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欺天！
端木蓉急忙低头查看，却发现桌上药剂已然混杂在一起，一缕清香悄然弥散。她心下一沉，暗道不妙！
“我来帮你！”
李焕快步上前，却在袖摆翻转之际，不慎碰倒了所有瓷瓶——
“当啷！”
清脆的碎裂声中，药液泼洒一地！
端木蓉脑海轰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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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焕！”她声音骤冷，“你到底做了什么？！”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室内，端木蓉立刻运转内力抵御，却觉神志愈发昏沉。
李焕亦感到气血翻腾，视线逐渐模糊，正要寻找解药时，一双温热的手忽地攀上他的衣襟——
“等等……端木！不可！”
……
夜半时分，李焕猛然惊醒。
屋内一片狼藉，而床榻一角，端木蓉紧裹薄被，背对着他蜷缩不动。
他迟疑片刻，轻唤道：“端木？”
“滚！”
一声低喝后，屋内再无人声。
李焕默默退了出去。
房门关闭的刹那，被褥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
此后数日，端木蓉始终避而不见，偶遇时亦是冷面相对。不明就里的轩辕青峰焦急万分，屡屡劝解，反令端木蓉愈加窘迫，最后索性连她也一并躲开。
与此同时，李焕救治轩辕敬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大离江湖，每日登徽山求医者络绎不绝。
不胜其扰的李焕终于立下规矩：非奇难杂症不治，酬劳菲薄不治，心绪不佳不治。自此，山下喧嚣方渐平息。
……
半月后。
李焕收回搭在黄蛮儿腕间的手指，微微颔首——历经药浴调理，这孩子经脉中沉积的药力，终于足够施展逆天伐髓之术了。
“大夫，蛮儿的病情怎么样了？”
徐奉年紧蹙眉头，语气透着焦虑。
“已无大碍。给你们两个时辰准备，随后将他送至徽山大雪坪。”
李焕话音落下，便从容转身离去。
片刻后，
李焕驻足于端木蓉的院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神色踌躇。
此番施展逆天伐髓术，必须求得端木襄助。然而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端木蓉对他避如蛇蝎。
她可会应允？
“咦？”
“李叔，您在此作甚？”
一声清脆的嗓音从背后响起。李焕回首，只见身着紫衣的轩辕青峰莲步轻移而来。
“寻端木姑娘商议要事。”
李焕听闻近日轩辕青峰常在端木蓉跟前提及旧事，惹得端木如今连她都躲着走。
“那为何不进去？莫非怕蓉姐姐吃了您不成？”
轩辕青峰掩唇轻笑。
“怕她不在罢了。”
李焕随口搪塞。
“我刚还瞧见蓉姐姐进屋呢。蓉姐姐！我是青锋，快开门呀，李叔找您有事！”
……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
端木蓉面若冰霜，冷眼扫过二人：“二位登门，有何贵干？”
这登徒子竟还敢出现在她眼前？
“蓉姐姐，是李叔寻您，我只是顺道来看望。”
轩辕青峰亲昵地挽住端木蓉的手臂。这些时日她们姊妹相称，情谊渐深。
“何事？”
端木蓉目光如刃直刺李焕。轩辕青峰连忙招手：
“外头风凉，进屋里说呀。”
“……也好。”
李焕随她迈进屋内，目光却被桌上瓷瓶倏然凝住——这情景何其熟悉。
端木蓉耳尖微红。
显然，
二人都忆起了那个荒唐夜。
“有话快说，我没闲工夫耽搁！”
她迅速收起瓷瓶，唯恐旧事重演。
“稍后我要为黄蛮儿行针，需你从旁相助。”
李焕敛了杂念，正色道明来意。
“呵，您可是医圣传人，我一介乡野郎中，岂敢班门弄斧？”
端木蓉语带讥诮。
“此术耗时漫长，须你中途接手施针。”
“徽山上下，唯你医术能担此任。”
若非别无选择，他何苦来受这冷言冷语。
“我凭什么帮你？”
“悬壶济世乃医者本分。端木姑娘素有仁心，总不忍见患者命丧眼前吧？”
“那是你的患者！与我何干？难道是我逼你诊治的？”
眼见 味愈浓，轩辕青峰急忙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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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叔，蓉姐姐，别吵了，没必要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轩辕青峰心中不解，以往两人虽不算亲近，却也从未这般剑拔弩张，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你便！"
李焕冷瞥端木蓉一眼，转身离去。
"蓉姐姐，要不还是帮帮李叔叔吧？他既然开口，定是遇上难处了。"
厢房内，轩辕青峰轻声劝说。
