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非其敌手
却见二人同时摇头。司马尚出列苦笑：
"臣非其敌手。"
满朝哗然。
原以为败因在士气，谁知司马尚亲承不如。
那可是仅次于李牧的赵国名将啊！
十六岁的赵王迁面露惶惑。司马尚听着百官惊议，想起连李牧都破不了的秦军战阵，终是躬身：
"那秦将谋略、胆识、眼光、兵法俱胜于臣。"
死寂笼罩大殿。
此刻再愚钝的朝臣也明白了——
这哪里是个普通左庶长？分明是又一个白起！
想到此处，众人心头不免涌上几分惊惶。论及对白起的畏惧，除楚国外，当属赵国感触最深。
"可探得那秦将白衍眼下在雁门所为？"连向来镇定的倡后也慌了神，忍不住发问。毕竟雁门驻扎着这么一位秦国将领，任谁都难以安心。
"禀太后，"负责情报的臣子面露异色，"听闻秦军正召集雁门百姓......说是要修筑水渠。"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连郭开都忍不住嘀咕："水渠？"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那位结拜兄弟身为将领，怎会突然做起水利官员的活计。群臣交头接耳，皆不明白这位善战的将军为何要大兴土木——当年秦国修建郑国渠可是征调二十万民夫，耗时十年才完工啊。
倡后虽也困惑，却更关心如何招揽这位让李牧、司马尚都忌惮的秦将。"郭相国，你先前说有把握劝降白衍，如今可还作数？"她敏锐地意识到，秦国或许尚未察觉此将之才，这正是赵国绝佳的机会。
郭开拱手叹道："难矣！"他解释道，先前能诬陷白衍是因其与不能言语的赵王私生女共处一室，可趁其百口莫辩。如今时过境迁，若白衍反咬是他郭开弃王女于不顾，反倒会让赵国背负骂名。
"还请相国再费心思。"倡后只得将希望寄托在郭开身上，决意要抢在秦国发现之前，将这位大才收归赵国。
与此同时，咸阳宫内嬴政接到消息也觉蹊跷："这小将军打仗都忙不过来，怎突然修起水渠？"
"大王，"李斯率先进谏，"墨将军此举恐引发民变！"众臣纷纷附和，担心刚攻下的新郑尚未安定，若雁门生乱恐将得而复失。
朝堂上，群臣议论纷纷。在他们看来，秦国连年征战需要休整，墨将军的举动只会徒增事端。倘若激起民愤，后果不堪设想。那些饱受压迫的百姓若遭秦军攻打，定会拼死反抗。
就像当年燕国欺压赵国百姓，结果燕军数万人马竟攻不下一座仅有千余守军的城池。赵国民众同仇敌忾，燕军最终只能撤退。这足以证明民变的可怕。
"请大王召回墨将军！"大臣们齐声进谏。端坐高位的嬴政神色平静，让人捉摸不透。见君王不语，群臣只得继续恳求。
嬴政突然开口询问："尹爱卿有何见解？"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维护墨的尹父竟表态支持召回："微臣以为墨将军行事欠妥，确应回咸阳。"
这番表态令众臣愕然。唯有嬴政面色一沉，听出了弦外之音——尹父这是担心女婿安危。想到此处，嬴政暗骂老狐狸狡猾，把难题又推回给自己。
嬴政心中已有决断。墨是他亲派镇守雁门的将领，专为制衡李牧、威慑燕国。若换将，谁能像墨那样既懂用兵又合君心？想起燕国使节投诉墨霸道行径时的窘态，嬴政嘴角微扬。换作他人，恐怕早被燕国夺取代郡。
修条水渠罢了，何须大惊小怪？
嬴政似笑非笑的神情让群臣误以为他赞同召回墨。见他随后叹息，更以为是对墨失望。众臣静候"王上英明"的称颂时刻。
"传令——"嬴政开口，却出人意料："命王翦调三万精兵增援雁门，补足战损，即刻执行！"
满朝哗然。这哪是召回？分明是给墨撑腰！眼见嬴政语气转冷"寡意已决"，熟知君王脾气的臣子们不敢再谏。
老臣们摇头叹息，将领们面面相觑，既妒且羡。所谓补充战损不过是借口，赵国元气大伤，燕国新败，此刻增兵分明是给墨立威。想到百姓即将被迫配合修渠，众臣仿佛已看见民变爆发的惨状。
大王啊，这个决定太欠考虑了！
不仅武将们对嬴政如此重用墨子感到震惊，就连昌平君、昌文君、蔚缭、辛胜等大臣也都暗自咋舌。这般恩宠，恐怕连蒙家都比不上吧！
十天后，天下人听说雁门在修水渠，紧接着又传来雁门下大雨的消息。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那个雁门的墨将军，脑子里想什么呢？修水渠？”说话的人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不是嘛，打仗他是一把好手，连赵国的李牧都奈何不了他，还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可修水渠？一个将军不好好打仗，跑去修水渠，这不是文人拿刀——不伦不类吗？”另一人略带讥讽地笑道。
