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转机
替补席上，北星队员们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没人说话。
杨建的头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微微发抖。
第一节，他被阿俄木呷的防守搞得丢了三次球，其中两次直接被对方打成了反击。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现在心脏还在狂跳。
张昊摘下眼镜，用球衣下摆反复擦拭着，眼神有些涣散。
第一节，他一次空位机会都没跑出来，对方那个叫马海阿杰的后卫像猎犬一样追着他，身体对抗无处不在，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主教练窦勇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把赛前布置的“多传球，多跑动”再吼一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知道，那没用。
这不是战术执行不到位，而是队员们的心气，在第一节那堪比肉搏战的对抗中，已经被彻底打散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最角落的戚霖。
戚霖没有坐下，只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头发滴落。
他的体能远未恢复，第一节的高强度对抗让他消耗巨大。
但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眼神里没有茫然和沮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仿佛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作为一名高一新生，他同样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级别的身体对抗。
马边队球员的防守动作很大，甚至有些脏。
但他们的每一次冲撞，每一次延误，都卡在裁判吹罚的边缘。
可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中，戚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他脑海中回放出第一节中段的一次进攻。
他持球面对吉克小铁，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投篮假动作，甚至连起跳的意图都没有，对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腾空而起，试图封盖。
还有一次，他突破时用了一个最基础的拜佛，防守他的阿俄木呷重心被完全骗开，如果不是内线那个叫曲比拉虎的猛兽补防及时，那会是一个轻松的上篮。
他们凶狠，积极，运动能力惊人。
但他们的防守，充满了本能，却缺少经验。
他们会扑向每一个看起来像是机会的假象，像一群看到红布就往前冲的公牛。
他们的运动天赋掩盖了这些漏洞，但漏洞，始终是漏洞。
“教练。”戚霖直起身，走向窦勇。
“怎么了？体力撑不住了？”窦勇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不是。”戚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发现，他们的防守经验很差，非常差。”
窦勇的眉头一挑。
“他们会吃掉你所有的假动作。”戚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投篮假动作，传球假动作，突破的晃动……他们防守靠的是本能和运动能力，而不是判断。只要我们能骗过他们的第一反应，他们的防线就会出现空档。”
窦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丝火光。
他猛地一拍手，将所有队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都过来！”他的声音不再沉闷，反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队员们围了过来，不解地看着突然“活”过来的主教练。
窦勇看向戚霖，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
“就像戚霖说的，这帮家伙就是一群靠本能打球的野兽。他们勇猛，但缺乏耐心和经验。”窦勇的笔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着，“从第二节开始，我们所有的进攻，都从假动作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张昊，”他点名道，“跑出机会接球，不要急着出手。先做投篮假动作，把防守人点飞，然后你视对方的补防情况进行投篮或传球。”
“王壮实，杨建辉，你们在内线接到球，不要硬凿！多用脚步，多做晃动，把他们晃起来，造他们的犯规！”
“杨建，你也是！传球的时候多来点变化，不要一股脑乱扔！”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戚霖身上。
“戚霖，你是场上的节拍器。用你的节奏去调动他们，用你的假动作去撕开他们的防线。不要怕失误，大胆地去做。他们想把比赛变成摔跤，我们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让他们有力气没处使！”
看着教练眼中重燃的斗志，和战术板上清晰的思路，北星队员们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这一次，回应声整齐而响亮。
......
“哎，北星这球没法打了，第一节就被打花了。”
观众席上，之前那个“懂球帝”阿哲又来了。
只是这次，他的身边没有了那个时尚的漂亮女孩，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普通青年。
“是啊，那个马边中学太猛了，跟一群狼一样，北星这群学生哥哪顶得住。”青年附和道。
“你看吧，第二节肯定也是一边倒，估计半场就要奔着二十分去了。”阿哲笃定地说。
【哔——！】
第二节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阿俄木呷投篮不中，杨建捡到篮板，刚运球过半场，阿俄木呷依旧像之前一样贴了上来，试图用身体压迫。
但这一次，杨建没有慌乱地传球，而是听从了教练的布置，一个突然的胯下运球接背后运球，放慢了节奏。
阿俄木呷下意识地伸手掏球，杨建却顺势一个转身，险之又险地护住了球，将球交给了侧翼的戚霖。
戚霖接球，面对小前锋吉克小铁。
他没有立刻突破，而是不紧不慢地原地运着球，调整着呼吸。
吉克小铁眼神凶狠，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戚霖突然一个加速的假动作，身体向右侧探出。
吉克小铁果然上当，猛地向右横移一步，试图封堵突破路线。
就是现在！
戚霖一个大幅度的in-and-out，将球从右侧拉回，瞬间从吉克小铁的另一侧抹了过去！
“漂亮！晃开了！”
突破第一道防线后，内线核心曲比拉虎巨大的身影立刻补了过来。
戚霖没有强上，而是在罚球线急停，高高举起球，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
曲比拉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伸出长臂想要封盖。
“上当了！”戚霖心中一喜。
戚霖根本没有起跳，他等曲比拉虎的身体在空中开始下落时，才从容地向前垫了一步，轻轻地靠在对方身上。
【哔——！】
裁判的哨声清晰地响起，手势指向曲比拉虎。
投篮犯规！
曲比拉虎落地后，两手一摊，一脸茫然地看着裁判，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规。
戚霖站上罚球线，调整呼吸，两罚全中。
18:10。
“咦？北星的打法变聪明了啊！”
“是啊，不硬碰硬了，开始用脑子打了。你看马边那个内线，跟个愣头青一样，一晃就飞。”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开始发生了变化。
马边中学进攻，一次鲁莽的远投偏出，王壮实和杨建辉双人合力，终于保下了一个后场篮板。
球再次回到戚霖手中。
这一次，他没有自己攻，而是指挥队友跑位。
张昊借着王壮实的掩护，兜到了右侧底角。
戚霖的传球精准地送到。
马海阿杰疯了一样从后面追防过来。
张昊接球，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出手，而是想起教练的布置，稳稳地举起球，做了一个标准的投篮假动作。
高速冲来的马海阿杰刹不住车，整个人从张昊的头顶飞了过去。
张昊冷静地向左侧运了一步，调整好姿势，空位三分跳投出手。
“唰！”
18:13！分差，在不知不觉中，被缩小到了5分。
场边的窦勇，紧握的双拳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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