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霸道与嚣张
荣亦初望着王辉决然离去、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劝解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良久，他才颓然地长叹一声，那叹息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家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身旁的心腹护卫荣武低声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荣亦初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道：“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王大人态度坚决，寸步不让；而荣家内部……我更是无能为力。
现在，只能祈祷事情不要闹到完全无法收场的地步。只是……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荣家这次，怕是真的要惹上大麻烦了。”
荣武沉吟片刻，试着宽慰道：“家主是否过虑了？即便冲突起来，有昊少爷带队，还有大长老、三长老两位先天高手以及众多族中好手压阵。
这位王大人虽然脾气火爆，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南城百户所的地盘上，想来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最终多半还是得迫于压力交人。”
荣亦初再次摇头，目光深邃，道：“如果仅仅是对上王大人和南城百户所，我其实并不会太过担忧。
我真正害怕的，是隐藏在幕后的苏锐！他费尽心机布下此局，难道就只是为了看一场小小的冲突？
这绝不可能！他必然还有更阴毒的后手，只是我们目前还看不透。眼下这点冲突，对荣家来说不过是皮外伤，苏锐的目标，绝不会如此简单。”
荣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只是这位王大人，似乎也有些……过于固执了，或许真是少年得志，有些膨胀，听不进劝告。”
荣亦初没有接话，只是又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色更浓。他担心的，正是王辉这种宁折不弯、睚眦必报的性格，与家族里那些傲慢短视的族老碰撞在一起，所产生的破坏性后果。
……
百户所议事大厅外，
总旗马三快步跟上王辉，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低声道：“大人，刚接到外面弟兄的急报，荣昊带着大队人马已经进入南城地界，除了东城百户所的五六十号锦衣卫，还有荣家的一众高手，看样子是直奔我们百户所而来。
对方人多势众，且高手如云，咱们现在临时布置怕是来不及了，是否……是否先让几位被点名的弟兄暂避锋芒？”
王辉脚步未停，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避？为什么要避？我南城百户所，什么时候成了别人想来就来、想抓人就抓人的菜市场？
他荣昊不是奉了苏锐的命令来抓人吗？好，我就让他抓！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把人从我这里活着带出南城！”
马三闻言，心中一凛，既有些疑惑，又涌起一股热血，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辉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去，通知陈飞、马龙他们，还有你，凡是荣亦初名单上提到的人，一个都不准躲，全都给我到议事大厅来。
本官倒要看看，他荣昊今天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大人！”马三不再多问，他对王辉有着绝对的信任和忠诚，立刻转身，亲自前去通知。
不多时，包括马朗、陈飞在内的七八名南城百户所的核心高层，齐聚议事大厅。这几人无一例外，都是王辉的铁杆心腹，掌握着南城的实权，也是此次荣昊前来要缉拿的目标。
马三已经将情况简要说明，众人都知道自己私下里一些不太干净的手尾被苏锐抓住，成了把柄，此番前来凶多吉少，轻则丢官去职，重则可能有牢狱之灾。
然而，令人动容的是，没有一个人面露惧色，更没有人想着偷偷溜走。
他们安静地走入大厅，依次落座，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王辉身上。
因为他们深知，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大人，虽然杀伐果断，凶名在外，但对下属却极为护短，从不轻易牺牲任何弟兄。
王辉的威望，正是在这一场场并肩作战和一次次公正赏罚中建立起来的。
大厅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王辉仿佛没事人一般，慢条斯理地洗杯、沏茶，动作从容不迫。
王辉亲自将一杯杯热气腾腾的香茗推到几位心腹面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都尝尝，这可是本官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顶尖云雾茶，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今日贵客临门，正好与诸位一同品鉴。”
王辉那副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的姿态，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些许的紧张和不安。
“多谢大人！”众人齐齐拱手，声音洪亮，然后端起茶杯，细细品味起来。一时间，大厅内茶香袅袅，气氛竟显得有些……祥和？完全看不出大敌当前的紧迫。
说来也怪，这些高层中，不乏年纪比王辉大上一轮甚至两轮的老资格，最初或许是看在唐浩的面子上辅佐王辉，但时至今日，无一不对王辉心服口服。
原因主要有二：
其一，便是王辉那杀出来的赫赫凶名。对外人而言，这是恐惧的源泉；
但对这些下属来说，这却是最强的定心丸。
有一位实力强横、手段狠辣的上官顶着，天塌下来也有人扛着，他们自然底气十足。
这就好比一群绵羊被一头雄狮率领着，也敢向狼群发起冲锋。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王辉对手下是真的慷慨大方！
自从他执掌南城百户所以来，从未克扣过下属一分一毫的饷银和赏金，反而时常自掏腰包额外犒赏。
哪个弟兄家里有红白喜事，王辉人未必到场，但一份厚礼必定送到。
有时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部分利益来照顾下属。
这种行事风格，与那些拼命捞钱、盘剥下属的上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也有人暗自嘀咕，王大人如此大方，他的修炼资源从何而来？修为为何还能精进如此神速？最后只能归结于——大人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
正是这种令人敬畏的实力和让人心暖的义气，将南城百户所牢牢凝聚成了一块铁板。
“报——！”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跑进大厅，单膝跪地，“大人，东城百户荣昊率大批人马，已到百户所大门外！”
王辉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淡淡道：“知道了，让他们进来。”
“是！”
