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诚意
"静候佳音。"
李焕扶起徐奉年，别说等三天，就算三十天他也心甘情愿，毕竟能换取百年修为。
"蛮儿，快给先生行礼！"徐奉年对黄蛮儿说道。
"噢！"
黄蛮儿憨憨地应声，随即扑通跪在李焕面前。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焕吃惊不已，徐奉年的嘴角更是抽搐不止。
送别徐奉年与黄蛮儿后，李焕简单洗漱便躺下休息，回想今日种种，心中浮现玄妙感受。
次日用早膳时，众人神情古怪。端木蓉目 杂，轩辕敬诚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焕不解。
"李兄，听闻你答应为世子诊治黄蛮儿？"轩辕敬诚问道。
"正是，有何不妥？"
轩辕敬诚摇头叹息："黄蛮儿天生金刚体，难以开窍，此病极难医治。"
"我自然知晓。"
"既然知道，那你......"轩辕敬诚把"自取其辱"咽了回去。
"敬城兄觉得，死人难救还是活人难救？"
"当然是死......"轩辕敬诚忽然语塞，自己不就是李焕救活的死人吗？
"既能救活敬城兄，自然也能治好黄蛮儿。"李焕的笃定令端木蓉神色更深沉。她连轩辕敬诚都救不了，何况更棘手的黄蛮儿？莫非两人医术差距如此之大？
"此番救治黄蛮儿，我有两点考虑。"李焕继续道。
"愿闻其详。"轩辕敬诚肃然请教，众人皆凝神倾听。此时无人察觉，门外徐奉年与李纯罡恰好驻足。
"其一，要向世人证明，我师徒医术不逊当世任何杏林高手。"
"其二，我怜悯黄蛮儿身负绝世武力却遭人轻视。既相遇，岂能袖手旁观？"
当然，还有那百年内力的系统奖励，以及借此扬名的机会。
轩辕敬诚摇头苦笑。
昔 在古籍中读过：“凡大医者，济世救人，必怀慈悲之心，誓解苍生之苦。”
从前他对这句话将信将疑，但此刻听着李焕的谈吐，他确信世上真有大医存在。
那大医，便是李焕。
“言重了！”
李焕连连摆手推辞，哪敢受这般赞誉。
端木蓉神色更为复杂，她发觉不仅医术不及李焕，连医者仁心也逊色几分。
正默然间——
门外踱步的徐奉年佯作无事踏入，众人默契避开先前提话，徐奉年亦不点破。
晨膳毕，李焕在徽山闲步。昨夜一事过后，山上山下皆对他礼敬有加，所遇之人无不恭顺。
这般待遇令李焕颇为惬意。
他心中暗忖：不如向轩辕敬诚讨块山间宝地，就此开宗立派？
毕竟如今自己救活轩辕敬诚，声名鹊起，日后求医问药者必然络绎不绝。
未料直至日暮，除却几个染了风寒的徽山 前来求诊，竟再无他人登门。
“怪哉。”
李焕百思不解。
“有何奇怪？可是在想为何无人寻医？”
端木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正是。”
李焕回首颔首。
“情理之中。消息传扬尚需时日，再过半月，你怕要忙得脚不沾地。”
经此点拨，李焕恍然——此间江湖并无前世迅捷的传讯手段，音信全传靠快马驿站。
消息未及远播，实属寻常。
“寻我何事？”
李焕凝视端木蓉，这位镜湖医仙向来无事不登门，今日必有缘由。
“与你做个交易。”
端木蓉直言不讳。
“交易？”
李焕眉峰微蹙：
“若为《黄帝内经》而来，大可不必费心，我绝不相让！”
“非是全篇。”
端木蓉轻抬皓腕：“只需换取其中阴阳行篇，含七灯续命之术。”
《黄帝内经》乃医家至宝，她自知难觅等价之物相易。
“阴阳行篇？倒非不可。但你以何物交换？”
李焕略作沉吟。
“《镜湖医书》。”
素手翻卷，一部典籍现于掌心。此书集镜湖一脉历代心血，虽不及《黄帝内经》珍罕，亦是杏林瑰宝。
“术业贵精不贵多。此书面世珍贵，然我已有《黄帝内经》，恕难成交。”
李焕面露惋惜。
他又非轩辕敬诚那般书痴，要这许多典籍何用？
“如何才能予我篇章？”
端木蓉不甘追问。阴阳行篇暗合天道，恰补镜湖医道缺失，她志在必得。
李焕神色肃然道：
“我？”
端木蓉娥眉微蹙。
“若你愿追随于我，非但《黄帝内经·阴阳行篇》，整部典籍皆可倾囊相授！”
在李焕看来，若得镜湖医仙相助，执掌杏林必将如虎添翼。
“你要我臣服？！”
端木蓉眸光骤冷，袖中五指骤然收紧。
“正是！”
李焕话音刚落，
数道寒芒已破空而至，逼得他腾挪闪转。银针铿然没入青砖，尾翎犹颤。
“疯了不成？”
李焕盯着深入砖石的银针，后背渗出冷汗。
“再敢轻狂，休怪我银针废你经脉！”
端木蓉拂袖离去，裙裾翻卷如怒云。
“李先生真乃神人，竟连医仙也敢招揽。”
徐奉年自廊柱后转出，抚掌而笑。
“胡言乱语！”
李焕猛然醒悟端木蓉为何暴起，心下暗叹需另寻时机解释。
