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征兆百姓
一定出大事了，而且是不得了的大事。
不知为何，兮儿心里突然有些慌乱。眼看墨就要离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去哪儿？"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草原。"
墨简短回答，目光转向北方。
他再次想起那个梦，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出发！"
随着墨一声令下，大批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府邸大门。
雁门百姓不明白秦军为何突然北上。但等他们回来时，一道征召农夫的通告就张贴了出来。
一队队秦军士兵手持刀剑，在城门口严阵以待，禁止任何人离开雁门。
"他们为啥突然要征用农夫？"
"那位将军到底想干啥？"
"该不会又要打仗吧？"
城内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他们想不通，明明战事才平息不久，秦军为何突然征召农夫。说是补充兵员也不像。
好在没过多久，墨一身黑衣来到城门前。
"将军，为何突然征召我们这些百姓？"
"是啊将军，我们都是种地的，为啥要征用我们？"
几位老人壮着胆子询问。他们相信眼前这位将军不会害他们——如果要害，当初秦军第一次击退李牧时就动手了。更何况他还帮赵国打退过匈奴。
墨望着眼前众多百姓，又一次想起梦里雁门惨状。
"我刚从草原边境回来，去看了那里的河水。"
他环视众人，轻声道："雁门恐怕会有旱灾。"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去草原看水，跟旱灾有什么关系？
"这......"
"怎么可能？"
"是啊，旱灾？赵国百年都没发生过旱灾。"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不仅百姓，就连茏、曳胖子等将领和雁门骑兵也都懵了。今早墨带他们去草原转悠，他们还以为是要巡视边境，警告匈奴。
谁知道将军竟是去观察草原上的河流！
难怪一回来就下令召集农夫。
可将军是怎么知道会有旱灾的？就凭今天看的那几条河？
先前问话的老人拄着拐杖，犹豫道："将军，会不会弄错了？赵国从没闹过旱灾。您看这天，说不定快下雨了。"
其他百姓纷纷点头应和。
赵国怎么会闹旱灾？现在该担心的明明是大雨才对。
"不会错的。想想今年的河水是不是和往年不一样？物极必反。"
墨没法用后世的道理解释，但他确信，不出两个月，雁门必遭旱灾。
"将军，若是弄错了，您岂不是......"
老人听不懂什么叫"物极必反"，但还是想劝墨三思。修筑河渠劳民伤财，眼下农耕在即，要是男丁都去修渠，田地谁来耕种？
再说老人也是一片好心，想提醒墨慎重行事。
如果没有发生旱情，这件事必定会成为天下的笑柄。墨这位威名赫赫的将军，也会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者话未说完，墨已抬眼望向他。
"老先生，我明白！"
墨转身面对雁门百姓，高声宣布："即日起，男子十五岁以上，女子二十岁以上，都必须参与修建水利，疏通河道。"
他的眼神渐渐冰冷，一字一顿道："违令者，斩！"
这是墨第一次在雁门强制全城百姓行动。
他离开后，百姓们久久无法回神。这一刻，他们真切感受到这位少年将军治理河道的决心。
但更让他们震撼的，不是那句"违者，斩"，而是城门前那句轻飘飘的——
"我懂！"
回想他曾在城门挥剑斩杀匈奴的身影，再看眼前离去的背影，回味方才的话语。
他懂。
也知道后果。
却依然选择这么做。
人心都是肉长的。百姓们望着那个少年，喉头发紧，眼眶微红。
仅凭一个判断，为了雁门，为了素不相识的百姓，他甘愿赌上自己用鲜血换来的名声与威望。
值得吗？
他们扪心自问——若换作自己，身为秦国大将，手握一郡权柄，会选择这种全天下无人肯做的傻事吗？
不会。
不仅他们不会，天下人都不会。更何况其他郡县的将军、郡守？
美酒佳人，荣华富贵，哪样不好？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是啊，真傻。
可那个远去的背影，偏偏做了。
或许此刻，每个雁门百姓都深切体会到：这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在乎他们，甚至不惜沦为笑柄。
想到这儿，不少老人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这是位好将军。
哪怕他是秦人。
却比赵国所有的将军都更称职。好到让他们觉得，只要他在，雁门属于秦还是赵，都无所谓。
他在，就好！
"老赵人，碰上好将军喽~"
不知何处传来一位老人含泪的感叹，轻轻飘荡在城门，传入每个人耳中。
府邸内，兮儿望着墨。城门之事她已听闻。
"有把握吗？"
她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难以想象，这个清冷的女子会对一个人如此关切。
"与其问我有没有把握，不如祈祷是我猜错了。"
墨烦躁地回应。那份压力，未曾目睹雁门惨状的人根本无法理解。
"你——"
难得柔声细语的兮儿被他这般对待，俏脸顿时冰寒。可想到他承受的重担，冷意又瞬间消散。
他本不必如此。说到底，是为了雁门百姓。
思及此处，她再难维持冷漠。
若他的预感成真......
