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 188 章
“徐叔！”徐奉年兄弟俩眼睛一亮。
北凉枪仙王秀的师兄，陆地神仙徐堰兵踏雪而来，玄色大氅上连片雪花都没沾。
这排场着实让众人倒吸凉气——为了请动李焕，徐骁不仅调来精锐铁骑，连镇守听潮亭的定海神针都派出来了。
徐堰兵径直走向李焕，抱拳时腕甲铿锵作响：“王爷盼先生久矣。”
“现在启程？”李焕掸了掸衣襟上的雪粒。
“全凭先生定夺。”
李焕环顾四周：“诸位可要同行？”
端木蓉脱口应了声“好”，说完自己都愣住——她何时对凉州这般向往了？
鲨齿剑穗在风中轻晃，卫庄淡淡道：“可。”
轩辕青峰望着李焕询问的目光，心底泛起犹豫。
她既想随李叔叔闯荡江湖，又割舍不下父亲的情谊。
"去吧。"
轩辕敬诚看出女儿的心思，替她做了决定。
转眼间，跟随李焕北上的人选便已敲定。
端木蓉，卫庄，紫女，轩辕青峰。
皆是剑术高绝或医术精湛之辈。
徐奉年笑得合不拢嘴，这次北凉可谓收获颇丰。
连向来严肃的徐堰彬，眉宇间也露出罕见的笑意。
令人意外的是：
轩辕敬诚依旧选择留在徽山。
李纯罡与绿袍儿也将在山中暂住些时日，而后继续浪迹天涯。
虽然早有分别的觉悟，但离别之日来得如此突然。
李焕心中泛起淡淡失落。
两个时辰后，队伍随着大雪龙骑离开了徽山。
初涉江湖的兴奋渐渐冲淡了离愁。
这是李焕真正意义上首次踏出徽山地界。
他满怀期待——期待这个英雄辈出的江湖，向往北凉传说中的听潮阁，也期盼与北凉王徐骁的会面！
更期待着在北凉能否突破至陆地医仙之境。
"先生，这是我们的返程路线。"
徐堰彬恭敬地呈上行军图。
李焕接过细看，不由面露讶色。
这条路线并非直通北凉的捷径，而是横跨江南、鲁州等地，途径多家势力与上阴学宫。
几乎绕过了小半个大离疆土。
"是否过于绕远？"
徐堰彬正色道："此乃北凉王亲自为先生拟定的路线。"
"大王亲自安排？"
李焕心中一震。徐骁如此大张旗鼓，莫非是要为自己挽回被皇家削落的颜面？
向北离宣告，从此他李焕受北凉庇护？
这般阵仗未免太过隆重。
"不错。"
徐堰彬解释道：
"此行还要接回家的两位千金。"
"因此特意规划此线，耽搁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虽然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但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若非为李焕撑腰，单凭迎接两位郡主，徐骁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李焕心头涌起暖意。尚未谋面，徐骁便如此厚待，想必助自己晋升陆地剑仙的承诺也定会兑现。
"理应如此。"
"全凭将军安排。"
徐堰彬抱拳致意，随即对大军高喝："启程江南！"
目睹这般情景，
端木蓉等人神色各异。
连把玩着天机床的徐奉年，也不由露出几分艳羡。
两万大雪龙骑在陆地神仙护送下浩浩荡荡前行，这般阵仗即便大离皇帝也未曾有过。
天下能享此殊荣者寥寥无几，徐奉年看着这排场，心中郁结总算散去几分。
徽山大雪坪上，轩辕敬诚目送铁骑远去，转头问李纯罡："前辈当真放心？"
"两万精骑加陆地神仙护持，赵皇巢岂敢造次。"李纯罡斜睨龙虎山方向答道。
"我忧心的并非赵皇巢。"轩辕敬诚面色凝重，"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赵家天子。"
老剑神眯起眼睛："消息传回离阳皇宫，该慌的是赵惇才对。不过..."他话锋一转，"他那几个兄弟未必安分。"
"您是说..."轩辕敬诚猛然警觉，"有人会假传圣旨挑动兵马？"
"那群藩王早就蠢蠢欲动。"李纯罡拍了拍绿袍女子纤腰，"瘸子既敢放龙骑南下，定然留有后手。"
送别剑神夫妇后，轩辕敬诚迟疑片刻，终是朝着铁骑方向疾驰而去。
数里外山道上，李纯罡回首嗤笑："这书呆子果然追女去了。"
"我们不去么？"绿袍女子轻声问。
"两位陆地神仙坐镇足矣。"老剑神目光投向远方，"该去取剑了。"
暮色渐沉时，李焕率领部众抵达青州地界。出乎意料的是，这座以青泥砚闻名天下的城池，竟无半点戒备之意。
青州守备王蒙不仅为大雪龙骑兵准备了补给，还特意邀他们入城休息。
安排妥当后，众人换上便装进城。
走在街道上，徐奉年抬头望着那座巨大的白玉观音像，低声自语：“真像啊！”
“像谁？”李焕问。
“王妃。”徐堰彬回答。
李焕恍然——北凉王妃正是徐奉年的母亲。
