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聚餐1
他爸说得对。
他怕。
怕看到队友们还在追梦的样子。
怕听到那些关于未来的讨论。
怕被问起那个该死的绝平球。
但他更不想被他爸这样“圈养”起来，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戚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去定了。”
戚胜峰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要是敢去，以后就别想我再管你一分钱！”戚胜峰撂下狠话。
这威胁，堪称父子局经典大招——经济制裁。
戚霖心里冷笑。
又是这招。
“随便。”他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
回到自己那个充满篮球“遗迹”的房间，他反手就把门甩上了。
“砰”的一声，像是某种坚决的信号。
他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去。
必须去。
就算去了会难受，会尴尬，会像个小丑，也得去。
这是他自己的青春，他得亲手给它画上句号，而不是让他爸代笔。
他打开电脑登录QQ，鼠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徐音妙的QQ头像，点开对话框。
【明天聚会，算我一个。】
发送。
很快，徐音妙的头像便开始跳动。
【好，老地方，明天见！】
徐音妙所说的老地方是他们初中学校外面的一家烤肉店，几乎每次比完赛，他们都会去吃一次。
......
戚胜峰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正在心中把臭小子问候了百八十遍，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头像是一个卡通版的肌肉猛男，正对着镜头秀肱二头肌，充满了中年老男人的蜜汁自信。
消息内容很简单，带着一丝中年人特有的啰嗦：“老戚啊，你家那小子这回受的伤可不轻呐，不过我看他实在不是当CEO那块料，你把他交给我培养，三年内我一定让他当上国青队主力。”
戚胜峰看完消息，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苦笑一下：“哼，这兔崽子还说再也不打球了，还不是跑球场去了，真能装。”
他噼里啪啦就打了一段字过去：“你这中年再就业的家伙就别误人子弟了，把你那破队经营好就不错了。”
打完字，他放下手机，拿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在杯中荡漾，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
第二天，头痛欲裂。
阳光像针一样扎破窗帘缝隙，刺在戚霖眼皮上。
他挣扎着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躲回黑暗，但胃部的空虚感无情地将他拖回现实。
他缓缓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此时客厅空荡荡的，戚胜峰大概又去他的商业帝国“战斗”了。
餐桌上，一个孤零零的保温饭盒旁边压着张纸条，龙飞凤舞的字迹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吃了它。”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关心。
戚霖扯了扯嘴角，打开饭盒，是清淡的小米粥和小菜。
他没什么胃口，机械地吞咽了几口，胃里稍微舒服了些，但心里的空洞却丝毫没有被填满。
吃了饭，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重新回到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准备继续逃避这个让他感到无趣的世界。
“滴玲玲……”客厅的座机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一声接一声，仿佛催命符。
十多声后，戚霖烦躁地起身走过去，抓起听筒。
“戚霖！你人呢？！”电话那头，徐音妙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嗓音炸开，“几个月来第一次聚餐，你敢放鸽子？信不信我杀到你家把你揪出来！”
戚霖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的“散伙饭”。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叹了口气：“知道了，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终究还是要去面对。
去吧，去给那段燃烧过的青春，做一个潦草的告别。
总不能真的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一辈子。
......
半小时后，烤肉店门口。
戚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一条朴素的牛仔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邋遢至极，仿佛刚从哪个工地上搬完砖回来。
他走到烤肉店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充满了欢快的活力。
靠窗的位置，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徐音妙扎着马尾辫，瓷白的肌肤映照着盛夏的通透感，五官精致靓丽，像一个秀气的邻家妹妹。
她的身边坐着几个高大壮硕的身影。
李明宇穿着一件潮牌T恤，戴着棒球帽，依旧是嘻哈范十足。
王壮实则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汗衫，憨厚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像一个移动的小肉山。
张昊穿了一件短袖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学霸。
几个人都穿着得体，打扮精致，和戚霖的邋遢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他们不是来参加“散伙饭”，而是来参加什么时尚派对。
看到戚霖进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卧槽，霖哥！”李明宇最先怪叫起来，夸张地张大嘴，“你这是刚参加完荒野求生回来？犀利哥都没你这范儿啊！”
王壮实也咧嘴憨笑：“哈哈，霖哥，你这……是打算换个赛道，直接出道当行为艺术家了？”
戚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目光扫过他们。
徐音妙穿着粉色连衣裙，漂亮得像夏日里的蜜桃，此刻却蹙着秀气的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旁边的张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他的手腕上，似乎想透过皱巴巴的T恤看到什么。
“行了，别贫了。”徐音妙瞪了李明宇一眼，转向戚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一丝执拗，“你能来就好。不过戚霖……”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还是单刀直入地问道：“你……真的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碰篮球了？”
瞬间，所有的喧闹都安静下来，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在戚霖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周围烤肉的香气似乎也凝固在了空气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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