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如同冰窖。
“锃——锃——锃——”
一阵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骤然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随王辉前来的那一队精锐锦衣卫,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瞬间,腰间的绣春刀尽数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厅内明亮的灯火下,反射出森冷刺目的寒光,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与对面世家高手们散发出的先天威压悍然碰撞!
吴明等几个世家公子哥儿,看着眼前这一片明晃晃的刀锋,以及那些锦衣卫视死如归的眼神,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更加浓郁的不屑与讥讽。在他们看来,这些锦衣卫不过是以卵击石,徒增笑耳。
吴明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华贵锦袍的袖口,仿佛要掸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谢过王大人今夜‘慷慨’设宴,不过,看来这场宴席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王大人,”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您呢,就好好地当您的南城百户,咱们呐,就此别过。
以后嘛,没什么大事,就少搞这种劳师动众的宴请了,我们几家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可没这么多空闲时间,陪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那杯尚未动过的美酒,手腕微微一倾,琥珀色的酒液带着嘲弄的意味,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这杯酒……”吴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辉,“就请王大人您,自己……慢慢品尝吧!”
随着他这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和话语落地,
“轰!”
那六位先天武者再次齐齐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地的声音沉闷如雷,整座花满楼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颤。
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磅礴的威压如同汹涌的潮水,又好似无形的山岳,轰然向着锦衣卫阵营碾压过去!
大厅之内,修为稍弱一些的锦衣卫顿时感觉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胸口烦闷欲呕。
更有人只觉得双肩之上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膝盖发软,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刀柄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先天之威,竟至于斯!
“王大人,”吴明轻佻地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地问道,语气中的戏谑毫不掩饰,“您……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吗?”
他不等王辉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同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下属:“王大人,这世上的很多事情,生来就是不公平的。
有些人,有些位置,能够侥幸得到,就已经是祖上积德,是天大的幸运了。
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人啊,不能太贪心,”他目光陡然转冷,“贪心不足……是会被活活撑死的!”
他上下打量了王辉一眼,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最后慢悠悠地补充道:“哦,对了,我也送王大人您一句话,算是临别赠言吧。
一个人呢,除了会被贪欲害死,有时候,更会因为……认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而死得……很难看。”
面对这连番的羞辱、威胁以及那几乎让人窒息的先天威压,王辉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王辉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自顾自地重新拿起一个干净的酒杯,不慌不忙地为自己斟满了酒液。
王辉微笑着,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吴明,开口道:“吴公子,口才不错。不过,你知道本官平生最讨厌哪一种人吗?”
吴明闻言,眉毛一挑,似乎觉得颇为有趣,嗤笑道:“哦?这我倒想听听,王大人不妨说说看。”
王辉将杯中那清澈烈酒一饮而尽,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作一片冰寒,声音也陡然变得森冷无比,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北风:
“本官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给脸不要脸的人!”
王辉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吴明。
“就比如——”
“现在的你!”
那个“你”字出口的刹那,如同惊雷炸响!
王辉动了!
他手腕猛地一抖,那只空了的酒杯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裹挟着一股磅礴爆裂的真气,发出凄厉刺耳的破空之声,仿佛一头被激怒的下山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吴明的面门!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小辈!好胆!”
一直紧密守护在吴明身侧的吴家那位先天武者——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眼中精光爆射,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他反应极快,在王辉出手的瞬间便已踏步上前,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牢牢挡在吴明身前。
只见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真气流转,带起一股小型旋风,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激射而来的酒杯!
他打算凭借深厚的先天功力,硬生生将这蕴含真气的酒杯捏碎,好让王辉知道天高地厚!
“嘭!”
酒杯与手掌悍然碰撞!
预想中酒杯应声而碎的场面并未出现。两股强大的先天真气猛烈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形成一圈清晰可见的气浪涟漪,吹得附近桌案的布幔疯狂舞动,杯盘叮当作响!
那白玉酒杯,终究无法承受这两股巨力的挤压,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瞬间被震成了无数粉末,如同雪白的烟尘,在两人之间弥漫散开!
那吴家先天老者虽然接下了这一击,但身形却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手臂一阵发麻,心中骇然:“这小子,真气竟如此刚猛暴烈?!”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须发皆张,怒视王辉,厉声喝道:“王辉!你可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是给你自己,给你南城百户所,招惹弥天大祸!你……”
然而,
他的呵斥话语尚未完全说完!
异变,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镪——!”
一声清越如同龙吟般的刀鸣,骤然响彻整个百花楼!
王辉动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他右手握住腰间雨泣,下一刻,一道凄艳、冷冽、如同新月般的雪亮刀芒,便已凭空出现,撕裂空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警告,只有最直接、最暴戾的杀戮!
这一刀,简单!直接!霸道!
刀光闪烁之间,一股惨烈、酷厉、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的无边杀气,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刀气纵横,目标直指那还在呵斥的吴家先天老者!
“小畜生!安敢如此狂妄!”
