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传授剑法
"师父，您别出声，马车马上就到！"
墨的哭声愈发哽咽。
四年时光。
整整四年，他在院墙外偷偷学艺。那段岁月，他竟从未察觉师父的良苦用心。
师父每日都默默等他，再装作不经意地传授剑法。
往事一幕幕浮现。
??
墨闭上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他还未来得及多喊几声"师父"。
记忆里，那年复一年正午偷看练剑的情景涌上心头。墨悔恨不已：为何当初不踏进院门？为何不多走几步？为何……
泱泱大秦，最终赶来雁门救援的，为何偏偏是师父？
墨痛哭失声。
早知如此，他宁可师父永不踏足此地。
往后该如何面对师母？
怀中白发苍苍的老者虚弱地凝视墨，目光欣慰。
当年那个放牛娃，如今已成将军。
白起将军，您看见了吗？大秦，有后了。他多像您啊……
老朽使命已尽，该去见您了。
老者仰望苍穹，睁着双眼呢喃出最后一句："大秦……万年！"
墨仰天悲啸。
峡谷内，万余雁门铁骑含泪目睹这一切。
望着满地阵亡的白发老卒……
同日，雁门关外。
曳胖子率两千残兵行经血染的城墙，目之所及尸横遍野……
楼城五里处。
茏统领三千幸存铁骑目送赵军撤退，空鞍战马逾万，遗骸遍野……
......
【第106章】命运的枷锁
"快看！秦军回来了！"
"天哪，竟是真的！"
"莫非李牧将军又败了？"
雁门百姓望着城外血染征袍的秦军，愕然失语。
谁曾想——
即便李牧亲率大军来攻，雁门依旧未易其主。
如同上次那般，当所有人都以为秦军必败时，他们又一次浴血而归。
望着三日血战归来的将士，百姓默默让开道路。
与初次占领时不同，此刻无人躲避，甚至不再恐惧——
这份信任，源于那个在城门怒斩匈奴的年轻身影。
"他们折损太重了。"
"怕是场恶战，不知李牧带了多少兵马。"
"唉，秦军尚且如此，赵军伤亡只怕更甚。"
满载阵亡将士的马车缓缓驶过，百姓们倒吸凉气。
雁门秦军有多强悍？
除赵军外，唯此地百姓心知肚明。
岂不见十万赵军未入城关便尸横遍野？
岂不闻匈奴半日溃逃遁归草原？
岂不见北门外骷髅成山，匈奴至今不敢索仇？
天下只知虎狼秦军，只认王翦铁骑。
却不知当世精锐，雁门秦军当属魁首。
哪一战不是尸山血海？
哪次出征不是白骨铺路？
望着连绵不断的运尸车，百姓虽未临战场，却已了然——
雁门秦军尚且伤亡至此，赵军又当如何？
不该来啊！
莫再让雁门铁骑出动，莫教赵地再添新寡。
此刻，这已成全城百姓心声。
他们知晓：只要雁门秦军尚在，赵军不过是徒增亡魂。
府邸内，兮儿听闻喧哗心头一颤。
当两名秦卒踏入大门时，她便明白——
他又胜了！
"兮儿姑娘，将军请您为伤兵换药。"
两名秦军士兵走到兮儿面前，恭敬行礼。兮儿沉默不语，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将军。"
能在雁门让士兵们这样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她本该失落才对。
怎会……
反而觉得安心？
当她来到伤兵营地，看见满载血迹的马车和伤兵，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孤寂的背影上。
他静静立在几辆马车前，像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这副模样她从未见过。
心脏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次日黄昏，阵亡将士的 ** 在柴堆中化作烈焰。
墨、曳胖子、茏和所有黑衣秦军沉默伫立。
这就是战争。
悲愤与仇恨在每个人胸中翻涌。这个世界从无公平——若秦不强，百年前的屈辱便会重演。赵、楚、魏……诸侯们永远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瓜分秦土。
火光映照着士兵们仇恨的眼神。
他们与李牧，与赵军，
不死不休！
两千白发老卒的 ** 未被火化，由茏率铁骑护送返乡。这是雁门秦军能为老秦人尽的最后心意——他们自己可以化作青烟，但绝不让这些老兵在异乡燃烧。想起老卒们视死如归冲进赵军的场景，谁忍心让他们的遗骨留在边关？
"茏，路上当心，别惊扰他们。"
暮色中，墨红着眼眶低声嘱咐。
"诺！"
铁骑将士们虽经苦战，却无人愿歇。看着马车上安睡的老兵，当年"秦家儿郎可敢东出"的呐喊犹在耳畔。护送英灵归故土，便是继承东出之志。
"恩师，待我踏平赵国，取李牧首级，再去看您。"
墨凝视马车上的白发老者，声音发颤："六国必灭。"
这是他对师长的承诺。老人历经秦国最黑暗的年代，亲眼见证六国联军的铁蹄。从此灭六国，便成了老人毕生夙愿。
