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怒拒握手
【哔——哔——哔——！】
全场比赛结束的蜂鸣声尖锐地响起，刺穿了体育馆内最后的喧嚣。
记分牌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79:81。
两分。
马边中学的替补席瞬间沸腾，他们的球员冲进场内，肆意地拥抱，狂吼，庆祝着这场惊天逆转。
北星输了。
领先了两节多比赛，在王牌被用最卑劣的手段废掉之后，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守住那最后的阵地。
“双方球员，列队，握手致意。”技术台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着。
马边中学的球员们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他们的队长阿俄木呷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他甚至主动伸出了手。
北星队员们下意识地站起身，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准备走向场地中央，履行那该死的握手礼。
“回来。”窦勇再次开口，指令简短而决绝。
众人不解地回头。
“走。”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说完，窦勇转过身，率先走向球员通道。
队员们愣住了。
不握手？这可是要被赛后处罚的。
“妈的，走！”李明宇第一个反应过来，径直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着正在庆祝的马边队狠狠地比了个中指。
其余队员对视一眼，胸中那股被压抑的屈辱和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不再犹豫，一个个跟在窦勇身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昏暗的通道，将裁判的呼喊和马边队得意的狂欢，彻底抛在了身后。
“哎，北星怎么不握手就走了？”
“走了好！跟这帮脏B有什么好握的！输了球，不能再输了骨气！”
观众席上，支持北星的球迷们，用震天的掌声，为这支虽败犹荣的球队送行。
……
同一时间，华西医院的急诊科。
徐音妙抱着双臂，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她的羽绒服还搭在旁边的长椅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不远处的处置室里，戚霖正躺在病床上，右脚的脚踝被厚厚的冰袋包裹着，一动不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黯淡得没有一丝光彩。
“笃笃笃……”
徐音妙的妈妈敖敏踩着高跟鞋，快步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刚下手术台，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
“怎么样了？”敖敏走到女儿身边，开门见山地问。
“还在等拍片的结果。”徐音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敖敏看了一眼处置室里的戚霖，又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那红肿的眼眶，眉头不自觉地锁了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打个球而已，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你们这到底是在打球，还是在打仗？”
“妈！”徐音妙猛地抬起头，话语里带着一丝哀求，“你别说了行不行？戚霖他不是自己愿意受伤的！”
“不是自己愿意？”敖敏的火气也上来了，“那是谁逼他去的？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拉着他去什么篮球队，他现在能躺在这里？他要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安安稳稳的，会受这种罪？”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徐音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打球是他的梦想！他今天被人恶意弄伤了，他心里比谁都难受，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母女俩的争执，清晰地传进了处置室。
戚霖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天花板那刺目的白光，仿佛变成了球场上那张冷漠而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几张片子走了过来。
“谁是戚霖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同学！”徐音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紧张地看着医生手里的片子。
敖敏也跟了过去，她看了一眼来的医生，是骨科的王主任，她认识。
“老王，情况怎么样？”敖敏问。
王主任看到是她，点了点头，然后将片子举到灯光下。
“片子出来了，骨头没事，没有骨裂，也没有骨折。”
听到这句话，徐音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那韧带呢？韧带有没有事？”她追问道。
“韧带有点扭伤，没有出现撕裂。”医生指着片子解释道，“不过踝关节有轻微的错位，我已经给他复位了。接下来就是静养。”
徐音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那……那要多久才能好？”她追问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小子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也得一个月。”医生一边开着药单，一边头也不抬地嘱咐，“这一个月内绝对不能剧烈运动，消肿前不能下地承重。回去先冰敷四十八小时，后面再热敷。我给他开了点活血化瘀和消炎止痛的药，按时吃。”
“谢谢你老王。”敖敏道了谢，然后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女儿。
王主任和敖敏走后，徐音妙拿着那张写满注意事项的单子，心里五味杂陈。
没有骨折，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一个月的时间，对一个把篮球看得比命还重的少年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处置室的门。
戚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眼睛已经闭上了。
“戚霖，”徐音妙走到床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结果出来了，好消息！骨头没事，韧带也只是扭伤，没有撕裂！医生说，你好好休息一个月，就能好了！”
戚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你听见没有呀？”徐音妙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一个月！很快的！到时候你又能活蹦乱跳了！”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那份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徐音妙再也撑不住了，她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抓着戚霖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你别这样……我害怕……”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液体，戚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终于缓缓地睁开眼，侧过头，看着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动静。
他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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