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带儿子来看你了
最终，那个闪烁的光标还是在无声的跳动中归于沉寂。
戚霖叹了口气，锁上了手机屏幕。
“想发就发，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
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戚霖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不知何时，戚胜峰已经醒了，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定定地看着他。
“爸，您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人老了，觉浅。”戚胜峰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戚霖身边，“怎么，一句新年快乐，还怕他吃了你？”
戚霖没有作声，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
“有些坎，是得自己过。有些结，也得自己解。”戚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是我逼着你远离篮球，才让你们兄弟之间有了隔阂。现在，该是你自己去把他找回来的时候了。”
戚霖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脸。
他重新解锁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四个字。
【新年快乐。】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解释。
点击发送。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戚霖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戚胜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放到戚霖的面前。
就在这时，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戚霖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曲博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
【嗯。】
没有表情，没有波澜，甚至连一句“同乐”都吝于给予。
戚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字，许久，才把手机重新锁屏，放回口袋。
也好。
总算有回应，这也不算糟。
他站起身，对着戚胜峰说：“爸，我回房睡了。”
“去吧。”
戚胜峰看着儿子走进卧室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彻底归于沉寂的夜色，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
大年初一，成都的天空难得放晴，冬日的暖阳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龙凤山公墓。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片山林，空气清冷，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
戚霖和戚胜峰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石阶上。
戚胜峰换下了一身西装，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戚霖则抱着一束盛开的白色百合，脚伤已经基本好利索的他，步履稳健。
两人在周琳的墓碑前停下。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明媚，眉眼弯弯，和戚霖有七分相像。
戚胜峰将果篮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每一寸，连照片的边框都不放过。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戚霖则将那束百合轻轻放在墓前。
“琳琳，我带儿子来看你了。”戚胜峰终于开口，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妻子的脸，“这小子，又长高了，也比去年结实了不少。前阵子比赛，打得不错，越来越有你当年口中那个小英雄的样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准备让他去美国待一阵子，去那边好好练练球。你总说我管他太严，这回，我放手了。你在那边，可得保佑他，别让他再受伤了。”
戚霖听着父亲的话，鼻头一酸，也跟着蹲了下来。
“妈，我又要出去野了。这次去个远地方。”他看着照片里的母亲，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轻松一些，“您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莽撞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看好我爸，不让他天天就知道工作。”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戚胜峰笑骂了一句，眼角却有些湿润。
“我保证，等我回来，一定把今年丢掉的那个冠军，亲手拿回来给您看。”戚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坚定。
父子俩在墓前站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山间的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应和。
下山的路上，戚胜峰突然开口：“你和曲博那小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戚霖踢着脚下的石子，淡淡说道：“顺其自然吧。”
“嗯，”戚胜峰应了一声，“朋友也好，对手也罢，只要你们还能站在同一块场地上，就总有把话说开的一天。”
……
大年初二，阳光依然明媚。
戚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徐音妙的视频电话弹了出来。
戚霖按了接通，女孩那张放大的不施粉黛的俏脸立刻占满了整个屏幕。
她好像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可爱的粉色兔子睡衣。
“喂，大懒虫，起床没有？”徐音妙在那头嚷嚷道。
“早就被我爸拉去晨练回来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能睡到日上三竿？”戚霖把手机架在床头，懒洋洋地回道。
“切，我这叫美容觉，懂不懂？”徐音妙做了个鬼脸，“对了，你脚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早没事了，现在让我去扣篮都没问题。”
“吹牛。”徐音妙撇了撇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一些，“你……后天真的要走了？”
“嗯，机票都订好了。”
视频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听得到轻微的呼吸声。
“那……”徐音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你后天就走了，晚上，我们几个给你践行吧？”
“好啊，我请客。”
“那必须你请客！你可是要去美国发财的土财主！”徐音妙的声调立刻又高昂了起来，“还是老地方。”
“行，老地方。”戚霖笑了，“你通知胖子他们吧，今天晚上，不见不散。”
“好嘞！”徐音妙在那头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你早点休息，晚上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让你到了美国也忘不了家乡烤肉的味儿！”
“知道了，管家婆。”
挂了电话，戚霖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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