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 189 章
不多时,她出来将李焕引入内室。
只见榻上躺着位妇人,面容枯槁,双目无神。
“有劳...咳咳...先生...”
妇人话语断续。
“夫人见谅。”
李焕把脉片刻,突然眉头紧锁。
“我娘亲情况如何?”
王初东急切追问。
“且请王老丈过来,再详说病情。”
李焕沉声道。
“莫非...是准备后事?”
王初东声音发颤。
“非也。”
李焕摇头:“只是需与令尊商议要事。”
很快王泉林匆匆赶来,徐奉年等人也相继而入。
“贤弟深夜劳烦,实在过意不去。都怪老夫平日太过纵容这丫头。”
王泉林握着李焕的手连连叹息。
“悬壶济世本为医者本分,老哥言重了。”
李焕说着惯用的客套话。
“改日定要与贤 饮。”
王泉林话锋一转:“不知内子这病...”
“病症尚可医治。”
李焕顿了顿:“但此番治愈后,难保不再复发。”
“贤弟此言何意?”
王泉林不解。
“令堂如今这般模样,实乃被人刻意施为。”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大哥,嫂夫人所中之毒非同寻常,唯有大离皇朝的密探才会使用,想必这其中蹊跷......”
听闻此言,
王泉林额间沁出细密汗珠,李焕这番话分明暗示他府中潜入了大离王朝的细作?
此事若传入王爷耳中,
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兄长速将此事了结于青州境内,若待进了北凉地界再发作,只怕为时已晚!”
李焕语带深意。
“贤弟心意,为兄了然!”
王泉林沉声应允。
远处廊下,
徐堰兵指尖轻叩刀鞘,徐奉年眸光微动。
以二人宗师境的修为,纵使李焕刻意压低声音,私谈内容仍被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们皆未作干涉——
这终究是王家内务。
“有劳贤弟为拙荆看诊了!”
王泉林忽然提高声量结束密谈。
“我这便开副方子,连服三日必能祛毒,只是要多叨扰几日。”
李焕说着转向徐奉年:“世子可方便?”
“先生尽管施为,我等自当配合。”
徐奉年含笑颔首。
“取笔墨来!”
李焕振袖高呼,顷刻间文房四宝齐备。
王初冬素手研墨间,见纸上银钩铁划,不由目露惊艳。
“每日早晚三服,汤药苦涩,记得备些蜜饯佐药。”
待众人散去后,
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王家却掀起腥风血雨。王泉林连夜彻查府邸,将百余可疑人等尽数处置,其中包含三名侧室。
晨光熹微时,
王府已恢复往日宁静。
李焕用早膳时,忽见仆役抬着数百酒坛经过厅堂,奇道:
“兄长是要与我等痛饮?”
“贤弟说笑了,这些是为阿海准备的。”
王泉林眼下乌青明显,显然彻夜未眠。
“阿海?”李焕挑眉,“当真好酒量!”
“阿海并非人类。”
王泉林幽幽道。
徐奉年闻言插话:“不是人?”
“待会让初冬带你们去见。”王泉林转头问家仆:“可起身了?”
“ 尚未醒来。”
“速去催请!”王泉林无奈苦笑,“小女别的都好,就这贪睡毛病实在恼人。”
徐奉年打趣道:“才女有些怪癖也是风雅。”
“才女?”李焕面露惑色。
“先生前日品读的《东厢头场雪》,正是王家 大作,您竟不知?”
李焕怔然:“此刻方知。”
大离王朝曾为《东厢头场雪》一书痴狂,无论是皇室贵胄还是市井百姓,都对其赞不绝口。
就连大离皇后也曾亲自为这本书写过评语。
李焕怎么也没料到,这部作品的作者竟是王初东!
“不过是个拙劣之作,让诸位见笑了!”
王泉林捋着胡须,神情中透着几分自傲。
一顿欢快的早饭后,王初东也姗姗来迟,脸上仍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
王泉林向她说明意图,王初东欣然点头:
“去见阿海?好啊!”
“不过阿海不喜欢太多陌生人,人多了它会不高兴的!”
最终,李焕、徐奉年和轩辕青峰随王初东一同前往。
几人很快来到城中的春神湖。
仆从们将美酒倒入湖中,王初东双手拢在嘴边,扬声喊道:
“阿海!”
李焕与徐奉年等人彼此对视——莫非这阿海是条大鱼?
