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谁才是南城的天
刹那之间，院落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骤然压缩、凝聚，化作一柄肉眼无法窥见却真实存在的巨大战刀！
这柄“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凌厉意志，伴随着王辉并指如刀的虚劈动作，猛地向着昏暗夜色中那堵厚实的青石院墙斩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平地惊雷！
坚固的石墙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崩裂开来，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漫天的白色石灰粉末和尖锐的石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裹挟着，恐惧地向两侧排山倒海般涌去！
烟尘弥漫之中，一道深达数尺、长约丈余的恐怖沟壑赫然出现在原地，仿佛被巨兽的利爪狠狠刨过！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轰鸣，瞬间打破了南城百户所深夜的宁静。
正在附近巡逻的守卫们被吓得一个激灵，纷纷脸色大变，拔出腰刀，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声响传来的后院狂奔而来。
“有刺客！”
“保护大人！”
“在那边，后院！”
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逼近，火把的光芒晃动，将弥漫的烟尘照得一片昏黄。
就在众人紧张万分，即将冲入院落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烟尘中传出：“无事，是本官练功偶有所得，一时兴起试招，未能完全收束力道，惊扰大家了。”
话音落下，王辉提着那把名为“雨泣”的横刀，缓缓从尚未完全散去的灰尘中踱步而出。
王辉身上的衣袍沾染了些许灰烬，但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周身似乎还萦绕着一缕未曾完全散去的凌厉刀意，让人不敢直视。
一众紧张的守卫看到王辉安然无恙，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纷纷收刀入鞘，但看向那堵被摧毁的院墙时，眼中依旧充满了骇然之色。
他们都知道自家大人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威力竟至如斯！这哪里是练功试招，分明是拆家啊！
“大人神功盖世！”有机灵的守卫连忙躬身奉承道。
王辉摆了摆手，淡淡道：“虚惊一场，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是，大人！”众人不敢多问，怀着敬畏之心，迅速退去，但今夜这一幕，注定将深刻在他们的记忆中。
待众人离去，王辉回头看了看那面目全非的院墙，以及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王辉并非真的没收住手，而是将《天问三刀》瞬间提升至小成境界后，体内澎湃的刀意和真气躁动不已，急需一个宣泄的渠道，这才顺势一试。结果，这玄阶中品刀法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转身走向另一间完好的厢房，一边走着，一边意念微动，调出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玩家：王辉】
【境界：先天一重】
【功法：骄阳焚天诀（第一层 0/15000）】
技能：破风刀法（大成）
雁凌术（大成）
开山刀法（大成）
烈风刀法（大成）
三落登云诀（大成）
金钟罩（大成）
飞星逐月箭（大成）
天问三刀（小成 0/9000）】
【经验值：123】
原本积攒的四千多点经验值，此刻几乎消耗一空，只剩下可怜的123点。但王辉觉得这笔“花费”非常值得。
《天问三刀》作为玄阶中品刀法，威力巨大，小成境界便已让他掌握了前两刀“问心”与“问道”的精髓。
王辉有自信，凭借此刻的刀法修为，即便面对普通的先天二重高手，也足以正面抗衡，甚至战而胜之！
虽然先天境界的武者大多都会尝试修炼玄阶武技，但品级越高的武技修炼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玄阶中品的武技，即便是那些在先天境中浸淫多年、达到四五重修为的高手，修炼起来也倍感艰难，进展缓慢。
毕竟，不是谁都拥有系统这种逆天的“金手指”。绝大多数武者，更倾向于按部就班，选择与自身当前境界匹配的武技，并非不想掌握更强力量，实在是跨阶修炼的成功率太低，对天赋、心性、毅力乃至资源的要求都太过苛刻。
先天九重，与后天境类似，也大致划分为下三重、中三重和上三重，三个层次。
通常情况下，像王辉这样处于下三重的先天武者，主流选择都是修炼玄阶下品武技。
当然，总有例外，比如背景深厚、资源优渥的唐浩，他虽也是下三重修为，却因背靠唐氏，早早便修炼了玄阶中品武技，这也是他能够以一敌众，在同境界中表现出强大战力的重要原因。
……
夜色愈发深沉。
王辉换到新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刚将官服脱下准备休息，门外便传来了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同时响起一个恭敬的声音：
“大人，属下马三，有紧急事务禀报！”
王辉微微蹙眉，随手取过一件普通的长袍披在身上，走过去打开房门，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马三是南城百户所的一位总旗，也是王辉比较倚重的心腹之一，办事沉稳。他此刻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拱手低声道：“大人，荣家家主荣亦初在外求见，看样子很是焦急。”
“荣亦初？”王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荣家作为都江城顶尖世家，其家主身份尊贵，怎么会在这深更半夜亲自跑到南城百户所来？“他可曾说明来意？”
马三回道：“他只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面见大人，态度十分恳切。
