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 191 章
"行军布阵非我所长,徐将军决定便是。"李焕将图纸递回,"李某不过一介医者。"
"总要让先生知晓行程。"徐堰彬含笑解释。
"只要得见将军与大雪龙骑,李某心中自然安定。若不见诸位..."
不等他说完,徐堰彬朗声保证:"春神湖之事绝不会重演!"
忙碌整日的李焕刚为紫女、徐奉年及王初东母亲诊治完毕,虽是得端木蓉相助,仍感疲惫不堪。待明月高悬时,他正欲回帐歇息,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东南方滚雷般的马蹄声中,营地警钟大作。徐堰彬率众出帐远眺,只见数万打着"赵"字旗号的大离铁骑席卷而来。
为首将领厉声喝道:"奉靖安王令,大雪龙骑禁止踏入江南!"
"靖安王算什么东西!"徐奉年冷笑出声。
"何人口出狂言?"年轻将领怒目而视。
"赵洵,几年不见,架子见长啊。"徐奉年负手而出。
"徐奉年!"赵洵双眼骤然眯起。
“赵洵,带你的人滚回去吧,就凭你手底下这群废物,连给我大雪龙骑塞牙缝都不配。”
徐奉年嗤笑道。
“徐奉年!”
赵洵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真想跟我大雪龙骑碰一碰?”
徐奉年懒洋洋地说道:“你就不怕把你爹这点家底全赔在这儿?”
“徐奉年,你敢对我们靖安王府动手?!”
赵洵厉声质问。
“有何不敢?”
徐奉年冷笑道:“靖安王不过是个失势的藩王罢了,打了就打了,你真以为离阳那个皇帝会为你爹撑腰?”
“乖乖滚回去,面子给足了,也算对离阳有个交代!”
当年赵恒夺嫡失败,被离阳皇帝发配到江南道,只落得个有名无实的藩王头衔。
徐奉年笃定赵恒绝不敢与北凉真正撕破脸。
“好!”
赵洵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既然被你识破了,再装腔作势也没意思!”
徐奉年猜得分毫不差,他此行本就是虚张声势。
顿了顿,
赵洵忽然看向徐奉年,问道:“哪位是李焕李神医?”
“你想干什么?”
徐奉年眼神瞬间锐利。
“我娘病了,想请李先生顺路诊治。瞧你这紧张劲儿,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赵洵白了徐奉年一眼,翻身下马,走到李焕面前郑重抱拳:
“赵洵见过先生!”
“你认得我?”
李焕打量着眼前这名年轻人,略显疑惑。
“不曾见过,但我猜得出。这群人里老的老小的小,唯有先生气度和传闻相符。”
“所以,我要找的人必定是先生。”
赵洵正色道。
“那你猜对了。”
李焕微微颔首。
“家母近来忧思成疾,请遍名医皆无效果。父王得知先生途经江南,特命赵洵前来相邀。”
“还请先生随我走一趟!”
闻言,
李焕瞥向徐奉年,见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如今已是深夜,此时登门难免惊扰王爷,明日天亮我再登门拜访,如何?”
李焕婉言推辞。
“听闻先生师承医圣,父王特地备了几卷医圣手札相赠。临行前还特意叮嘱,只要先生愿来,定将此物倾囊相授!”
赵洵再次开口。
“真有医圣手札?”
李焕眉头微皱。
“绝无虚言!”
李焕心中盘算起来。
若去靖安王府,吉凶难料;但若不去,这医圣手札便就此错过。
既然他已决心以医证道,医圣手札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这时,徐奉年忽然说道:
“途经此地,不去拜会赵叔叔实在说不过去。不如这样,我陪先生一同前往。”
“先生救人,我访友,两不耽误。”
“先生意下如何?”
徐奉年知晓医圣手札对李焕至关重要,故不愿令他为难,甘愿陪同前往。
“好!”
有徐奉年作陪,李焕心中疑虑顿消。
夜幕渐沉,徐奉年与李焕随赵洵一行谈笑风生,转眼便到了靖安王府。
府邸灯火煌煌,门前立着一位身着王袍的清瘦中年人,正是靖安王赵恒。见赵洵与李焕同至,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冷意,面上却堆出热切的笑容,拱手迎上:“李先生,赵某恭候多时!”
李焕欲行礼,却被赵恒一把扶住:“先生乃高人,何必拘泥虚礼!”他心中暗嗤:皇兄竟将医圣传人拒之门外,当真是愚不可及。此等人才,他势必要收入麾下。
李焕捻须一笑:“王爷贵为亲王,李某不过山野郎中,岂敢受此厚待?”
“哎!”赵恒摆手,“什么亲王,不过是个赋闲养老的老朽罢了。”话音未落,徐奉年冷不丁轻咳一声,规规矩矩行了礼。赵恒强压不耐,敷衍寒暄两句,便将众人引入厅内。
侍者奉茶后,客套话未说几句,徐奉年单刀直入:“王叔,听闻您藏有医圣手札?”
