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定亲手拿回来
父亲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防盗门“咔哒”一声合拢，将屋外的寒风与喧嚣隔绝。
客厅里只剩下戚霖一个人，和一室的寂静。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回沙发，将自己重新陷进柔软的皮质里。
他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指纹解锁，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耐高官网的APP，找到了四川赛区的论坛板块。
关于他们和马边中学那场比赛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热门的位置。
“【理性讨论】北星虽败犹荣，王牌被废，虽败不乱，明年可期！”
“楼上圣母婊滚粗！这他妈是打球？这是奔着废人去的！马边中学这种球队就该终身禁赛！”
“马边脏归脏，但最后那七分钟，北星自己的战术和心态都有问题，被逆转不冤。”
一条条评论划过屏幕，带着同情，带着愤怒，也带着冷冰冰的分析和指责。
戚霖面无表情地滑动着，那些嘈杂的议论钻进耳朵，又被他漠然地屏退。
他关掉论坛，点开了赛事直播。
屏幕上，四川赛区省选拔赛的决赛即将开始。
宜宾一中对阵眉山洪雅实验中学。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戚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屏幕里，穿着白色球衣的宜宾一中打得行云流水，而他们的对手，那支以跑轰闻名，曾经场均得分破百的洪雅中学，此刻却显得步履维艰，攻防两端都毫无章法。
洪雅的王牌球员宋继泓，此刻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戚霖看得分明，洪雅的球员们，他们的腿上都像是绑了沙袋。
显然，上一场和马边中学惨烈的肉搏战，已经将他们的体能和锐气消耗殆尽。
宜宾一中则打得异常轻松。
石磊在内线翻江倒海，无论是面框进攻还是高位策应都游刃有余，庞远征则镇守禁区，将洪雅本就疲软的内线冲击一次次化解。
比赛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早早地失去了悬念。
最终，记分牌定格在90:72。
宜宾一中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四川省的冠军。
镜头给到了捧起MVP奖杯的石磊，那个高大的前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高举奖杯，享受着全场的欢呼。
戚霖安静地看着，他想，如果……如果自己再强一些，现在站在那里高举奖杯的，本该是他们。
他关掉了直播，将手机扔到一旁，仰起头，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震动，是篮球队的微信群。
【李大锤】：“我操！我操！我操！申诉结果出来了！就他妈禁赛一场？玩呢？”
【胖王】：“什么玩意儿？那个垫脚的孙子就禁赛一场？组委会眼瞎了吗？”
【张昊】：“官方公告发了，认定马海阿杰的动作为‘非必要的、过度的身体接触’，但未认定为‘恶意伤人’。对当值裁判组的判罚，认定‘无明显错判漏判’。驳回我方所有申诉。”
张昊的文字冷静而克制，但每个人都能读出那份冷静之下的滔天怒火。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彭帅】：“这他妈不是黑哨是什么？全世界都看见了，还不是恶意伤人？”
【张逸】：“欺负人欺负到家了！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
【李大锤】：“教练呢？窦指导怎么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着李明宇发出的那句话，戚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父亲那张洞穿世事的脸。
“在这个圈子里，你说是黑哨并没有用”
果然，父亲早就预见了一切。
戚霖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消息，胸中却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怒火。那份官方通告，只是将父亲昨晚的预言，冷冰冰地变成了现实。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拿起手机，慢慢地敲下一行字。
【霖】：都别气了，没用。
【霖】：好好休息，明年，我们亲手打回来。
他的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的谩骂声渐渐停歇了。
没有人再说话，但那股压抑的，不甘的怒火，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烧得更旺了。
戚霖关掉手机，将它扔到一边，闭上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美国。他必须去。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戚霖就被客厅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吵醒。
他睁开眼，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他拄着拐杖，打开卧室的门，看到父亲戚胜峰正穿着那身熟悉的灰色运动服，在厨房里忙碌着。
平底锅里，“滋啦”一声，是鸡蛋下锅的声音，浓郁的荷包蛋香气飘散出来。
“醒了？”戚胜峰没有回头，“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戚霖没有应声，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父亲的背影。
很快，一份简单的早餐被端上了餐桌。
两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几片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戚胜峰将其中一份推到戚霖面前，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餐厅里只有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轻微声响。
吃完早餐，戚胜峰站起身，走进卧室，再出来时，又换回了那身笔挺的西装，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董事长。
“公司有早会，我先走了。”他走到玄关，换好鞋。
“嗯。”
戚胜峰拿起公文包，在他手搭上门把准备离开时，他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美国那边的事，我已经让助理在办了。等你脚好了，随时可以过去。”
戚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视线。
“好。”
戚胜峰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戚霖端着牛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才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温暖了整个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留给他的，只有漫长的恢复，和更加疯狂的训练。
那个在省体育馆丢掉的东西，他发誓，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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