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 194 章
“李焕!”
徐奉年朝密林高声呼喊,却只惊起一片飞鸟,回应他的唯有渐近的马蹄声。
“不好!”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徐奉年当即厉声下令:“封锁整片山林!所有人给我搜!”
半个时辰后——
数千大雪龙骑兵将山头大小的密林翻查数十遍,却始终不见李焕踪迹。徐奉年额角渗汗,拳头攥得发白:堂堂李焕,竟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同一时分,三百里外某处阴暗洞窟。
李焕幽幽转醒,警觉地环视四周,洞内伸手不见五指,赵瑄素已然不知所踪。
他屏息摸索,指尖忽触到一具温软身躯,轻戳两下,对方竟发出一声娇弱嘤咛。
“莫非是徐大姑娘?”
李焕心下了然——这定是被赵瑄素掳来的徐芷虎。
试探性摇晃未得回应,他搭脉探查,只觉女子浑身滚烫似火,当即冷笑道:“情丝绕?赵瑄素这老贼,竟用如此下作情毒!”
无奈药囊遗失,此刻只能眼睁睁看 蔓延。
徐奉年想必已通知徐堰彬前来接应,我先带你离开这洞穴,稍后再与他们汇合。赵瑄素这老狐狸,真是阴险。
李焕背着昏迷的徐芷虎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忽然脚步一顿,察觉到体内异样——赵黄巢竟也对他下了情毒。这是报复当年龙虎山投毒之仇?可笑,这点伎?也敢献丑!他默念清心咒继续前进。
"你是何人?"背上的徐芷虎突然苏醒,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
"救你的人。"李焕感到 已在经脉中蔓延。
"徐哓派来的?"
"算是。"他不得不分心压制翻涌的气血。
"为何停下?"
"我也中了情毒!"李焕额头渗出冷汗。
"可有解药?"
"出洞便能配制。"
"若...永远困在此处呢?"
"真气逆冲,经脉尽断,烈火焚身而亡。"话音未落,他喉间已涌上腥甜。
"既然别无选择..."徐芷虎的声音忽然贴近,"不如各取所需。"
......
同一时刻,徐堰彬手持银枪闯入密林。见到树下的徐奉年,年轻人如见救星:"徐叔!"
"李先生在此失踪?"枪尖扫过满地落叶。
"响箭刚发,他竟凭空消失。我已派人搜遍山林..."徐奉年握紧拳头,"必是遭人掳掠。"
"高手所为。"徐堰彬目光骤冷。
"与大姐失踪应是同一人所为。"
"此人修为远胜于你,此事不必再管。"徐堰彬突然凝望山谷方向。
"侄儿明白。"
"速回城中,大雪龙骑将至。未得我讯息前,与轩辕家同行。"话音未落,枪芒已划破暮色。
月挂中天时,银枪在山谷中迸发寒光。徐堰彬盯着拦路的赵瑄素:"你做的?"
"正是。"灰袍老者负手而立。
"人在何处?"枪锋直指咽喉。
"赢过我手中剑,自会知晓。"
杀意轰然爆发!银枪如蛟龙出海,赵瑄素却迎刃而上。惊天巨响中,大地裂开丈余深痕。
"有趣。"徐堰彬抹去脸上血痕,枪花再绽。
“方才那一枪虽只出一式,却透着故人的影子,你的枪法是王绣所授吧。”
赵瑄素轻拂袖间尘埃,神色淡然。
“他在何处!”
徐偃彬枪尖直指赵瑄素,寒芒凛冽。
“王绣此生收了两名得意 ,持梅子酒的陈芝豹,以及将枪术练至巅峰的你,只可惜……命短了些。”
赵瑄素摇头轻叹,似在惋惜。
“那我便送你下去见他!”
话音未落,徐偃彬已挺枪疾刺。
半盏茶的光景,原本苍翠的山谷已遍地狼藉。
二人激战正酣,难分高下。
……
潮湿的洞穴内,喘息声渐止。
李焕摸索着穿戴整齐,指尖仍残留几分温热。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模样,餍足便翻脸无情,连片刻温存都吝啬。”
徐芷虎嗓音慵懒,带着几分戏谑。
“并非不愿,只是怕被人撞破。”
李焕压低声音,耳畔尽是岩壁渗水的滴答声。
“荒山野洞,除了你我,还能有谁?”
她轻笑,尾音尚未落下,便被李焕打断——
“找你的人。”
“我弟弟?放心,他那点本事,寻不到这儿。”
徐芷虎浑不在意地翻了个身。
“徐奉年不足为虑,但若来的是徐偃彬……”
李焕喉结滚动,仿佛那人随时会从黑暗中现身。
若此事传回北凉,莫说徐晓震怒,光是徐奉年那声“兄弟”,便足够他万劫不复。
草率了。
“徐偃彬竟在江南?!”
徐芷虎声调骤变,窸窣声里夹杂着衣料摩擦的急迫。
“嗯。”
“……我的肚兜呢?”