可在大离境内立这般规模的王妃玉像，岂不犯忌？
“莫非青州守备与北凉有何渊源？”李焕又问。
徐堰彬点头：“青州首富王泉林曾是王爷的牵马老卒，而守备王蒙正是他的儿子。”
“原来北凉在青州还有这层关系！”李焕沉思半晌，“如今他们大张旗鼓款待，不怕赵家皇帝日后清算？”
他虽不识王泉林，却不愿见如此忠义之人死于非命。
“王家会随我们一同前往北凉。”徐堰彬淡淡道。
“原来如此。”李焕心中了然，看来大雪龙骑兵此番改道另有深意。不过这些北凉家事与他无关，他只管平安抵达便好。
正说着，一位锦衣老者突然拦路跪拜：“北凉鱼鼓营老卒王泉林，参见世子！”
徐奉年连忙下马搀扶，顺势为众人引荐。听闻卫庄、端木蓉等江湖豪杰的名号，王泉林惊叹连连。待介绍到李焕时，他更是肃然起敬——大将军信中曾特意嘱咐，此人的礼遇甚至要高过世子！
“久闻神医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王泉林恭敬道。
“先生富可敌国，才是真高人。”李焕笑着拱手。
二人互相吹捧，越谈越投机，竟生出相见恨晚之感。这番情景令旁人面面相觑，连徐奉年都插不上话，心中不免郁闷——今日的风头全被李焕抢了去。
直到夜宴时分，场面才稍显缓和。可王泉林仍旧拉着李焕热络攀谈，酒过三巡后愈发投契，竟当众提出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此言一出，赴宴众人皆瞠目结舌。
"万万不可！王老哥，包办婚姻要不得，终身大事岂能由他人做主？"李焕连连摆手。
他身边红颜环绕，端木蓉、轩辕青峰、紫女个个绝色，岂是素未谋面的富家女可比？
更何况，王泉林这般粗糙汉子，女儿哪及得上紫女姐姐的天生丽质？
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他可没这么傻。
"李老弟说得在理，此事勉强不得。"王泉林举杯掩去失落，"来，继续喝！"
两人推杯换盏，不觉酒过三巡。
微醺的李焕信步至后院回廊，仰望皎月，诗兴遽发：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吟罢，回廊转出一位温婉少女，轻声问道："先生可是从徽山而来？"
"正是！"李焕眼前一亮。
看清少女容颜的刹那，他只觉心跳加速："在下李焕，不知姑娘芳名？"
这般佳人当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王初东盈盈一礼："王初东见过李公子。"
"初东...好名字！"李焕喃喃赞叹。
"李公子过奖了。焕如旭日，公子的名字才叫妙呢。"王初东掩唇轻笑。
"姑娘也懂诗？"
"家中父母不许出门，只得闭门读书，渐成癖好。"
"读书好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可世人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王初东眉间浮起愁绪。
"何必在意俗人眼光？我向来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李焕正色道，"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便是。"
"公子说得极是。"王初东郑重点头。
"姑娘深夜未眠，可是要去前厅？"
"想寻那位徽山来的神医...说来他与公子同名呢。"
"我们相熟。姑娘找他何事？"
"家母缠绵病榻半年，眼看要北上凉州，我实在担心..."王初东忧心忡忡，"爹爹不许打扰客人，我便想先看看那位神医是否好说话。"
"那姑娘觉得...我好不好说话呢？"李焕忽然含笑问道。
“李公子果然爽快。”
王初东微笑道。
“若你不嫌弃诸多禁忌，不妨引我去见令堂，由我亲自为她医治。”
李焕话音落下。
王初东面露讶异：“阁下莫非就是徽山那位神医李焕？”
那神情透着一丝刻意。
“正是。”
李焕淡然道：“姑娘不是早已认出在下？”
“先生慧眼如炬，还望见谅，小女子只是担心贸然相求会被拒绝，实在难堪。”
王初东双颊微红，略显窘迫。
“现在觉得如何？”
李焕问道。
“先生远比传闻中更亲切。”
王初东诚恳道。
“烦请带路。”
二人一路谈笑，不觉已至后院居所。
还未进门，便听闻里头传来阵阵咳声。
李焕神色一凝，听这咳音，病情似有不妙。
“请先生稍候。”
王初东歉然示意，独自入内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