从前他想证明自己能当大将军，如今他要让恩师看见——
如何终结六国。
远处的兮儿为伤兵包扎完毕，余光掠过墨的身影。
那个无耻、强势、霸道的男人此刻全然不见。
虽然依旧满身血污，
却让她莫名心疼。
忽然想起那日野外的对话：
"当年诸侯如何对待秦人？"
"衣衫褴褛的秦人拿着农具上阵，可曾得过半分怜悯？"
"几百年来，从十几国伐秦到六国并立，谁给过秦人活路？"
"知道为何春秋时白发老秦人要持棍迎敌吗？"
"因为他们不去，秦国就要 ** 灭种！"
"三百年的血仇，难道能一笔勾销？"
"休想！"
此刻她终于懂得。
秦人受过太多苦，苦到唯有东出才能求生。
而他——
或许从来就没有选择。
因为他是秦人，
更是秦军的将。
随着他的地位不断提升，越来越多的秦国人对他抱有极高的期望。
第107章：嬴政的决断
赵国大将李牧的进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更猛烈，然而结局却更加出人意料——李牧败了。
当这消息传遍天下时，各国之人无不震惊。
那可是李牧啊！
曾击败桓漪、击退王翦的李牧，连匈奴都闻风丧胆的李牧，居然败了？
“这消息可属实？”
咸阳宫内，嬴政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
李牧败了！他所率领的赵国大军，竟被击败！
而雁门，仍旧屹立不倒！
“禀王上，千真万确。”
“好！好极了！墨爱卿真是让寡人惊喜！”
嬴政长叹一声，仍难掩震撼。
谁能想到，当初李牧亲率十三万大军攻打雁门时，所有人都以为雁门必然失守。
可墨率领的雁门秦军，却用事实告诉世人——
有他们在，雁门绝不会丢！
“墨爱卿，莫非你真是那个能助寡人平定六国的将才？”
此刻，嬴政不禁想起大殿之上，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短短时日，他已突袭雁门、力战李牧、击溃匈奴，如今又再度击退令整个秦国都忌惮的李牧。
这位连秦国都无可奈何的名将，竟两次败于那少年之手。
嬴政闭上眼，回想起那少年立于群臣之后，静默无言的模样。
那身影，让他想起一个人。
睁开眼时，嬴政已下定决心。
若此前还有疑虑，那么如今，那少年已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值得！
天下七国纷争已逾百年。
一代又一代秦人，誓要东出函谷，平定天下。
自秦孝公起，历经惠文王、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直至嬴政。
七代君主，承袭六世之志，终使秦国崛起，秦军铁骑威震六国。
如今，嬴政深知秦国已有横扫六国之能，他亦立志要完成一统大业。
可李牧的出现，却让他心中蒙上阴影。
秦军屡次伐赵，伤亡惨重。
当战败的战报传来时，嬴政彻夜未眠。
他终于明白，秦国一统天下，还差一个关键——确切地说，是一个关键的人。
历代秦君之所以能强秦，皆因身边有能臣辅佐。
秦孝公有商鞅，惠文王有张仪，昭襄王更有范睢与白起相助。
而李牧的存在，却让嬴政意识到——
纵然秦国强盛，但他身边却无商鞅、张仪、范睢，更无震慑六国的白起。
想到这里，嬴政嘴角微微扬起。
曾经想起此事，他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却让他忍不住露出笑意。
看着竹简上李牧大败的消息，嬴政轻声道——
“寡人找到了。”
烛火幽幽，大殿一片寂静。
两名宦官听见君王低语，困惑抬头，却又不敢多言，默默垂下头去。
翌日，嬴政召集群臣。
昌平君、李斯、蔚缭、蒙恬等重臣齐聚大殿。
当他们接过竹简，看清内容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连素来足智多谋的大臣们，此刻也哑然失声。
“王上，此事当真？”
昌平君最先开口，声音轻颤，仍难掩震惊。
其余众人亦面露愕然，久久未能回神。
所有人都没料到，就在他们盘算着如何攻打han国、如何在丢失雁门后牵制赵国时，竟会收到这样的战报。
按照常理判断——
雁门关在李牧大军压境下终究会失守。
秦国已无兵可援。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地放弃了雁门，只盼守军能在覆灭前多拖住李牧，多消耗赵军实力。
或许除了尹大人，殿内众臣皆是这般想法。
可偏偏此刻，雁门传来捷报！
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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