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北星中学的操场上时，戚霖已经背着包，走进了篮球训练馆。
和往常不同，馆内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激烈的对抗声，只有篮球与地板单调的撞击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膏味，大家三三两两地进行着恢复性训练。
戚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场边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随即释然，临近期末，学业繁重，徐音妙平日的训练本就不会每次都来。
更何况，这两天她花在医院的时间太多了，也该回去好好补补功课了。
也还好是上次发挥失常了后，后面的几次考试她都考得不错，否则她现在早被“剥夺”领队资格了。
“霖哥，你来了！”王壮实第一个发现了他，憨厚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身体怎么样了？”张昊也停下动作，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满血复活。”戚霖笑着拍了拍胸口，将背包放下，开始做起了拉伸。
就在这时，主教练窦勇拿着一个战术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面色凝重，拍了拍手，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场边。
“都过来，说一下下一场比赛的事。”
队员们立刻围了上去，连场边的张斌也在杨建的搀扶下，单脚跳了过来。
“昨天下午，省选拔赛的四强已经全部出炉了。”窦勇的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显得格外清晰，“上半区，是我们和宜宾一中。下半区，则是洪雅实验中学对阵马边中学。”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出了简单的对阵图。
“根据规则，本次省选拔赛的前三名，可以获得晋级西区选拔赛的资格。”窦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明宇的脚踝，医生给出的建议是至少休养一个月，下一轮肯定打不了。张斌的肌肉拉伤虽然问题不大，但比赛就在后天，他能不能上场，能发挥出几成功力，都是未知数。”
“更别说戚霖上一场比赛完还进了一次急诊。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伤病满营。”
球馆里的气氛，随着窦勇的话，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所以，经过我跟学校相关领导的申请……”窦勇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打算，和宜宾一中的比赛，我们……战略性放弃。”
“什么？！”
这个决定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响。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教练，您……您说什么？”杨建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窦勇看着弟子们震惊的脸，心中一痛，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你们听我说完。宜宾一中的实力，你们也清楚，他们的内线双塔，庞远征和石磊，在整个四川高中篮球界都是统治级别的存在。以我们现在的阵容去硬碰硬，胜算不足一成，而且很可能造成新的伤病。”
他顿了顿，指着战术板的另一边，“下半区的洪雅实验和马边中学，实力相对较弱。我们放弃和宜宾一中的比赛，养精蓄锐，然后去和他们两队中的败者，争夺第三名。只要赢下那一场，我们同样可以拿到西区选拔赛的门票！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一时间，球馆里落针可闻。
窦勇的分析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目前状况下的最优解。
“我不同意。”
一个平静但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戚霖。
“教练，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拼到这里，就这样放弃争夺省冠军的机会，太可惜了。”
窦勇皱起眉头：“戚霖，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宜宾一中的内线……”
“我知道他们的内线很强。”戚霖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思路却异常清晰，“但任何阵容都有它的弱点。宜宾一中依赖双塔，就意味着他们的整体移动速度偏慢，防守阵型收缩在禁区。这恰恰是我们最擅长打的。”
他的目光扫过队友们，“他们怕速度，怕投射，怕我们这种小快灵的打法。只要我们能把转换进攻打出来，只要我们的外线三分能投开，把他们的双塔调离禁区，我们就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
“我们连南山中学都赢了，为什么要怕一个宜宾一中？”戚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一簇火苗，点燃了众人心中那不甘的余烬。
“没错！”一直沉默的张昊也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战术上，霖哥的分析是可行的。宜宾的双塔虽然护框能力顶级，但换防出来之后，脚步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我们的挡拆和无球掩护，有机会创造出大量的空位投篮机会。”
“教练，我们想拼一次！”
“是啊教练，让我们上吧！”
一时间，群情激奋。
站在人群后面的张斌，是队里为数不多的高三球员之一。他看着眼前这群学弟，眼眶有些发红。
他扶着杨建的肩膀，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嘶哑地说道：“教练，我高三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有机会摸到省冠军奖杯。就算是输，我也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场上输，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放弃。”
替补中锋杨建辉也握紧了拳头，他是最清楚要和庞远征对位有多么恐怖的人，但他还是站了出来：“教练，我……我不怕！大不了就被他盖几个帽，我还能在他身上扛几次犯规呢！”
“拼了！”王壮实怒吼一声，胸膛拍得“嘭嘭”作响。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决心的脸，听着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请战，窦勇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何尝不想赢？他何尝不想带着这群孩子站上最高的领奖台？
他只是怕，怕他们再受伤，怕这群孩子的篮球生涯因为一次不理智的拼命而留下遗憾。
但他忘了，青春，本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燃烧。
他看着戚霖，那个永远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少年，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担当。
他又看了看单脚站立的张斌，还有那些替补席上同样眼神灼热的球员。
他知道，自己那个“理智”的决定，错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担忧和顾虑都吐出去。
他拿起战术板，将之前画的对阵图全部擦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股熟悉的，属于主教练的自信与霸气。
“好！”他重重地将笔敲在战术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既然你们都想打，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对阵宜宾一中，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冠军！”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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