目光转向徐奉年：
“可是为黄蛮儿病症而来？”
“家父已有回音。”
徐奉年郑重递上朱漆密函。
展开北凉王手书，铁画银钩跃然纸上：
【犬子病症全凭先生定夺，徐某扫榻以待】
“王爷怎么说？”
徐奉年探头来看，突然脸色古怪。
“世子该做决断了。”
李焕轻叩信笺。
“治！”
徐奉年攥紧信纸冷笑，眼底暗流涌动。
徐奉年冷笑一声："徐哓这个老狐狸，若是无心救治蛮儿，又何必在信中对你阿谀奉承？何必如此仓促地给本世子回信？"
"他八成是想采用当初的第三种方案，却又担心蛮儿出什么差错，怕被我长姊责骂，所以才要我来背这个黑锅。"
徐奉年条理分明地分析着，但他对徐哓的称呼却让李焕暗自摇头。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北凉王！令江湖闻风丧胆的"人屠"！
徐奉年竟张口闭口称其为老狐狸，难道就不怕徐哓拎着棍棒收拾他？
"还望先生全力医治蛮儿。"
徐奉年将书信叠好收入怀中，向李焕拱手致意。
"世子放心。"
李焕轻轻点头。
"不知先生认为何时为蛮儿医治最为妥当？"
"逆天伐髓术不似七灯续命术那般温和，此术霸道刚烈，正式施术前需先调理蛮儿经脉，最快也需半月之后。"
"那便有劳先生了！"
待徐奉年离去，李焕望着尚不算晚的天色，想起先前与端木蓉的误会，决定前去解释清楚。
来到端木蓉居住的院落，李焕整了整衣冠，轻叩紧闭的房门。
"何人？"
端木蓉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是我，李焕。"
李焕朗声答道。
"呵，白日阴谋未能得逞，夜里便鬼鬼祟祟寻来，李先生这是连脸面都不顾了？"
端木蓉语带讥诮。
"端木姑娘，我是专程来解释此事的，还请你开门容我详说。"
他李焕饱读圣贤之书，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这般卑劣 ？端木蓉对他的成见未免太深。
"我倒要看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吱呀一声，
房门开启，
端木蓉冷若冰霜地出现在李焕面前。在她凌厉的目光下，李焕硬着头皮走进房间。
"端木姑娘这是在配制 ？"
李焕注意到桌上摆放的数个白玉瓷瓶，不由好奇问道。
医者既能救死扶伤，亦可制毒伤人。
之术，乃医者防身利器，但李焕于此道并不精通。
"你有何事快说，我很忙！"
端木蓉板着脸坐回桌旁，继续调配药剂，全然不理李焕的问话。
"端木姑娘，我本想说的是，愿与你成为携手同行的挚友，绝无他意，还请不要误会。"
李焕真诚解释道。
"哦。"
端木蓉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唉，早知你不信。为表歉意，我将这七灯续命术送来赔罪。"
李焕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上面记载的正是救治轩辕敬诚的秘术。
此番诚意，可谓十足。
不过若能借此拉拢端木蓉，区区一篇医术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
正在配药的端木蓉玉手微颤，抬眸凝视李焕：
"你要将它赠予我？"
14
七灯续命术源自《黄帝内经》，乃是医家至高典籍中的秘术，对天下医者而言，无疑是稀世珍宝。然而此刻，李焕竟要将它赠予自己？
端木蓉眼睫微垂，眼底浮起一丝怀疑：“这般珍贵的药方，你真的愿意给我？”
李焕笑了笑，将记载七灯续命术的纸张递向她：“既已取出，岂会作假？收下吧。”
然而，端木蓉并未伸手接过。
她眉头紧蹙，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焕：“为何？”
李焕笑意不减：“方才不是说过吗？想与你做朋友啊。”
“朋友？”端木蓉指尖悄然收紧，“莫非我们现在不是？”
不知为何，她忽觉体内真气翻涌，额角沁出一丝薄汗，连呼吸也渐渐不稳。
李焕察觉空气中的异样，再看端木蓉时，发觉她双颊酡红如醉，连眸光都泛起了水雾。
他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瓷瓶，猛然醒悟：“端木，你那药……是不是混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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