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愤怒上诉
“哭什么。”他声音沙哑，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我……”徐音妙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没事。”戚霖看着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努力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你看，医生都说了，骨头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休息一个月就好了，又不是以后都不能打球了。”
他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真的？”徐音妙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真的。”戚霖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一场比赛而已，就算输了。明年，我们再打回来就是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他越是这么说，徐音妙的眼泪流得越凶。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切希望破灭的少年，此刻却反过来，在安慰着她。
不一会，处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主教练窦勇。
他身上的教练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那张总是充满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和血丝。
他看到床上的戚霖，又看了一眼旁边哭红了眼的徐音妙，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教练……”徐音妙站起身，声音还带着哭腔。
“比赛……结束了。”窦勇终于开了口，他走到床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整个人陷了进去，“79比81，我们输了。”
尽管早已猜到结局，但当这个数字从教练口中说出时，戚霖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把头扭向另一边，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神态。
“最后七分钟，我们被抢了八个前场篮板。”窦勇的叙述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他们都尽力了，但是没用。”
徐音妙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能想象到，在失去了戚霖和王壮实之后，场上那群少年是何等的绝望。
“我已经向赛事组委会提交了书面申诉。”窦勇继续说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想抽出一根，却又想起了这里是医院，只能烦躁地将烟盒捏在手里。
“不只是针对马边中学那个十号的恶意伤人，还有他们整支球队的非体育道德行为，以及裁判组！那几个瞎子，整场比赛的吹罚都有问题！这事我跟他们没完！”
他的话语里压着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徐音妙看着教练布满血丝的双眼，小声说：“教练，这有用吗？”
窦勇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可能没有影响，但我必须这么做。我们输了球，不能再把骨气也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戚霖的肩膀：“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球队的事，有我。等你回来，我们从头再来。”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处置室。
那背影，萧瑟而又倔强。
处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徐音妙拿过手机递给戚霖。
屏幕上，是王壮实的微信消息，一连串发了十几条。
【胖王】哥！对不起！我他妈就是个傻逼！我当时就不该冲上去的！我要是没被罚下去，我们肯定能守住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球队！
【胖王】：医生怎么说？你怎么样了？严重吗？
【胖王】：都怪我！我他妈的就应该忍住的！
字里行间，满是懊悔和自责。
戚霖看着那些文字，黯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能想象出那个一米九几的壮汉，此刻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像个孩子一样自责懊悔。
可他怎么会怪王壮实呢？
那可是在他倒下后，第一个像疯熊一样冲出去为他报仇的兄弟。
他单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霖】：说什么傻话。换我我也冲上去了。
【霖】：我没事，骨头没断，小伤。
【霖】：你那一拳，帅呆了。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到一旁，闭上了眼睛。
手机没有就此安静，而是接二连三地开始震动。
有张昊的，有杨建的，有李明宇的，还有许多其他朋友的。
他没有再看，只是任由那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在众多消息中，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非非非常帅】：戚霖哥！我看了比赛直播！那帮孙子！他们他妈的不是人！
【非非非常帅】：你等着！明年！明年我进了北星，再碰到这帮杂种，我非把他们打成植物人不可！我让他们连球都摸不到！
戚霖看着那几行字，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嚣张的小子，此刻正对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的样子。
他回了两个字。
【霖】：等你。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凌厉的寒风卷了进来。
戚胜峰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但领带被扯得有些歪，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从外地赶回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了床边，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只被冰袋包裹的脚踝。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握成了拳。
那张总是沉稳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压抑的痛惜。
他直起身，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一旁的徐音妙，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些。
“小徐，谢谢你一直陪着他。”戚胜峰开口，话语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和不容置喙，“不早了，你还要上课。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叔叔，我……”徐音妙有些犹豫，“我想再陪他一会儿。”
“听话。”戚胜峰的口吻不容拒绝，“这里有我。”
戚霖也侧过头，对她说道：“音妙，你回去吧，我爸来了，我没事的。”
徐音妙看看戚胜峰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又看看病床上虚弱的戚霖，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她小声叮嘱道。
“好。”
戚胜峰没有再多言，只是对徐音妙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率先走出了处置室，显然是要亲自送她。
徐音妙拿起自己的羽绒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戚胜峰，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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