“正是。”赵恒颔首,“机缘巧合得了三卷。”
“三卷?!”李焕陡然坐直。医圣逝去数百年,遗作早已零落成泥,这三卷手札若为真,无疑是至宝。
徐奉年趁势道:“北凉听潮阁仅藏一卷,王叔果真手段通天!不知小侄可否借观?”
赵恒暗自咬牙——原想以此慢慢笼络李焕,岂料被这纨绔搅局。他只得击掌高声道:“取来!”既已挑明,再作遮掩反倒落了下乘。
仆从恭敬捧上三卷斑驳竹简。李焕急不可待地抓起第一卷,目光疾扫,继而翻看第二、第三卷。片刻后,他猛然将竹简掷回托盘:“假的!”
“假……假的?”赵恒瞠目结舌,“先生当真?!”
"我乃医圣隔代 ,师尊的手迹我岂会不识?这书卷上所载内容简直是胡言乱语!"
"此物绝非医圣真迹!"
"不过是后人肆意伪造罢了!"
李焕冷冷断言。
听闻此言,赵恒五指骤然收拢,手背青筋暴突:"这些 ,竟敢愚弄本王!"
转瞬却又恢复儒雅之态,朝李焕温言道:"是赵恒眼拙,被奸人所骗,劳烦先生空跑一趟,实乃本王之过。"
"王爷无需自责。虽系伪造,倒也有些......嗯......可取之处。"李焕顿了顿,"不知王爷可否将这些竹简赐予在下?"
"先生若不嫌弃,尽管拿去便是。"
见李焕主动递台阶,赵恒连忙顺水推舟。
"多谢王爷美意。"
李焕随手将竹简塞入药囊,动作敷衍至极。这般作态,更让赵恒确信所得确为赝品。
沉默片刻后,李焕忽道:"听闻世子提及,王妃近日凤体违和,遍寻名医未见起色?"
"正是如此,故而深夜冒昧相扰。"赵恒颔首。
"平白受赠书简,李某心有不安。不知此刻可否为王妃诊治?"
"若换作旁人,如此深夜本王定不相允。"赵恒佯作为难,沉吟道:"但先生乃医圣高徒,品行高洁,本王自然信得过。"
随即召来仆从:"引先生前往王妃寝殿看诊。"
仆从提灯前导,李焕与徐奉年暗中交换眼色,便随其步入后院。
靖安王府廊庑重重,九曲回环。
行至愈深,周遭愈发幽寂。见巡夜仆役渐稀,李焕不禁蹙眉:"这条路当真没错?"
"先生有所不知,王妃素喜清静,常年独居深苑。"
"原来如此。"
独居?李焕暗自了然——初见赵恒时,他暗中运起神目术探查,已知这位王爷身患隐疾。
想必是...不能人道。
穿过几重月洞门,眼前忽现一座孤院。
唯正厢窗棂透出昏黄烛火,余室皆陷黑暗,与王府别处的灯火通明判若两地。
环顾四周,除却两名守卫院门的侍卫,竟再无他人。
李焕眉峰微挑——这哪里是喜静?分明是刻意冷落。
"启禀王妃,王爷特请李神医前来问诊。"
仆从话音刚落,厢房内骤然传出怒叱:
"日日诊夜夜看!连夤夜都不得安生!本宫根本没病!若尔等实在清闲,不如去瞧瞧赵恒那脑子里装的是糨糊还是煤渣!"
(未完待续)
听完这话,屋里静默了片刻,才传出女子的声音:"稍等片刻,容我更衣。"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睡眼惺忪的绝色 倚在门边,慵懒地打量着来人。
"这就是赵恒寻来的神医?看着比赵珣还年轻,倒生得白净。"裴兰苇扫了李焕一眼,说完便转身回屋。
李焕立在原地踌躇不前。
"先生别见怪,王妃性子直爽,您请进。"
李焕只得迈入厢房。屋内檀香缭绕,四壁墙上挂满佛经字画。裴兰苇已在桌前坐下,掩口打了个哈欠。
"快些诊脉吧,我还困着呢。"她主动将皓腕搁在案上,连声催促。
"冒犯了。"
李焕两指轻搭在她腕间,见她连连打着呵欠,不由眉心一蹙。
"王妃中了毒。"他直言不讳,"是慢性剧毒。"
微量的 沉积在裴兰苇经脉之中,眼下虽不致命,长此以往必会令她香消玉殒。
"先生诊出什么了?"裴兰苇问道。
"王妃身中剧毒。"
"中毒?"裴兰苇先是一惊,随即摇头,"我贵为靖安王妃,谁敢谋害?府医日日来请平安脉,也从未提及中毒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