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搞定各自的麻烦
和韩烁通完话后，戚霖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韩烁的话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迷雾。
他转身，快步走回食堂打饭的队伍。
徐音妙和张昊他们已经打好了饭，正端着餐盘找位置。
“搞定了。”戚霖走到徐音妙身边，端起自己的那份餐盘，是食堂雷打不动的红烧肉套餐。
“什么搞定了？”张昊好奇地凑过来。
“胖子的事。”戚霖的目光越过张昊，落在徐音妙身上。
几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壮实今天格外沉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在跟红烧肉置气。
上午的训练显然对他打击不小。
“胖子，不吃饭想修仙呢？”
王壮实抬起头，看到是戚霖，原本就耷拉着的嘴角垮得更厉害了。“霖哥……我是不是很笨啊？我是不是球队的累赘？”
“瞎说什么呢。窦指导就那脾气，他是对事不对人，你别往心里去。”
“可他骂的没错，”王壮实用力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我就是个木头桩子，脑子转不过来，在场下记得好好的战术，一上场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戚霖向前倾了倾身体。
“那我们换个方法。”
王壮实愣愣地看着他。“换什么方法？”
“忘掉窦指导教你的那些死板的跑位，忘掉什么狗屁时机。”戚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从现在开始，你的战术手册里，只有一页。”
“一页？”
“对，”戚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看我。或者看张昊，李明宇，谁持球，你就看谁。”
王壮实的眼睛里透出迷茫。
“看你……然后呢？”
“然后去‘贴’住防守我的人。”戚霖把韩烁那个形象的词搬了过来，“别想着去‘挡’，那太复杂了。你就把自己当成一块膏药，我一启动，你就用最快的速度，贴到我的防守人身上，卡住他，哪怕只有半秒钟，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拿起两根筷子，当做战术演示。
“你看，这根筷子是我，这根是防守我的人。我往这边走，你——”他用手指摁住代表防守人的筷子，“就这么一下，就行了。”
这个解释简单粗暴，却直击核心。
王壮实呆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就……贴一下？”
“对，就贴一下。贴住了，我过去了，你就成功了。但是要注意时机，避免被吹移动挡拆。”
戚霖看着他，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饵。
“还有plan B。”
“普兰……啥？”
“备用计划，”戚霖笑了，“如果对方提前预判了你的位置，绕开了你，你怎么办？”
“我……”王壮实又卡壳了。
“别傻站着，”戚霖的眼睛亮得惊人，“立刻转身往篮下切！这叫‘假挡内切’！就是要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王壮实的眼睛越睁越大，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打开。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知道挡拆后可以下顺，也知道可以适时向篮下空切，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二者可以结合起来！
不是死记硬背，不是僵硬执行。
是选择，是变化，是威胁！
“我懂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茅塞顿开的兴奋，“霖哥！我懂了！”
他端起那碗已经开始凉了的红烧肉，开始狼吞虎咽，仿佛要把失去的能量全部补回来。
徐音妙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用筷子尖拨弄着米粒，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
戚霖看在眼里。
他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这个，今天的红烧肉不错。”
徐音妙抬起头，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因为昨晚的事？”戚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周围是张昊和王壮实他们讨论战术的嘈杂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都说了没事。”徐音妙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音妙。”戚霖叫了她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玩笑意味，“你骗不了我。”
“你今上午发呆的次数太多了。”戚霖的结论清晰而直接。
她的肩膀攸地僵了一下。
“以前是我太专注于场上了，忽略了你的情况......但这次，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分担。”
徐音妙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这是在训练之余，还分心关注着我？
她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爸……”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没骂我，也没让我退出篮球队。”
戚霖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
“他帮我瞒着我妈。”
这个转折让戚霖有些意外。
“他只是让我自己想清楚，到底想要什么。”徐音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说，他相信我能处理好。”
这下，戚霖懂了。
信任，有时候是比责骂更沉重的枷锁。
它意味着你不能再把责任推给别人，不能再找任何借口。
“所以，压力很大？”
“嗯。”她点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感觉比考砸了还难受。”
“我懂。”戚霖把自己的筷子放下，“就像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在对南山的比赛里拿三十分一样。这种信任，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袒露这种情绪，但在此刻，他觉得必须说出来。
不只是为了安慰她，也是为了告诉她，他们是同类。
徐音妙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那层故作坚强的冰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烦恼。
那个重新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戚霖，也会重新被期待压垮。
“那你怎么办？”她问。
“还能怎么办。”戚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把压力变成肉，吃下去。”
他的语气恢复了轻松，仿佛刚才的沉重只是错觉。
徐音妙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肉，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勉强的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油死了。”她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夹起来，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下午，我监督王胖子的新练法。”戚霖一边吃，一边说，“这是我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咽下嘴里的饭，看着她。
“你的问题，也得你自己解决。”
徐音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戚霖的语气很平静，“不管是篮球，还是学习。”
这句话，和他父亲说的何其相似。
只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是沉甸甸的期许，而从戚霖口中说出，却多了一份并肩作战的意味。
“我知道。”她把那口肉咽下去，然后夹起一筷子青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冲，我却在后面拖后腿吧。”
“这才对嘛。”戚霖笑起来，“我们可是北星的最佳搭档。”
他指了指王壮实那边。
“你看，我的短板在那儿。”
他又指了指徐音妙面前几乎没动的书包。
“你的短板，在那儿。”
“我们各自搞定自己的麻烦，然后在赛场上汇合。”
徐音妙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
她终于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饭。
“好。”她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快吃吧，领队大人，吃不饱怎么监督我们训练？”
“王胖子！”徐音妙忽然提高了音量，冲着隔壁桌喊了一声。
还在埋头苦吃的王壮实猛地一哆嗦，差点把筷子掉了。
“啊？嫂……啊不，领队，啥事？”
“下午训练，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那梦游一样的挡拆，”徐音妙用筷子指着他，恢复了领队的威严，“晚饭你就别吃了，我亲自监督。”
王壮实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戚霖在一旁看着，笑得不行。
那个充满斗志的音妙不妙蛙种子，好像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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