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弓弦震颤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这声音并非响彻云霄,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头敲响了一记丧钟!
紧接着,三道乌黑的流光,在浓稠的夜色中一闪而逝!
它们并非平行射出,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前后相联、首尾相衔的方式,破空而去!
羽箭高速飞行,与空气摩擦发出一种低沉而诡异的鸣啸,不似寻常箭矢的尖利,反倒像是某种来自幽冥的乐器,奏响了死亡的序曲。
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三颗拖着尾焰的流星,在众人视网膜上只留下模糊的残影,便已没入庄园前院的黑暗之中。
下一瞬间,
异变陡生!
第一支箭,仿佛能够扭曲光线,竟毫无征兆地从一个视觉死角突兀地显现!
它并非直线飞行,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流畅而飘逸的弧线,紧贴着冰凉的地砖低空掠过,带起几片落叶!
在即将撞上庭院中一根合抱粗的廊柱时,箭身微不可查地一颤,竟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扬起,“噗”地一声轻响,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木质廊柱!
也就在穿透廊柱的刹那,箭头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一位正借助廊柱掩护,试图向前突进的先天武者手中长剑的剑脊之上!
“铛——!”
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如同昙花一现!
那先天武者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又酸又麻,长剑几乎脱手!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带得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体内气血翻腾,真气一阵紊乱!
“不好!”
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第二支箭,来了!
这支箭的轨迹更是诡谲莫测!它仿佛是贴着另一侧的石墙墙面飞行,箭头与坚硬的花岗岩摩擦,竟然划出了一道深刻而刺眼的火星痕迹!就在那先天武者被第一箭撞飞,身形暴露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绝对死角时刻——
“嗤!”
第二支箭,如同从墙壁中钻出的毒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直角的角度,骤然转向,激射而出!
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名先天武者仓促间凝聚的、已然稀薄不堪的护体真气,从他后背心射入,前胸心脏位置透出!
一朵凄艳的血花,在他胸前猛然绽放!
箭头带着一抹妖异的红,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呃……”那先天武者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茫然,他似乎想回头看看那支箭到底从何而来,却已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尸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电光火石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轨迹神鬼莫测的两箭,清晰地落在了最后那位躲在墙角,自以为安全的先天武者眼中。
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箭术!
这简直是妖法!是诅咒!
那些假山、廊柱、墙壁……所有他们赖以藏身的掩体,在王辉那神乎其技的箭术面前,仿佛都成了透明无物的摆设!他可以轻易地让箭矢绕过、穿透,甚至贴着掩体飞出,从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几位公子!快撤!不能再躲了!” 这最后一位先天武者,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王辉的箭术已通鬼神!掩体没用!躲藏就是等死!唯有所有人一起,死战突围!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我们都会被他一一点名,逐一射杀在此……啊!!”
他的话,终究没能说完。
就在他声嘶力竭大吼,气息牵引,稍微暴露了一丝位置的刹那——
他猛地抬起头,
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支仿佛从九天之上,携带着月华与死亡降临的羽箭!它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寂静,直到临近头顶,才爆发出那撕裂耳膜的尖啸!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呐喊,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他因惊恐而张大的口腔,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他的喉管、颈椎,然后带着一蓬混合着碎骨和脑浆的血雾,从后脑勺猛烈穿透而出!
“嘭!”
一声闷响,箭矢余势未消,深深地钉入了他身后的石墙之内,箭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
而那位先天武者的尸体,依旧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僵立了刹那,才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脸上凝固着极致惊恐的表情。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两位被寄予厚望,试图近身缠斗争取时间的先天武者,甚至连王辉的衣角都没摸到,就以这种被远程“点名”、近乎虐杀的方式,惨烈殒命!
六大先天,全军覆没!
所有的倚仗,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王辉那神鬼莫测的箭术,彻底粉碎!
吴明、刘一杰等几位世家公子哥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如同宣纸一般惨白。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智。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世家气度,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面对死亡时的惊慌失措和歇斯底里。
“信号弹!快!快放信号弹!族里的人一定会赶来的!他们必须赶来!”
“快啊!再不放我们就死定了!”
“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几人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有的甚至因为腿软而瘫坐在地,丑态百出。他们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出身和权势,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而此时,
远处高楼上,王辉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巨大的寒铁弓随手抛给身旁的亲卫。
轻轻整理了一下因为开弓而略有褶皱的飞鱼服袖口,然后,单手握住腰间横刀的刀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数丈高的阁楼之巅,一跃而下!
衣袂破空,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笔直的残影,如同扑向猎物的苍鹰!
“砰!”
