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韩烁的邀请
手机屏幕上，韩烁那张熟悉的脸还停留在采访报道的页面上。
而病房门口，真人却已经带着温和的笑意，活生生地站在了那里。
“哟，我们的大英雄醒了？”韩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迈步走进病房，目光在戚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熟悉的调侃，“听说你都打上耐高版的‘黄绿大战’了，还把自己直接送进了急诊室？可以啊小子，有你韩大叔我当年的风范了。”
他身后的戚胜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里提着的一个保温桶和一袋换洗衣物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韩大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戚霖总算回过神来，他苦笑着挠了挠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躺着吧，别动。”戚胜峰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依旧低沉，但那份隐藏在严厉之下的关切，却让戚霖的心头一暖。
戚霖重新靠回床头，目光转向韩烁，由衷地说道：“倒是您，不声不响就把四川队带到了联赛第三，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我昨天还看新闻，球迷们都说您是四川篮球的救世主呢。”
“救世主谈不上，混口饭吃而已。”韩烁摆了摆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职业教练的审视，“我看了你昨天比赛的完整录像，从头到尾。”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职业教练的气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技术、视野、大局观，这些都是你的优点，但这些东西，很多有天赋的孩子都有。”韩烁的话锋一转，“但最后那个抢断，那种对球路近乎本能的预判，和不顾一切扑出去的狠劲，不是单靠训练就能练出来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我们一般称之为球商和求胜欲。”
韩烁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戚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把你放到一个更专业的体系里，每天和更高水平的球员对抗，接受更科学的系统训练，你的上限，会在哪里？”
戚霖的心脏猛地一跳。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从一位CBA主教练的口中，如此郑重地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那扇他曾经以为已经彻底关闭，通往职业篮球梦想的大门，此刻正被韩烁亲手推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外，是璀璨夺目的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戚胜峰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仿佛病房里的对话与他无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个沉默的背影，将选择的权利，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了戚霖。
戚霖看懂了。
他收回目光，胸膛里那颗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反而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韩烁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韩大叔，谢谢您的看重。”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清醒，“但是……我觉得我还不够格。”
韩烁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我还没有拿到全国冠军，连全国第一高中生都不算，”戚霖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他坦诚地说出自己所想，“我距离一个职业球员的水平还差得远呢。”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烁脸上的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他没想到，戚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老戚！我就知道是你！你是不是又给他灌输了什么歪理邪说了？！”韩烁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头，看向依旧背对着他们的戚胜峰，“这孩子多好的苗子，天赋比我们当年只高不低，你要真耽误了他，不仅是我四川队的损失，还是中国篮球的损失！”
站在窗边的戚胜峰，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他冲着自己这位老友，不轻不重地翻了个白眼，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你少在这里冤枉我。”戚胜峰的语气平淡如水，“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小子有主见着呢。他一旦做出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他。”
韩烁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看着戚霖那张与戚胜峰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坚毅的脸，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好，好，算我多管闲事了。”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洒脱的模样，只是笑容里，多少带了点苦涩。
他走到床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戚霖的肩膀上，力道恰到好处。
“小子，我尊重你的选择。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没什么不对。”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而又充满鼓励，“但我的话永远有效。什么时候你想通了，觉得准备好了，想要挑战一下那片更高的天空，四川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而且，你必须第一个考虑我们！”
“一定。”戚霖用力地点了点头。
简单的探望很快结束，韩烁还有球队的事务要处理，没有久留。
戚胜峰帮戚霖办好了出院手续，拎着东西，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
“不后悔？”戚胜峰突然开口。
“不后悔。”戚霖回答得干脆利落。
戚胜峰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走到住院部大楼的出口，暖黄色的夕阳穿过玻璃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戚霖却停住了脚步。
“爸，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戚胜峰疑惑地回过头：“还有事？”
戚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望向走廊另一头，那个挂着“急诊科”指示牌的方向。
“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等戚胜峰再问，便转身，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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