“大约落在你手边。”
“罢了,先穿外裳。”
一阵忙乱后,她忽然拽住李焕衣袖:“是等,还是走?”
“东南有风,或许能通外头。”
他刚迈步,却听身后人拖长语调——
“腿软,走不动。”
“那该如何?”
李焕僵在原地。
“背我。”
她忽又笑起来,“慌什么?我说的负责,仅此而已。”
李焕如蒙大赦,蹲身将她负起。
湿滑的岩壁间,他忽然触到一块凸起的巨石,指腹蹭过新鲜泥痕。
李焕确信此处便是被隐藏的入口。
“徐 ,出口应当在此,你且退后些,以免碎石飞溅伤到你。”
徐芷虎闻言温顺地向后退去。
李焕凝神聚气,掌心蓄力,猛然击向巨石。
轰然巨响中,巨石化作漫天粉末。月光倾泻而入,李焕面露喜色——洞口果然在此。
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徐芷虎拢紧衣襟轻声道:“好冷。”
“你在此等候,我去寻些柴薪生火。”李焕亦觉寒意侵体。
“我同你一道去。”徐芷虎语气坚决。
“好!”想到赵瑄素劫持之事,李焕不再坚持。拾柴间隙,他悄然端详身旁女子——果真如传闻所言,风华绝代,宛若谪仙。
跃动的火苗驱散洞中阴冷。
“所幸未丢。”李焕清点药囊中的医圣手札,暗自松了口气。
“这是何物?”徐芷虎环抱双膝望向竹简。
“医圣遗著。”
“可否借我一观?”
待她匆匆翻阅后递回竹简,忽道:“听潮阁顶楼左架首层藏有相似手卷,李先生日后可取来参详。”
“徐 已知晓我的身份?”李焕接过竹简讶然。
“不难推测。”徐芷虎眼波流转,“救治蛮儿之事,多谢先生。”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若非为蛮儿诊治,先生也不会开罪龙虎山,更不会卷入此番 。细细算来,徐家欠先生良多。”她顿了顿,“听闻徐哓许诺助先生登临陆地神仙境?”
“北凉王确有此言。”
“先生放心,徐哓言出必践。若他食言,我自会料理。”徐芷虎指尖掠过火堆,火星噼啪炸响。
“好!”李焕朗声应道。
“北凉虽不及江南秀美,亦有独特风光。待归去后,我愿伴先生遍游胜景。”
火光映照间,二人默契地避谈先前险境。
同一时刻,满目疮痍的山谷中,激战方歇。
徐堰彬与赵瑄素隔空对峙,千百四十招过后仍是平分秋色。
“王绣收了个好徒弟。”赵瑄素抚须慨叹。
“人在何处?”徐堰彬单刀直入。
“南行二百里山洞中。此番未伤他们分毫,不过……”赵瑄素负手轻笑,“下次可就难说了。”
“尽管来试!”徐堰彬枪尖挑起残雪,寒芒如霜。
"待我再来时,必已寻得克制你的法门。届时你可要当心了,以枪证道的陆地神仙若中途陨落,着实可惜。"
赵瑄素临行前又添一句:"顺道替我转告徐瘸子,就说我给他物色了个称心女婿,叫他不必谢我!"
"女婿?!"徐堰彬额角青筋暴起,银枪横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见了面自然知晓!"
话音未落,银枪已破空而至。赵瑄素闪身避过锋芒,转瞬消失在暮色中。
两个时辰后,山洞里传来徐芷虎惊喜的呼唤:"徐叔叔!"
见二人无恙,徐堰彬紧绷的心弦稍松。李焕敏锐察觉到他周身翻涌的真气:"将军方才可是与赵瑄素交手了?"
"路上碰见那老妖怪,过了几招。"徐堰彬收枪答道。
"可曾取他性命?"李焕急问。
"数百年的道行岂是易与?能战平已是侥幸。"
"这老怪物倒耐活。"李焕咂舌。
再三确认二人无碍后,徐芷虎半真半假道:"那妖人虽下了情毒,幸得李先生及时化解。"
"早该斩了他!"徐堰彬怒捶石壁,转身郑重抱拳:"此番多亏先生妙手。"
李焕负手轻笑:"想用毒术算计医圣传人?他还差得远。"余光掠过神色如常的徐芷虎,又补了句:"雕虫小技罢了。"
黎明时分,大雪龙骑的铁蹄声由远及近。徐奉年纵马冲至:"阿姐!"
"不是让你在城里候着?"徐芷虎扬手欲打,忽想起什么似的收住动作。
"我这不是担心..."少年话未说完,便听长姐轻叹:"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教训北凉世子,传出去有损你威名。"
"这算什么?"
徐奉年觉得姐姐教训弟弟再正常不过,紧接着追问:"姐,到底是谁绑了你和先生?"
他眼底翻涌着杀意,敢动他身边的人,必要让那贼子满门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