"没空。"
端木蓉面色冰寒，五指紧攥——这混账占尽便宜，竟还敢开口求援？
……
两时辰后。
牯牛降大雪坪上珍材如山，众人齐聚观礼。轩辕敬诚、李纯罡、赵希传皆至，唯缺那道杏衫身影。李焕暗自苦笑：今日怕是要耗干气力了。
"蛮儿，待会儿若见异状莫慌，为师在此守着你。"
赵希传轻抚黄蛮儿发顶，眸光慈蔼。世人笑他龙虎天师竟收痴儿为徒，却不知这憨徒儿早成了他心头至宝。
"嗯。"
黄蛮儿垂首掸去师父袍角尘泥，动作笨拙却温柔，惹得赵希传喉头微哽，急侧首掩去失态。
"时辰到了。"
李焕温声提醒。赵希传并指疾点，黄蛮儿立时昏睡。
"有劳李先生。"
将徒弟安置玄冰榻时，赵希传郑重长揖。
"尽力而为。"
李焕袖袍翻卷，数百银针凌空骤现，转眼密布黄蛮儿周身。随即便见他引动药山精华，借内力化入少年经脉。奈何药材浩繁，终是唤来赵希传等人助阵。
"擎苍！"
"白决！"
"泽龙子！"
鲛鲵！"
……
更深夜重时，万千药性终归一体。
"成了。"
李焕丢开半截灵芝，眸泛金光运起神目术疏导真气。精微操作极耗心神，未及半程便已力竭。
（端木！ 再不来试试！）
他心底怒骂——此刻收手则前功尽弃，可双臂已如灌铅。
"端木先生！"
"蓉姐姐！"
大雪坪忽起 动。端木蓉负囊而来，终究未能狠心旁观。然乍见李焕那双金瞳，顿时咬碎银牙：
这登徒子！
"以针助他真气行至印堂。"
李焕急敛心神，避开眼前雪肤晃目之景。
"知道了！"
端木蓉冷冷扫了李焕一眼，指尖真气流转，替黄蛮儿梳理紊乱的气息。
银针震颤的嗡鸣骤然减轻，
李焕趁机吞下两片灵芝，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滋味如何？"
端木蓉语带讥诮。
李焕咂了咂嘴："苦中带腥，还不如嚼树皮。"
"若非急着补充真气......"话未说完又被新一轮真气冲撞打断。
素手悬在黄蛮儿命门穴上的医仙忽然轻声发问："你真的有把握？"
清风送来的低语清晰落在众人耳中——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李焕装作专注行针没有应答。所谓医圣秘法不过是系统商城临时兑换的方子，成与不成全看天命。横竖系统只要求他尝试治疗，又没立军令状......
东方既白，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
黄蛮儿体内暴走的真气终于归于平静。
"换我来。"
李焕剑指凝罡，倏然点向少年眉心。沉睡的经络图景在众人感知中骤然亮起，
交错纠缠的脉络泛着幽蓝微光，
仿佛被打翻的星辰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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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手了......"
李焕盯着星图喃喃。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三分，那套伐髓秘术的成功率怕是又要打折扣。
但事已至此，
就是 亲至也休想让他停手。
袍袖翻卷间数百银针激射而出，黄蛮儿躯体突然剧烈痉挛，爆发出的凶煞之气惊得林鸟四散。
"吼——"
少年喉间滚出非人的低啸。
"定！"
李焕化指为爪，漫天残影織成交错的星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拨弄那些淤塞的节点。强如李纯罡也只能捕捉到零星光痕。
"岐黄之术竟能精妙至此？"
"医圣绝学......当真夺天地造化。"
远处观战的两位宗师失声赞叹，端木蓉按在药箱上的指节已然发白。
传闻中的窥星探月手，
今日方知何为鬼斧神工。
唯有徐奉年与赵希传面如土色，
四道目光几乎要在黄蛮儿身上烧出窟窿。
老天师藏在袖中的手不断掐算，那句"治不好无妨，千万留得性命"在唇齿间辗转数次。
日晷影子又偏斜三分，
治疗已至生死攸关处。
李焕望了望澄澈如洗的碧空，又看向气若游丝的黃蛮儿，突然长啸一声：
"逆天改命——"
伐髓易筋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凶险在于欺天！
成则脱胎换骨，
败则......
"启！"
最后一针带着风雷之势贯入天灵。
话音未落，李焕将禁锢黄蛮儿修为的银针尽数拔出。刹那间，阴云密布的天穹化作雷霆怒海，电蛇狂舞，大雪坪上空赫然凝聚出一片劫云。
“乖乖！治个病还能招来天雷！”
李纯罡仰头望着翻涌的雷云瞠目结舌。赵希传更是面如土色——龙虎山专修天雷正法，他比谁都清楚这天劫意味着什么。
黄蛮儿能扛过此劫吗？
轰隆！轰隆！
劫云中雷光吞吐，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苍穹。李焕却气定神闲，掌心向下一压，雪地骤然浮现巨大卦阵，青光流转间轰然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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