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把他打成幼儿园
当戚霖走到队伍末尾，准备与宜宾一中的王牌石磊握手时，对方脸上并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反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审视。
“你真是个怪物。”
石磊伸出手，和戚霖那只汗湿的手掌轻轻一拍，开口蹦出几个字。
戚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想快点结束这该死的流程。
“带着一群小学生打球，一定很辛苦吧？”石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话语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轻松调侃。
小学生？
这句玩笑话在此刻的戚霖听来，却无比刺耳。他感觉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又翻涌了上来。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冰碴：“明年，我希望你跟我们打完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石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一个几乎虚脱的人，还能迸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
他下意识地耸了耸肩，想用轻松的姿态掩饰那一瞬间的错愕：“呵呵，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咯。”
他拍了拍戚霖的肩膀，转身汇入自己欢庆的队伍中，将那个疲惫而倔强的背影留在了身后。
......
大巴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车厢里死气沉沉的。
戚霖将自己整个身体都陷进座位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
他只想这么静静地待着，让时间和疲劳将自己吞噬。
看着一车垂头丧气的小伙子，主教练窦勇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他觉得有必要起来说几句。毕竟他们还有季军赛要打，不能把这种情绪带到几天后的比赛中去。
“都耷拉着个脑袋干什么？天塌下来了？”窦勇站起身，扶着前排的椅背，稳住身形。
他的嗓门很大，吼得整个车厢嗡嗡作响。
没人吭声，一双双无神的眼睛下意识地朝他望去。
“输球了，我知道你们难受。我也难受。”窦勇环视一圈，他的视线在戚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但是，打成这个样子，你们觉得丢人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但没有人能回答。
“我不觉得丢人。”窦勇自己给出了答案，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你们每个人都拼到了最后。戚霖，你今天打得很好，你尽力了。壮实、张昊、张斌，还有你们所有人也一样，你们在场上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我们是输了，但我们不是被打垮的，我们是站着把子弹打光的。”
他的话让车厢里压抑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宜宾一中比我们强，这是事实，我们得认。”窦勇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责备，“但这不是世界末日！省冠军是没了，可选拔赛还没结束！我们还有机会去争夺剩下的名额。”
“记住今天宜宾一中是怎么把我们耗死的，记住你们是怎么眼睁睁看着分差被拉开却无能为力的。然后回去，给我玩命地练。下次再碰到他们，我们就把今天丢掉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明白了……”零星的回应响起，虽然有气无力，但终究是有了回应。
“教练，”李明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另一场半决赛，是不是今天下午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另一场半决赛，是眉山的洪雅中学对镇乐山的马边中学。
这场比赛的负者，将是他们季军赛的对手，也是通往西区选拔赛最直接的竞争者。
“还用看吗？肯定是洪雅赢呀，他们前几场场均几乎都破百分了。”后排的张斌嘟囔了一句。
“嗯，但是还是要提前了解下我们的对手才行。马边中学是一支比较神秘的队伍，今年好像跟我们一样，是第一次参加省选拔赛。”窦勇沉声道。
“那……我们下午要不要过去看看？”李明宇追问。虽然注定上不了场，但他也希望兄弟们能多了解对手，争取赢下比赛。
窦勇的视线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尤其是戚霖，他几乎是陷在座位里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欠奉。
“不用了。”窦勇摆了摆手，“你们今天消耗太大了，尤其是精神上。下午都给我滚回家好好休息，睡个天昏地暗。谁都不准碰球，谁都不准想比赛的事，这是命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的比赛，我一个人去看就行了。你们的任务，就是休息，恢复。”
大巴车回到了北星中学，停在了空旷的校内停车场。
众人陆续下车，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满身疲惫。
此时学校里还在上最后一节课，校园里显得很安静。
“都散了吧，回家好好睡一觉。”窦勇站在车门口，拍了拍每个下车队员的肩膀。
“教练再见。”
“教练辛苦了。”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道别，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里。
徐音妙走到戚霖身边，轻声说：“我……我还要回学校上下午的课。”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戚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听课。”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徐音妙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
“好。”
看着徐音妙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的背影，戚霖才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校门口走去。
李明宇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王壮实和张昊也默默地陪在一旁。
“操！”李明宇忽然低骂一声，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子，又牵动了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我可听到了，那孙子说我们是小学生……霖哥，我他妈的……”
王壮实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又把另一只手搭在戚霖肩上，闷声闷气地说：“霖哥，下次，我们把他打成幼儿园的。”
戚霖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冰冷，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而后，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影子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映成一排。
失败的苦涩，将他们紧紧地包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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