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 195 章
"是赵瑄素。"
李焕迈步上前。
"赵瑄素?他不是在龙虎山修行?当真确定是他?"
徐奉年面露诧异。
"他已下山。"
李焕沉声应答。
"可曾伤到你们?"
徐奉年话音未落,徐偃彬急声道:"那厮给先生和 下了情毒!"
"情毒?"
徐奉年瞳孔骤缩:"莫不是当年我们在龙虎山对付道士的......姐你与李先生难道......"
"幸得李先生化解了。"
徐偃彬连忙补上一句。
"徐叔您说话别大喘气,我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徐奉年长舒口气,突然勾住李焕肩膀半开玩笑:"先生,我什么都能与你共享,唯独家姐不行。若哪天醒来发现兄弟变姐夫,这戏文可太荒唐了。"
"我李焕像是专啃窝边草的鼠辈?"
李焕斜睨他一眼。
"自然不是!先生光风霁月,品性高洁,怎会行此等事?不过防患于未然嘛。"
......
徐芷虎闻言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闲谈间风雪渐急,徐奉年解下裘氅为姐姐披上。暖意混着雪松香漫开,徐芷虎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毛领。
"回来了!是大雪龙骑!"
营寨哨塔传来欢呼,众人蜂拥而出。见李焕等人无恙,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待听闻赵瑄素所为,所有面孔都蒙上阴翳。
"陆地神仙境非同小可,在诛杀此獠前,诸位切莫分散行动。"
商议既定,玄家成为临时落脚处。当徐芷虎踏入府门时,全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玄琅听得借住之请,当即抚掌应允。不过半日,沉寂多年的宅院竟有了喧闹生机。
氤氲水雾中,
徐芷虎浸在浴桶里,
忽而蹙眉想起山洞癫狂。玉指划过平坦小腹......
横竖是不易 的体质......
应当无碍......
她倏然展颜,水花四溅间已将此事抛却。
厢房另一头,
李焕正对着烛火出神。
以她的缜密......
想必早有计较......
摇头甩开杂念,他取出药囊中的医圣手札。自靖安王府得此秘典,尚未细读。如今暂得安宁,正是参悟时机——
或许,
这便是突破陆地神仙的契机?
烛芯爆了个灯花。
李焕合上竹简推门而出,夜风卷着枯叶擦过石阶。他凝视院中凋零的绿萼梅,忽觉人生如草木荣枯,天道循环而已。
春去秋来,草木荣枯,纵然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也难逃四季轮回。但李焕身为医者,偏偏要逆天而行:"逆天改命,方显医者本色!"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气息自李焕体内迸发,庭院中枯萎的植物竟重新抽出嫩芽。与此同时,李焕的修为也在节节攀升。
正在书房议事的白燮猛然起身;湖畔交谈的卫庄与紫女停下话语;研读医书的端木蓉面露惊色。待气息平复,李焕已臻至指玄境巅峰,距天象境仅一步之遥。
"欲登陆地神仙,果然不易。"李焕轻叹。
匆匆赶来的徐奉年笑道:"先生该知足了!我从九品到金刚境用了两年,已被誉为天才。您半年间从不入流直指指玄巅峰,已是神速。"
"还是太慢。"李焕摇头。
徐奉年暗自腹诽:这般天赋还嫌慢,真是令人艳羡的烦恼。
"专程来看我?"李焕问道。
"家姐让我问问,可愿同往报恩寺清谈会?"徐奉年解释道,"说是文人雅士高谈阔论之所,实则各怀心思的名利场。"
李焕饶有兴致:"人多否?"
"谢氏主办,江南文士趋之若鹜。"徐奉年补充道,"虽难觅真才,但看这些酸儒引经据典地争执,倒也有趣。"
午后,众人抵达报恩寺。只见青衫学子摩肩接踵,华盖马车堵塞道路。
"好大阵仗!"徐奉年兴致勃勃。
徐芷虎笑道:"江南文坛年度盛事,二位来得正巧。"
"就等着看他们吵个面红耳赤呢。"徐奉年搓手期待。
徐芷虎莞尔:"旁人盼的是惊世高论,唯独世子独爱这般热闹。"
轩辕敬诚听罢含笑摆手。
"不过是随口一提。"
徐奉年讪讪地挠头,在这位大离儒圣面前数落读书人,确实不太妥当。
步入报恩寺,经过许愿池时,徐芷虎驻足问道:
"可要许个愿?"
"当真灵验?"徐奉年反问。
"自然灵验。"徐芷虎笃定点头。
徐奉年当即合掌祈愿:
"愿北凉风调雨顺,愿长姐平安喜乐,二姐才学精进,蛮儿武艺超群,徐骁福寿安康。"
说罢掏出一锭金子掷入池中,水花四溅。他转头望向徐芷虎:
"大姐许了什么愿?"
