽出纸巾给戚霖擦脸。“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戚霖无奈地摆摆手。问道：“他俩真要跟我报同一所中学？”
徐音妙擦着可乐的手一顿，点了点头。
戚霖的酒又醒了另一半，无语地拍了拍额头。
“两个麻烦精。”
“呃……那个，老大，应该是三个。”
戚霖闻言，转头看向说话的张昊。
打扮精致的他，此时正贱兮兮地看着自己。
“草！（一种植物）”
……
吃完饭，烤肉店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只剩下夏日微醺的风和两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
戚霖双手插兜，踢踏着人字拖，懒洋洋地走在前面。
徐音妙小跑几步跟上，粉色连衣裙在夏日浮动的空气里像一朵移动的棉花糖。
“喂，走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徐音妙没好气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力道不大，更像是某种带着怨念的撒娇。
戚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只有拖鞋拍打地面的啪嗒声和夏虫的鸣叫。
“喏，给你的。”徐音妙突然停下脚步，伸出粉藕般纤细白皙的手臂，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戚霖手里。
是一个篮球钥匙扣，紫金配色，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数字“24”。
戚霖捏着那个小小的篮球，指尖传来冰凉的塑料触感。
“干嘛？”他问，声音有点哑。
“就……随便买的，看着好玩。”徐音妙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反正你现在不打球了，留个念想呗，万一哪天你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个‘King’呢？”
“King个锤子。”戚霖把钥匙扣揣进兜里，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别整这些没用的。”
他心里那点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好像被这个小小的钥匙扣戳了一下，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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