那吴家先天老者简直要气疯了!他闯荡江湖数十载,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对方竟敢在他话未说完时就暴起杀人,简直是把他视若无物!
盛怒之下,他体内先天真气狂涌而出,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剑身震颤,发出嗡嗡鸣响,一道凌厉的青色剑罡如同毒蛇出洞,迎向那抹凄艳刀光!他要用对方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铛——!!!!!”
刀剑轰然相交!
如同洪钟大吕被撞响,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狂暴的真气以两人为中心,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开来,离得近的几张桌椅直接被绞得粉碎,木屑纷飞!
然而,
下一瞬间,那吴家先天老者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咔嚓……噗!”
他手中那柄千锤百炼、吹毛断发的精钢长剑,在与那抹刀光接触的刹那,竟如同脆弱的冰晶一般,寸寸断裂!
而王辉的刀,在劈断长剑之后,刀势竟没有丝毫衰竭!刀身之上萦绕的漆黑色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锋芒彻底爆发!
“不……可能……”
老者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一声利刃切割皮肉、斩断骨骼的瘆人闷响传来!
一颗布满惊骇表情的头颅,带着一蓬灼热的鲜血,冲天而起!
那无头的尸体,依旧保持着持剑格挡的姿势,僵立了刹那,脖颈处的断口如同破裂的血色喷泉,汹涌地冲刷着滚烫的鲜血,随后才“噗通”一声,重重地砸倒在地面上。
【经验值+2100】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厅,除了鲜血喷涌的“滋滋”声,以及一些人因为极度惊恐而粗重的喘息声,再没有任何杂音!
一位先天武者!
一位在都江城都能算得上号的高手!
竟然……
被一刀秒杀?!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震慑住了,无论是那些世家公子,还是他们带来的护卫,甚至是王辉麾下的锦衣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王辉!你找死!!” 吴明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家族倚重的先天客卿惨死当场,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无尽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状若疯魔,嘶声大吼:“都他妈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有什么事,本公子一力承担!给我杀!!”
他是真的疯了,彻底不管不顾了!杀死一个锦衣卫百户,即便对他吴家来说,也是天大的麻烦,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平息。
但此刻,他只想将眼前这个敢羞辱他、还敢杀他的人的混蛋碎尸万段!
同样的,另外几家的公子哥儿,虽然心中同样惊骇,并且忍不住暗骂王辉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批”,但他们也深知王辉过往的“凶名”。
事已至此,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动手见了血,还是先天武者的血,那就绝对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
此时若还顾忌代价而退缩,不仅会沦为笑柄,更可能被这个“疯批”逐个击破!
“上!一起上!杀了他!”
“所有护卫听令!格杀勿论!”
“……”
几乎不需要商量,剩下的五大世家的人马在这一刻同仇敌忾,纷纷怒吼着亮出兵刃,如同潮水般向着王辉以及他身后的锦衣卫冲杀过去!
而那些锦衣卫,虽然内心震撼于百户大人的悍勇与强大,但也早有心理准备,在王辉拔刀的瞬间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此刻见对方冲来,无需命令,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结成交战阵型,悍然迎上!
一时间,刀光剑影,怒吼惨嚎,兵刃碰撞声,真气爆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奢华的大厅!
精美的瓷器被撞碎,珍贵的字画被撕裂,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原本的销金窟顷刻间化作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几位公子,此地危险,请速速先行离开!” 一位郑家的先天武者一边警惕地盯着如同杀神般的王辉,一边急声对吴明等几位公子哥说道:“此处交由我等处理!我等五人联手,拿下此獠不过须臾之间!以免混战之中,误伤了各位公子!”
那几位公子哥虽然也都身负武功,平日里自视甚高,但此刻亲眼见到先天武者都被一刀毙命,心知肚明这里的战斗层次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甚至枉送性命。
当下,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毫不迟疑,在几名心腹护卫的保护下,迅速向着包厢大门的方向退去,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走?!”
混战之中,王辉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道死亡弧线,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瞬间又有两颗硕大的头颅伴随着惊呼飞起!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他飞鱼服上,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浴血魔神!
王辉瞥见想要逃走的吴明等人,眼中杀机大盛,猛地一脚踢飞一个挡路的世家护卫,身体借力如同炮弹般向着门口方向冲去,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当我王辉不存在吗?今天,谁也别想走!都给本官留下!”
“狂妄之徒!你的对手是我们!”
“纳命来!”
那剩下的五位先天武者,见王辉如此嚣张,竟敢无视他们的围攻还想追杀几位公子,顿时感到奇耻大辱!
五人气息瞬间连成一片,从不同方位,施展出各自压箱底的绝学,刀、剑、掌、拳,携带着磅礴的先天真气,化作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致命的光华,如同天罗地网般,向着王辉笼罩而去!誓要将他绞杀在此!
“王辉!你这是在自绝于都江城!与六大世家为敌,就是与整个都江城为敌!
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一位使刀的先天武者一边挥出漫天刀影,一边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