"说出口便不灵了。"徐芷虎抿唇轻笑。
"故作神秘!"
行至后院,数百士子正顶着烈日席地而坐。见徐芷虎款款而来,人群中顿时 动不已,不少目光黏在那婀娜身影上再难挪开。
"呸!"
"这就是所谓的圣人门徒?非礼勿视的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衣冠楚楚的皮囊下尽是腌臜念头!"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剜出来!"
被徐奉年厉声呵斥,众士子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若在北凉,早让他们变成瞎子!"徐奉年狠狠啐道。
"罢了。"徐芷虎心头微暖,"清谈会快开始了,先去厢房吧。"
穿过回廊时,一个牵着女童的落魄书生匆忙间与徐奉年撞个正着。
"走路不带眼么?"本就恼火的徐奉年愈发烦躁。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陈希亮连连作揖。
"也就是遇上我,换作旁人早打断你的腿。"瞥见怯生生的女童,徐奉年硬生生咽下更难听的话。
"多谢公子宽宏。"陈希亮正要带着女童离开,李焕突然出声:
"且慢!"
"公子还有何指教?"
"这孩子命不久矣。"李焕指向女童。
徐奉年眼前一亮——李焕这话可算替他出了口恶气!
"先生此话怎讲?"陈希亮将女童护在身后,"莫非因方才冲撞,要拿孩童撒气?"
"我等岂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李焕淡淡道,"我行医多年。"
"大夫?"陈希亮眉头紧锁,"囡囡素来康健,先生怕是误诊了。"
"放肆!你可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谁?连大离皇帝三请四邀都拒之门外的医圣李焕!"徐奉年厉声喝道。
"您竟是李神医?"陈希亮顿时变了脸色。
"正是。"
李焕蹲下身,轻声询问小女孩:
“囡囡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疼,总觉得很困,做什么都没力气?”
小女孩犹豫地望向陈希亮,见他点头,才怯生生回答:
“嗯……有时候头特别疼,还总是想睡觉。”
“让哥哥帮你看看,好吗?”
得到小女孩的同意后,李焕伸出右手两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刹那间,小女孩头顶的穴位接连亮起,经络如星河般清晰浮现。
这一幕让陈希亮震惊不已,连徐芷虎也用手帕掩住嘴唇——她从未见过李焕施展这样的医术。
“果然如此,经络淤堵压迫了神经。”李焕收回手说道。
“和蛮儿的情况一样?”徐奉年问。
“没蛮儿那么复杂,但也不算简单。”李焕答道。
陈希亮闻言,脸色愈发紧张:“先生若要医治囡囡,不知需要多少银钱?我家境贫寒,恐怕……”
“你觉得我眼里只有钱?”李焕皱眉打断。
“这世上……还有不收诊金的大夫?”陈希亮讷讷道。
“你先去忙你的清谈会吧,晚些再来找我。”李焕挥挥手,“问徐府家丁就知道我在哪儿。”
他懒得再和陈希亮多话——这书生说话实在刺耳,难道医者就非得贪图钱财?
“囡囡,哥哥带你去吃糖,好不好?”李焕转向小女孩,笑容温和。
“好!”小女孩眼睛一亮,乖乖让李焕牵着手走向厢房。
徐芷虎望着两人的背影,神情复杂。她原以为李焕只是医术精湛,如今才明白,他更有一颗济世之心。
此时,清谈会的铜锣声响起。玄朗登台致辞后,士子们争先恐后发表见解,内容却令李焕等人连连摇头。
“空谈误国,毫无实策。”轩辕敬诚评价道。
“真有才学的人早被权贵笼络,谁会和这群庸才混在一处?”徐奉年嗤笑。
“我哥哥很厉害的!”正在吃糖的小女孩突然插话。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徐奉年饶有兴趣地问。
“他叫陈希亮,我叫陈婷。”小女孩认真回答。
“陈希亮?!”徐奉年一怔——徐晓前日来信提过此人,说其师李亦山盛赞他“胸怀寰宇,经纬之才”。
没想到,竟被李焕误打误撞遇上了。
“你认识我哥哥?”小女孩眨着眼问。
“不认识。”徐奉年笑着指向高台,“快看,你哥哥上场了。”
陈婷踮起脚尖望向窗外,只见身着旧青衫的陈希亮缓步走上高台。他刚开口阐述见解,便遭到众多士子的反驳,然而在他条理分明的辩驳下,那些反对者纷纷哑口无言。
"此人表面尊儒,实则重法。虽习儒家修身之道,却行法家严苛之事。今日论辩内容若传开,大离士林恐难容他。"轩辕敬诚神色凝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