“年轻人嘛，难免一时冲动，大家理解理解！哈哈哈！”又有人调侃道。
一时间，“雁门修渠”成了笑话，传遍天下，甚至被用来形容多管闲事。
然而，众人的笑声还未停歇，第二天，雁门又传来消息——百姓们冒着大雨，仍在坚持修渠。
冒着大雨修渠？所有人都觉得墨将军疯了，难道不怕激起民愤？
可没人知道，在雁门，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都放下了雨具和铠甲，手持铁锹，冒雨挖渠。这一切，只因那个少年的一句话。
百姓和将士们看着雨中与他们一同劳作的少年，心中没有一丝怨言。
他赌上自己的名誉下令修渠，无论结果如何，受益的都是雁门百姓。
谁都不想冒雨干活，但谁都明白，这场雨意味着什么——墨将军将成为天下的笑柄。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懊恼或迁怒于百姓，只是平静地说：“下雨了，土松好挖，进度也能快些。”
看着他与众人一同挖渠的背影，谁还能抱怨？
堂堂将军都能冒雨劳作，百姓淋点雨又算得了什么？
唯有秦军将士红了眼眶，心疼地望着他们的将军。
挖土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跟随将军出生入死，早已习惯了艰苦。但他们心疼的是，将军为此付出的名誉。
这场雨，本不该下。
半个月后。
“将军，要不要再挖深一点？”
“是啊，水流不进来啊！”
“将军，我们再挖低一些吧！”
说这些话的，竟是赵国的百姓，甚至有老者主动指点墨将军如何调整水渠的深度。
天下人还在嘲笑，还在等着看雁门民变的笑话，可谁能想到，赵国的百姓却纷纷来到这个被嘲讽的秦人身边，为他出谋划策。
"再往深处挖！"
这句话是从赵地民众口中喊出的。让人意外的是,连被认为最容易闹事的雁门百姓都在喊着同样的话。
"可以了。"墨微笑着制止道。这时,骑兵们赶着满载木桶的马车从雁门仓库方向驶来。
"给大家看个好东西！"墨望着眼前聚集的雁门百姓,笑着说道。不仅大人们,连孩子们也都成群结队地跟随着马车,好奇地张望。
墨指挥士兵们卸下马车上的木桶。虽然不确定旱灾何时来临,但他研究过地图,知道只要改造这条水渠的分支就能解决问题。像郑国渠那样的大工程耗时太长,雁门百姓等不起。他只希望在干旱来临时,这条位于低处的河流能灌溉农田,不让百姓颗粒无收。
眼前这个装置对现代人来说很常见——水车。这项发明要等到宋朝才会出现,距今还有一千三百年。巨大的技术差距让墨确信,这个时代的人绝对没见过。比起郑国渠那样的大工程,他选择用水车来分流,先保证灌溉量,等水位下降时再调整水车高度。
围观的百姓们充满好奇,不明白不继续深挖的话,水怎么能流向更高的支渠。连兮儿也牵着妥妥的手来到人群中。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墨快速组装出一个带有二十多个木桶的大型水轮。"让我来！"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帮忙安装。墨叮嘱大家小心,并指导其他人按相同方法组装更多水车。
与此同时,在曳胖子和茏的带领下,上万士兵正在完成另一项重要工程——水库。这个比水车更古老的概念,被墨用最简单的方式实现。不需要像真正的水库那么复杂,只要能蓄水就行。比起穿越三百里山岭的郑国渠,在上游开辟一条短渠,利用天然地势形成水库,对拥有四万将士的墨来说并非难事。
水车与水库的配合,远比开山引水更高效。这个时代限制了郑国这样的水利专家,但墨的见识远超当下。
当墨派人通知上游开闸放水时,所有百姓都紧张地等待着。兮儿紧紧握着妥妥的手,望着那个满身泥土的黑衣少年,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成功。整个雁门郡挖了这么多沟渠,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听见任何闲言碎语，但即便身在雁门也能猜到，他此刻定是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实在付出太多。
"来了来了！究竟是谁来了？"
妍希提醒您：由于番茄请求每日三百万+导致服务器压力过大，现在推荐您使用其他大佬的源：
X-大佬的源，支持番茄四合一，支持看所有小说内容，源：https://fanqie.hnxianxin./shuyuan/de9b02bbd567d717c5481121d0edbf30.j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