仅是设想，就让她指尖发颤。
美眸再度望向眼前人，盈满希冀与寄托。她忽然发觉，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为雁门百姓的依靠，也成了她心中的倚靠，乃至......
一抹红晕掠过她清丽的面庞。
墨并未察觉。
他正全神贯注盯着案上羊皮地图，手指反复描摹雁门各处的轮廓，又一次次摇头。
这个时代抵御旱灾，无非几种手段：囤积粮草，迁徙民众，借田耕作，或是兴修水利。
雁门粮草匮乏。按照常理，耕作三年应当存一年粮食，九年耕作可存三年粮食。若有三十年积累，即使遇到灾荒百姓也不至于挨饿。可如今雁门连一年的存粮都没有。
赵国战事频繁，邯郸权贵们只顾自身利益，粮草全靠各郡征收。雁门早已无粮可征。
让百姓迁徙更不现实。且不说邯郸贵族吝啬不肯相助，秦国也绝不会应允。至于让百姓改换耕地，眼下赵国局势未定，旱灾范围不明，又能迁往何处？
水利工程已经完工。想到这些，墨起身匆匆离去，留下兮儿和妥妥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第113章：太后，臣难敌秦将
"报！内史腾率秦军攻陷新郑，韩王被俘！"
邯郸王宫内，侍卫急报传入大殿。倡后与赵王迁闻言大惊。
"什么？新郑失守？"
"han国亡了！"
满朝文武顿时哗然。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闻han国灭亡仍令众人震惊不已。七国去其一，秦国虎狼之心昭然若揭。
一位老臣率先出列："王上、太后，秦国灭韩后，不出一年必将犯我赵国。"
众臣纷纷附议："秦国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待殿内稍静，郭开冷眼扫视群臣，嗤笑道："如何防备？雁门已失，连年征战屡遭败绩，折损多少将士？"说着目光直刺武将行列最前方的李牧。
倡后立即制止："丞相，当务之急是应对秦军来犯，岂可内斗？"
她望向李牧时眼神复杂。这位令王室忌惮的名将，如今竟憔悴如六旬老翁。那场败仗不仅折损赵军主力，更摧毁了这位老将的锐气。
"武安君可有良策？"倡后问道。毕竟当年正是李牧大破秦军，歼敌十余万。如今赵国安危仍系于其一身。
在众人注视下，李牧缓步出列，白发明显多于月前，眼神亦不复往日神采："臣自当率军御敌。然秦王必分兵两路来袭。臣不惧王翦，唯恐赵国无人能挡雁门那位秦将......"
李牧的想法很直接。
他能对付王翦。
可雁门那个秦军将领，赵国谁能抵挡？
向倡后行了一礼，李牧退回队列。
连日苦思那场败仗——他率领的虽是疲惫之师，可足足十三万大军，最终竟溃败得束手无策。这是他生平头一遭。
反复推敲战局细节，他突然惊觉：
起初所有人都误判了，包括他自己。
那秦将哪里只是"稍有谋略"？称他"虎将"确实不假——当年见他冲锋陷阵，确是一员猛将。
但错就错在，只把他当作匹夫之勇。
或许连秦国都没意识到，这年轻将领早具名将之资。
何为名将？
不是熟读兵书，不是精于算计。
真正名将，在于洞穿敌军命门。
白起如此，他李牧亦然。
昔日看破匈奴意图，方能大破敌军；识破秦军布局，方能屡战屡胜。
可那秦将——
首战锁定雁门郡，逼他放弃围歼王翦；
二战盯住代郡，迫他临阵退兵；
三战不仅识破赵军疲态，更预判代郡援军。
三次交锋，次次直击赵军软肋。
原以为雁门之战只是侥幸，如今才懂，对方早已具备与他比肩的战场嗅觉。
这般人物，自己竟未以名将视之，焉能不败？
"丞相！"郭开的怒喝打破沉寂，被倡后抬手制止。
"武安君真无计可施？"倡后又问司马尚，"司马将军也不行？"
在她看来，赵军不过因久战力竭而败，休整再战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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