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还太嫩了
与北星更衣室里那股混杂着悲壮与亢奋的复杂情绪截然不同，一墙之隔的南山中学更衣室，则是一片轻松惬意的景象。
空气里没有丝毫紧张的味道，反而飘荡着运动饮料的甜香和淡淡的止汗剂气味。
几个球员围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大前锋孟程杨戴着一副降噪耳机，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他正闭着眼，用一条毛巾擦拭着自己心爱的球鞋，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球队的希望之星，身高两米的中锋彭开祎，正懒洋洋地靠在储物柜上，一边喝着水，一边和身边的分卫杨义聊天。
“哎，你说咱们打完这场，教练会不会放半天假？”彭开祎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慵懒。
“想什么美事呢？”杨义撇撇嘴，“下一场打宜宾一中，那俩内线大个子，够你喝一壶的。教练肯定得拉着咱们回去看录像，研究战术。”
“跟他们打才有意思嘛。”彭开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是虐菜，骨头都快生锈了。真想快点到五月，去五棵松跟回浦那帮人碰一碰，还有清华附中的，听说今年又出了个怪物前锋。”
他们的对话中，丝毫没有提及即将开始的这场比赛，仿佛北星中学只是通往下一站风景的一张门票，撕掉就好，无需在意上面的图案。
在他们眼中，自己是全国总决赛的常客，真正的战场，在五月的北京，在与那些同样声名显赫的豪强对决之中。
至于这支靠着几场绝杀才磕磕绊绊冲出成都的黑马，充其量，也就是一场比队内训练赛强度高不了多少的热身。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南山的主教练何强走了进来。
他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留着利落的短发，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和气的笑容，看起来更像个食堂里打菜的师傅，而非一支王者之师的教头。
他一进来，原本有些嘈杂的更衣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何强没有像窦勇那样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说，他只是拍了拍手，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最后说两句。”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球队的绝对核心，那个正慢条斯理系着鞋带的一号球员身上。
“炫宇。”
钱炫宇抬起头，他的神情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今天这场球，没什么复杂的战术要求。”何强的语气很平淡，“对方的实力跟我们有差距，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可能会把比赛的节奏往身体对抗上引。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别受伤，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们真正的比赛，不在今天。”
言下之意，这场比赛的胜负，已经无需讨论。
钱炫宇闻言，只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放心吧，教练。这种场面我见多了。”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力，“怎么用脑子打球，怎么规避那些没必要的身体对抗，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另一间更衣室里的那道身影。“北星那个24号，我看过他的数据，是个不错的苗子。”他用的是“苗子”这个词，带着一种前辈审视后辈的意味，“不过，今年还太嫩了点，火候不够，不足为惧。”
何强对钱炫宇的这份自信非常欣赏，甚至可以说是依赖。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得意弟子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的狂妄，而是建立在恐怖的训练量和对比赛超凡的阅读能力之上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赛前，教练组也研究过北星。说实话，他们并没有去找北星完整的比赛录像，只是通过一些渠道，拿到了一份详尽的数据报告。
那份报告很有趣。
一方面，北星那个叫戚霖的24号球员，个人数据堪称华丽，得分、篮板、助攻样样不落，是绝对的核心打法。但另一方面，北星这支球队的晋级之路却显得异常崎岖，好几次都是靠着最后几秒的绝杀才惊险过关。
在何强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教练看来，一支球队频繁地陷入绝杀境地，这本身就说明了其实力存在不小的水分和不稳定性。
真正的强队，应该像他们南山一样，早早地建立起无法撼动的优势，将比赛悬念扼杀在摇篮里，而不是把命运寄托在一两次偶然的投篮上。
所以，他得出了结论：北星是一支典型的“一人球队”，只要掐死了戚霖这个点，或者让他陷入低效的单打，这支球队就会瞬间崩溃。
而限制一个球员，对于拥有钱炫宇和一整套成熟防守体系的南山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好了，都活动一下，准备入场。”何强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他一走，屋内的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听见没，炫宇哥都发话了，对面那个24号太嫩了。”
“耐高榜这东西看看就好，水分大得很。咱们炫宇哥排第七我都觉得低了，至少该进前五！”
“速战速决吧，打完我还想回去看会儿NBA季后赛的重播呢。”
钱炫宇没有参与到队友们的议论中，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球衣。镜中的少年，眼神锐利如鹰，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成为焦点，享受用自己的节奏去支配比赛的每一个瞬间。
对他而言，篮球不是单纯的身体对抗，而是一场精密的棋局。而他，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至于那些实力低下的对手们所谓的“疯狗战术”……他只会觉得可笑。
狗，是永远无法理解棋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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