沉稳落地,震起一圈细微的尘土。
与此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众锦衣卫,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跟随着他们的首领,如同潮水般向着花满楼门口汹涌冲来!
夜色里,绝望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王辉拖着那柄染血无数的横刀,冰冷的刀锋在青石地板上划动,发出“滋滋……滋滋……”的、令人牙酸心悸的摩擦声。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如同死神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敲击在他们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那几位公子哥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门内,是杀神降临,屠尽了他们最大的倚仗;
门外,是数不清的南城锦衣卫和江湖亡命徒,组成了一道插翅难逃的死亡罗网。
他们这些生来就站在云端的人,何曾亲身感受过这等彻头彻尾的绝望?
直到此刻,他们才骇然发现,原来面对死亡时,他们的表现与那些他们平日视如草芥的平民,并无任何不同——一样的战栗,一样的卑微,一样的恐惧!
随着王辉带着人步步逼近,
那些残存的、大多身上带伤的世家护卫们,士气早已彻底崩溃。
他们面色惨白,握着兵刃的手颤抖不已,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挤作一团,将几位公子护在中间,却更像是一群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王……王大人……” 吴明强忍着尿意,用尽最后一丝勇气,声音干涩发颤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其实……其实您与我们各大世家之间,并没有……没有直接的生死仇怨,所谓的利益冲突,也……也并非不可调和……之所以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都是苏锐和杨帆那两个老狐狸在背后算计!我们……我们完全可以联手的!对,联手!苏锐他们也没打算给您活路,我们……”
“噗——!”
一抹冰冷凄艳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在夜色中亮起!如同暗夜中乍现的闪电,瞬间打断了吴明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王辉甚至懒得听完,直接手腕一抖,将手中那柄沉重的横刀如同标枪般猛地投掷而出!
横刀旋转着,发出恐怖的呼啸,轻而易举地割破了两个死死挡在吴明身前的护卫的咽喉,带起两蓬血雨!去势稍减,但依旧凌厉!
王辉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在横刀力道将尽未尽之时,精准地一把握住刀柄!
旋即,借着前冲之势,腰身发力,手臂挥动,一记简单、粗暴、却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横斩!
“不——!” 吴明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瞳孔中倒映出那不断放大的雪亮刀锋!
“唰!”
一颗布满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汹涌喷出,溅射在周围护卫和同伴的身上、脸上。
“嘭!”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辉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他抬脚,如同踢开一块碍眼的石子般,将吴明那颗兀自瞪大双眼的头颅踢到一边,滚落到角落里。
王辉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冷酷:
“早先老子好声好气跟你商量的时候,你他娘的跟老子摆谱装大爷……非得等到老子动手杀人了,才知道低下你这‘高贵’的头颅?晚了!你这脑袋,现在留着也没用了,看着碍眼!”
一边说着,王辉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得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刃,扫向了剩下的刘一杰等几位公子哥儿。
“啊!!”
“别杀我!别杀我!”
“王大人饶命!饶命啊!”
被那目光扫中,一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向后缩去,挤作一团,有些人甚至已经失禁,骚臭之气弥漫开来。
而那些护卫,虽然还勉强站着,却也个个面无人色,战战兢兢,连与王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王……王大人,” 刘家公子刘一杰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大人……今日之事,是……是我等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对不住您,把您……逼到了这一步……但是,但是您看,我们六大世家的人……已经死了这么多,您……您该出的气,也该出得差不多了吧?若……若再杀下去,后果……后果可就真的很严重了……”
他鼓起残存的勇气,试图用家族势力做最后的威胁:“您……您这可就是与整个都江郡……不死不休了啊!还请您……三思啊!”
“呵,” 王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不死不休?”
王辉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睥睨天下、漠视一切的疯狂与霸道:
“且不说你们这几个废物,能不能代表整个都江郡!就算能……那又如何?!”
王辉手中的横刀猛然抬起,指向瑟瑟发抖的众人,杀气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大不了,老子就将整个都江郡,从南杀到北!从上到下,杀一个——通透!!”
“透”字出口的瞬间,王辉动了!
刀光再闪!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横刀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劈开了一个试图挡在刘一杰身前的一品武者的天灵盖!红的鲜血,白的脑浆,瞬间混合着迸溅开来!
王辉抽刀而出,刀身上挂着黏稠的血水和丝丝肉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仿佛一只刚刚饱饮鲜血的嗜血怪虫!
王辉伸手随意一招,仿佛在驱赶苍蝇,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下达了最终的屠杀令:
“全都杀了。”
“一个不留!”
然而,
就在他命令下达,锦衣卫和江湖汉子们即将一拥而上的关键时刻——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