很快，厅外传来一阵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以荣昊为首，荣家大长老荣万霖、三长老荣威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数十名东城锦衣卫和荣家豢养的好手，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地涌入了议事大厅，瞬间将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厅堂挤得满满当当，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荣昊身穿百户官服，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和志在必得，他越众而出，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朗声道：“王大人！本官奉万千户之令，前来缉拿贵所涉嫌渎职贪墨的要犯陈飞、马朗等七人！
这是千户令牌，还请王大人行个方便，配合公务！”他刻意加重了“公务”二字，试图以势压人。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南城一众高层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手不自觉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然而，主位上的王辉，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荣昊的话，也没有看到这满厅的“不速之客”。
王辉悠然自得地又抿了一口茶，然后笑吟吟地看向自己手下那几位被点了名的弟兄，语气轻松得如同家常闲话：
“都愣着干什么？喝茶啊！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本官可是难得大方一次，你们要是浪费了，下次可就没这口福了。”
“是，大人！谢大人赏茶！”陈飞、马三等人闻言，竟真的重新端起茶杯，有模有样地品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好茶！”
“果然是好茶！”
这赤裸裸的无视和挑衅，让荣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跳，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当即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却沉稳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正是荣家大长老荣万霖。荣万霖用眼神制止了即将暴走的荣昊，自己则缓缓上前一步。
他看似随意地一脚踏在地板上。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头。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脚掌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大厅的地面微微一震，桌椅板凳都发出了轻微的摇晃，杯中的茶水荡漾起圈圈涟漪！一股属于先天武者的强横气息弥漫开来，试图震慑全场。
荣万霖脸上带着一丝看似谦和实则倨傲的笑容，朝着王辉微微拱手，道：“王大人，您这般态度，莫非是要公然违抗上千户所的命令吗？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王辉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这群人似的，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漠地扫过荣万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是何人？在锦衣卫中，身居何职？”
荣万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老夫乃是荣家大长老荣万霖，并非锦衣卫体系中人，今日只是……”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辉毫无征兆地猛然抄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灌注真气，如同投掷暗器般，快如闪电地砸向荣万霖的面门！
茶壶呼啸而至，带着凌厉的劲风！
荣万霖身后，一名荣家培养的三品武者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拔刀而出，想要将茶壶劈开。
然而，就在他刀锋触及茶壶的瞬间——
王辉动了！
王辉猛地一拍桌面，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已然出现在荣家众人面前！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只见他出手如电，后发先至，在那名荣家武者惊骇的目光中，一把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那名拥有三品修为的荣家武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眼睛猛地凸出，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瞬间毙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荣家众人反应过来，王辉已经像丢垃圾一样，将尚有余温的尸体随手扔在了地上。
“锵锵锵——！”
一片密集的刀剑出鞘之声骤然响起！荣家众人又惊又怒，纷纷拔出随身兵刃，寒光闪烁，指向王辉，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王辉！你什么意思？！竟敢当众行凶！”荣昊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他没想到王辉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二话不说就直接杀人！
王辉看都没看荣昊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王辉轻蔑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荣家众人，最后定格在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荣万霖身上，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声音冰冷，带着滔天的霸气和无尽的嚣张：
“老东西，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介白身，无官无职，也配在本官的锦衣卫百户所里大放厥词？谁给你的狗胆？！”
王辉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带着这么多持械之徒，擅闯锦衣卫重地，还敢对本官拔刀相向？！”
王辉一脚将脚下的尸体踢向荣家人群，砸得几人一阵慌乱，他环视全场，声若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怎么？你们荣家是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太多了，活腻歪了，想试试锦衣卫的刀锋利不利吗？想造反吗？！”
王辉猛然转身，对着厅外厉声下令：
“来人！给本官将这群擅闯衙门、意图不轨的反贼统统拿下！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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