不多时,湖水翻涌,惊涛掀起,一只巨大如山的鼋缓缓浮出水面,朝岸边游来。
“老天爷,这也太大了吧!”徐奉年瞪圆了眼睛。
“别这么说,阿海会生气的。而且阿海不是龟,是鼋!”王初东皱了皱鼻子。
“这么大的鼋,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徐奉年喃喃道。
大鼋游至湖畔,露出比牛犊还大的脑袋,黑白色的眼珠滴溜溜地打量着他们。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大鼋却主动靠近李焕,甚至温顺地将头颅凑了过去。
李焕警惕地退了半步——这巨鼋是想吃了他?
然而紧接着,大鼋竟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看得徐奉年瞠目结舌。
“先生以前认识阿海?”王初东惊讶地问。
“初次相见。”李焕伸手抚了抚鼋首。
“阿海除了我,从不对旁人亲近,连我爹都不能靠近它半步!”王初东解释道。
徐奉年不死心,刚想伸手触碰,大鼋立刻投来警告的眼神,吓得他赶紧缩回手——这巨鼋果然碰不得!
大鼋痛快地饮了两口掺酒的湖水,随后拱起背甲,示意李焕站上去。
“这是……”李焕疑惑地看向王初东。
“阿海想载你游湖!”她羡慕道,“我讨好它好几年,它才肯让我骑呢。”
众人踏上鼋背,巨鼋长啸一声,载着他们向湖心游去。
水天一色,景色如画。
李焕悠然欣赏着湖光潋滟,徐奉年却有些不安:“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堂堂北凉世子,胆子还不如我一个姑娘家?”王初东掩唇轻笑。
“我、我只是担心李先生!”徐奉年连忙甩锅。
李焕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研究起鼋背上那块古老的石碑。
王初东见状解释道——
那块石碑自此地存在时便矗立在此,无人知晓是何人所立。我怕挪动石碑会影响到阿海,所以一直没有动它。"
"碑文上大致是说这巨龟生长艰难,希望后人能够善待云云。"
徐奉年和轩辕青峰正在解读碑文。
李焕凝视着碑上的字迹,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他已经猜到了立碑之人是谁。
正是那位与李纯罡交换手臂的人。
因为他在这些文字中感受到了熟悉的剑意,而且比上次所见更加精深完整。
突然间,石碑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舞剑小人。李焕立即沉浸在武道顿悟之中。
"先生?!"
王初东见李焕状态异常,急忙呼唤。
"他没事。"
"叔叔这是进入悟道状态了。"
轩辕青峰对这个场景很熟悉。
当初医治李前辈时,李焕也曾出现过类似情况。
显然,这座石碑中藏着剑道玄机!
徐奉年也有所察觉,瞪大眼睛仔细查看,却始终看不出端倪。
"阿海曾经告诉我,他在这里等待一个人。莫非他要等的就是李先生?"王初东轻声说道。
"具体是怎么回事?"
徐奉年和轩辕青峰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阿海只跟我说过这么多。"
王初东轻抚巨龟的头颅问道:"阿海,你等的人就是他吗?"
巨龟发出低沉的长鸣,王初东顿时面露伤感。徐奉年与轩辕青峰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只千年神龟在此守候,竟是为了奉命等待一位剑道传人。
究竟是哪位绝世高人,能有如此神通指使这等灵兽?
"我明白了。"
这时,李焕回过神来,右手轻抚石碑,随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微微一震。
石碑应声碎裂。
藏在其中的宝剑悬浮半空。
"这...这是!"
左手持天问,右手执骊珠!【求收藏!】
看清剑身铭文后,徐奉年和轩辕青峰震惊不已。王初东轻声念出剑名:
"骊珠!"
骊珠乃前朝大奉皇帝的佩剑,大离第一名剑。
随着大奉王朝覆灭,这柄名剑也消失了几百年。
没想到今日竟在青州重现世间!
"你一直在等我吗?"
李焕仰望着悬空的骊珠剑。
锵!
骊珠轻颤回应,发出清越剑鸣。
宝剑通灵!
看来确实是为他而来。这等机缘实在难得,剑道传承和绝世名剑竟同时被他所得。
就在李焕准备取下骊珠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骊珠不属于你!"
徐奉年和轩辕青峰见到突然出现的道袍老者,面色骤变。
赵皇巢!
他怎么来了?
"那依赵先生之见,骊珠该属何人?"
李焕转身笑问赵皇巢。
"能者得之!"
赵皇巢淡淡道。
闻言,李焕冷笑不语。王初东皱了皱秀鼻插话道:"老先生此言差矣!"
"姑娘认为有何不妥?"
赵皇巢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看向王初东。
“缘法自有天定,骊珠剑在此等候李先生多时,自当归你所有。”
“所谓能者居之,在此刻可不作数。”
王初东神色肃然道。
“你就是写东厢雪的那个小丫头?”
赵皇巢忽然话锋一转。
“哎呀,老前辈竟知道我?”
王初东满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