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送不出的祝福
除夕夜，窗外零星的烟火炸开，将夜空映得忽明忽暗。
宽敞的客厅里，巨大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字正腔圆的祝福和观众席雷鸣般的掌声，让这个空旷的家有了一丝人气。
戚胜峰难得地没有处理公务。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专注地看着屏幕，也不知道是真在看节目，还是在透过那些光影，追忆着什么。
戚霖则对那些相声小品完全提不起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篮球队的微信群里正下着红包雨，李明宇和王壮实这两个活宝斗着图，吵吵闹嚷，比电视里的节目精彩多了。
【音妙不妙蛙种子】：大家新年快乐呀！[烟花][烟花]
徐音妙的消息一出，群里立刻歪楼。
【胖王】：领队新年快乐！祝领队越来越漂亮！
【李大锤】：祝领队和霖哥……嘿嘿嘿，新年快乐！
【音妙不妙蛙种子】：李明宇！你小子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开学第一件事就是揍你？
【李大锤】：哎哟，我好怕怕哦！有本事你现在来啊！
戚霖看着他们斗嘴，乐得前俯后仰，也忍不住发了个大大的红包出去。
群里瞬间被“霖哥大气”、“谢谢霖哥”的表情包刷屏。
随后，他退出了喧闹的群聊，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霖】：“在干嘛呢，领队大人？看春晚？”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
【音妙不妙蛙种子】：“刚跟我爸妈包完饺子呢！你呢？就你一个人在家呀？叔叔呢？”
【霖】：“我爸在，他正津津有味地看春晚呢，我快无聊死了。”
【音妙不妙蛙种子】：“那你也来我家吃饺子呀！我包了好多好多！”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青蛙手捧饺子的可爱动图。
戚霖一笑，正要回复，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戚霖抬起头，看到戚胜峰正斜眼看着他。
“手机就那么好玩？”
“没，就跟同学聊聊天。”戚霖收起手机。
“臭小子，难得一起过个春节，都不陪老子看会电视，”戚胜峰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红色封套，递到他面前。“拿着。”
戚霖愣住了。那是一个红包，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爸，我都多大了……”
“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戚胜峰把红包塞到他手里，又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电视。
戚霖捏着那个厚实的红包，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他咧开嘴，掂了掂那厚度，笑得合不拢嘴：“谢谢爸！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父亲！”
戚胜峰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视线，瞥了他一眼：“少贫嘴。”
时间渐渐指向十二点。
“咚——咚——咚——”
电视里，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几位主持人一起上台，和全国人民一齐迎接新年的到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戚霖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解锁屏幕，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徐音妙的消息。
【音妙不妙蛙种子】：“戚霖！新年快乐！愿你新的一年，伤病远离，万事顺意，得偿所愿！[烟花][烟花]”
紧接着，李明宇、王壮实、张昊等人的祝福也接踵而至，微信提示音响成了一片。
戚霖一一回复了朋友们的祝福，最后才点开与徐音妙的对话框。
【霖】：“新年快乐，也祝我们的领队大人，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天天开心！”
他想了想，又敲下一行字。
【霖】：“对了，跟你说个事。我初四就走了。”
消息发送出去，对方却久久没有回复。
微信的另一头。
徐家，同样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徐舜禹正在厨房一边忙活，一边和妻子敖敏讨论着晚会上的某个节目，徐音妙则捧着手机，嘴角挂着甜甜的笑，等着那个人的回复。
当那条消息跳出来时，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可当她看到下面那句“我大年初四走”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年初四？
今天已经是初一了。
那不就是……大后天？
“妙妙，快来端饺子了。”徐舜禹上半身伸出厨房，喊了女儿一声。
没有回应。
“妙妙？”他又喊了一声。
徐音妙依旧一动不动，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点点收紧。
“喊什么喊，没看见魂都飞了吗？”一旁的敖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瞥了一眼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好气地开口，“怎么，手机里那小子说他不回来了，还是说他要去参加NBA选秀了？看把你给吓的。”
“妈！”徐音妙被母亲的话惊醒，她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行了，吃水果。”敖敏将果盘往她面前一推，自己则拿起一块哈密瓜，坐到女儿身边，“我就说，这篮球打多了，人容易傻。”
徐音妙没有反驳，她只是重新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行字。
【音妙不妙蛙种子】：“这么快？我知道了……那，我去送你。”
……
戚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回复，几乎能想象出女孩此刻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
【霖】：“好。”
回复完所有人的祝福，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电视里的晚会已经接近尾声，戚胜峰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戚霖给他盖上一条薄毯，然后调低了电视的音量。
他滑动着手机屏幕，点开了手机的通讯录。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划过，拇指最终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曲博。
两个简单的字，却牵扯出无数个闷热的午后，无数次球场上的并肩与对撞，还有那场与宜宾一中的世纪大战中，两人那次短暂而沉默的对视。
他很理解曲博当初的愤怒。
所以那一句“新年快乐”，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编辑框里一片空白，那个闪烁的光标，一跳一跳，敲打着无声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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