属下想着，他毕竟是荣家名义上的家主，身份非同一般，应该不至于深夜前来戏弄，未敢细问阻拦，特来禀报。”
王辉沉吟片刻，返身回屋，将横刀“雨泣”重新挂回腰间，说道：“带路，我去见见他。”
很快，马朗便引着王辉来到百户所内一间用作会客的偏厅。
一进门，王辉的目光便落在厅中那位年轻公子哥身上。
只见年纪轻轻，身穿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秀俊朗，虽面带忧色，但行止坐卧间无不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礼仪教养，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世家公子图。
与王辉这身随意披着的长袍和略带倦容的样子相比，对方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雍容气度，确实形成了鲜明对比。
荣亦初见到王辉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迎上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挚中带着歉意：“草民荣亦初，深夜冒昧打扰王大人清梦，实属无奈，情非得已，还请王大人海涵恕罪。”
王辉走到主位坐下，摆了摆手，直接问道：“荣家主不必多礼，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荣亦初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叹了口气，说道：“说来实在惭愧至极。我今夜冒死前来，是因为我荣家内部……即将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与大人您产生冲突。
然而，我这个家主……唉，徒有虚名，手中并无实权，根本无法阻止族中那些长辈的决议。
所以，我只能抢先一步，厚颜来向大人您请罪，并希望能凭借微薄之力，尽量淡化这场本不该发生的矛盾，避免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王辉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心中瞬间明悟了几分。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结合白天在千户所的经历和苏锐的算计，他大概猜到了荣家旁系的打算。
不由得心中冷笑，同时也对眼前这位年轻的荣家家主高看了一眼。
能在家族做出敌对决策后，第一时间冒着风险前来通风报信并试图斡旋，这份眼光和魄力，可比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族老强多了。
“哦？”王辉不动声色，淡淡道：“既然荣家已经决定要碰一碰本官，荣家主此刻前来，又是何意？”
荣亦初深吸一口气，将族老会如何收到苏锐的“公文”，荣昊以及大长老等人如何决定借此机会打压王辉以保住百户之位的事情，简明扼要却又关键点不漏地叙述了一遍。他言语间，明显将自己与旁系决策划清了界限。
听完之后，王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道：“有意思。你荣家受了苏锐的胁迫，不敢去对付苏锐，反而觉得本官是个软柿子，挑我这颗看起来好捏的来彰显威风？荣家主，你现在来告诉本官这些，是希望本官如何应对？夹起尾巴，躲起来吗？”
荣亦初急忙道：“大人息怒！在下绝无此意！我深知大人威名，岂敢有半分轻视？
此事本质，确是那苏锐阴险狡诈，设下圈套，我荣家亦是受害者之一。
我此来，是希望能寻得一个两全之策，将损失和冲突降到最低。
我恳请大人，能否暂时让您麾下那几位被点了名的弟兄避一避风头？
荣昊他们扑个空，此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事后，我荣亦初个人，乃至荣家嫡系，愿意就此事对大人造成的不便做出令您满意的赔偿，并可公开致歉……”
“赔偿？致歉？”王辉冷哼一声，打断了荣亦初的话，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荣家主，你把本官当成什么人了？街边讨价还价的商贩吗？本官的面子，在这都江城，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或者赔偿得来的！”
王辉霍然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荣亦初，斩钉截铁道：“是本官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他荣昊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他觉得能吃定本官，那就让他放马过来试试！本官倒要看看，这南城的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罢，王辉不再多言，转身就向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而充满决绝的话，清晰地传入了荣亦初的耳中：
“荣家主，你今夜能来，这份情谊，本官记下了。你放心，本官恩怨分明。荣家嫡系一脉，只要不参与此事，本官不会牵连。但是，旁系一脉……”
王辉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呵呵，只要他们敢踏进我南城百户所的大门……本官就让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
“在这南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
话音落下，王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口的夜色中，只留下荣亦初独自站在厅内，面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他知道，风暴，已经无法避免了。而王辉最后那句话中的杀意，让他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世家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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