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奇迹没有出现
场上，北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跌入了谷底。
两分半，九分的分差，面对的是防守如同铁桶一般的宜宾一中，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建运球过半场，戚霖依旧被刘琛死死纠缠，连跑位都变得举步维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连续借助王壮实和张斌的双掩护，才勉强在右翼三分线外得到一丝空隙。
杨建的传球及时送到，但戚霖刚一接球，陆晓峰的补防已经扑面而来。
他没有时间调整，只能迎着防守强行起跳。
身体的疲劳让他的投篮动作已经变形，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起。
“篮板！”场边的窦勇嘶吼着。
内线的王壮实拼命卡住位置，但宜宾的中锋庞远征如同一座大山，牢牢地将他挡在身后，轻松摘下后场篮板。
宜宾并不急于快攻，控卫陈子骏稳稳地控制着节奏，将时间压到进攻时限的最后几秒。
他一个击地传球，给到了低位的石磊。
石磊背身靠住王壮实，用一个简单的转身勾手，轻松将球打进。
94:83。
分差被拉开到了十一分，时间只剩下一分五十秒。
“嘟——！”
窦勇再次请求了暂停。
这一次，他没有再拿起战术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24号，那个用尽了所有能量的少年。
戚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窦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戚霖，你下来吧。”
戚霖猛地抬起头，喘息着，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主教练那双写满无奈与不忍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替补席。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全场的喧嚣似乎都离他远去。
他换下了，这意味着，北星彻底放弃了这场比赛。
奇迹终究没有出现，北星中学还是与今年的省冠军失之交臂。
比赛重新开始，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只是在走完最后的流程。
宜宾一中稳扎稳打，又命中了一记中投，将分差继续扩大。
而场上北星的替补队员们，在失去了主心骨之后，进攻变得杂乱无章，最终由杨建运球，直到时间走到了尽头。
【哔——哔——哔——！】
全场比赛结束的蜂鸣声尖锐地响起，刺痛着每一个北星队员的耳膜。
记分牌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100:83。
宜宾一中的替补席瞬间沸腾，球员们冲进场内，肆意地拥抱，欢呼，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另一边，北星的板凳席则是一片死寂。
戚霖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球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片白色的海洋，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这是他升入高中以来，第一次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苦涩，无力，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拿到了全场最高的30分，还有全场最高的10次助攻，但这些华丽的数据在鲜红的比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唉，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是啊，那个24号真的拼了，一个人扛着球队走，最后还是没顶住。”
“没办法，对面宜宾一中太强了，整体实力高出一截，战术执行也到位。”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惋惜的议论。
“呜……他看起来好难过啊……”那个穿着时尚的女孩眼圈都红了，紧紧地咬着嘴唇，看着场上那个落寞的背影，心疼得快要哭出来。
“哭什么啊，我早说了吧，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根本没得打。”旁边的阿哲又开始了他的“专业分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和炫耀，“这就是强队的底蕴。你看，最后把北星的王牌体力耗光，比赛就结束了。篮球，终究是五个人的运动，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女孩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很得意是不是？就你懂球？闭嘴吧你！”
说完，她再也受不了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拂袖而去。
“哎，你怎么还生气了呢……”阿哲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我说的是事实嘛……”
场边，徐音妙坐在戚霖身边，递上一瓶水。
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戚霖汗湿的后背。
“辛苦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股温柔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事。”戚霖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他妈的……”李明宇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懊恼地低吼道，“要是我上一场不那么逞强，要是我没受伤，今天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霖哥......霖哥也不会累成这样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责和不甘。
“说什么傻话呢。”戚霖打断了他，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反而安慰起他来，“伤病是比赛的一部分，谁也不想的。你好好养伤，后面的比赛还需要你。”
他环顾了一圈垂头丧气的队友们，王壮实低着头，张昊摘下眼镜擦拭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沮丧。
“都打起精神来。”戚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很坚定，“不就是输了一场球吗？又不是世界末日。我们还有机会，选拔赛还没有结束呢。这次输了，下次我们再赢回来就是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没事，真的。大家都尽力了。”
虽然他在安慰别人，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失落，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
双方球员开始列队，准备握手致意。
戚霖跟在队伍末尾，机械地和每一个宜宾的球员击掌，说着“打得不错”。
而宜宾队伍的尽头，石磊没有笑，也没有说任何垃圾话，只是用那双仍然充满活力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几乎虚脱的戚霖。
这位宜宾一中的王牌，全场拿下22分8个篮板的西装头少年，就这么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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