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风蚀骨，残殿初探
离开后土部落第七前哨营的庇护范围，队伍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先前在营地内还不觉得，一旦踏入这苍茫无边的洪荒山野，个体与天地的渺小感便扑面而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老藤如蟒蛇般垂落，地面上堆积着不知多少年的腐叶，散发出潮湿霉烂的气息。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其中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禽鸣，每一丝空气中都弥漫着原始、野蛮的危险味道。
巫族战士们自动调整了队形。队长烈如同一柄出鞘的尖刀，走在最前方，独眼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身后是五名最为精锐的巫人境后期战士，组成一个锋矢阵的前端。两侧和后方则由其他战士护卫，将三名祭司学徒和凌皓所在的磐石小队护在相对中央的位置。
沉重的脚步声变得轻巧了许多，这些庞大的战士行进在密林中，竟有着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尽量避开容易留下痕迹和产生巨大声响的区域。浓烈的气血和煞气也被他们刻意收敛了许多，以免惊动或引来太过强大的存在。
凌皓身处队伍之中，深深感受到了巫族作为洪荒霸主的丛林生存能力。他们并非一味蛮干，而是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严格的纪律。他默默观察学习着，同时将“锐目（中级）”的能力维持在一种低消耗的开启状态，不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的色彩变得更加丰富，层次也更加分明。他能看到远处树梢上伪装极好的毒蛇，能看到地下深处某条微弱的灵脉走向，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飘荡的、各种属性的微弱灵气粒子。这种全方位的洞察力，让他对环境的感知甚至超过了部分依靠本能和经验的巫族战士。
“左前方三百步，泥沼下有东西，能量反应阴冷，大约炼气化神初期。”凌皓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磐石说道。
磐石一愣，凝神望去，那片区域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湿地区域。但他对凌皓的判断已有几分信任，立刻打了个手势。队伍前列的烈队长也几乎同时察觉，独眼一眯，手臂一抬，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悄然改变方向，远远绕开了那片看似平静的沼泽。
一次潜在的危机，被无声无息地化解。
山彘祭司学徒朝凌皓这边看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谨慎跋涉，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树木逐渐变得稀疏、枯败，树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地面的泥土也变得漆黑如墨，并且越来越坚硬，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复灼烧碾压过。空气中的气息不再清新，而是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又混合着硫磺的古怪味道。
风，开始出现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呜咽般的气流，卷起地上的黑尘。但越往前走，风势渐大，并且带上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特性。
这风并非寻常山风，它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黑色，吹拂在身上，竟然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性的侵蚀力！它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渗透皮肤，钻入骨髓，甚至试图侵蚀修炼者的气血和神识！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场：蚀骨黑风】
【特性：蕴含阴煞、死寂、污秽之力，能持续侵蚀生命精气，消磨气血，迟缓行动，并对神识感知造成干扰。长时间暴露其中，会导致肉身枯败，元神萎靡。】
【建议：运转功法护体，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能量外放。中级土系抗性可减免部分物理侵蚀，但对能量及神识侵蚀效果较弱。】
凌皓立刻感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气血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头脑也微微发沉。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万血源经》，磅礴的气血在体内形成一层循环不息的内层护罩，抵抗着黑风的侵蚀。皮肤表面那层土黄色的光晕也自动浮现，抵挡着黑风中的物理冲刷。
前方的巫族战士们也纷纷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勃发，浓郁的土黄色煞气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不断流转的护体煞罡，将黑风大部分隔绝在外。他们的煞气似乎对这种环境有着天然的适应性，抵抗效果比凌皓单纯的气血要好了不少。
三名祭司学徒则各自举起骨杖，口中念念有词，骨杖顶端的宝石或头骨散发出淡淡的绿色、白色或灰色的光晕，形成一个个小型的光罩，将他们庇护其中，黑风吹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难以寸进。
“都打起精神！黑风谷到了！这鬼风会越来越厉害！跟紧了，别掉队！”队长烈的声音穿透风声，带着凝重。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黑色的怪风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不断拉扯、侵蚀着每一个人。视线也受到严重干扰，能见度不足百步。
凌皓的“锐目”在这种环境下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能穿透淡淡的黑风，更早发现前方的地形变化和潜在危险。他数次提前预警了隐藏在地面的裂缝和松动的岩石，避免了队伍减员。
“停！”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烈队长猛地举起拳头，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如同磐石般钉在风中。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黑风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帷幕。而在那帷幕之后，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扭曲的阴影轮廓！
那似乎是一片坍塌的宫殿群。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尸骨，嶙峋地刺向昏暗的天空。建筑风格极其古老，并非当今洪荒任何种族的样式，巨大的石柱断裂倒伏，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奇异图案，有些像是扭曲的星辰，有些则像是无法理解的几何符号。一种无比苍凉、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从那片废墟中弥漫开来，与黑风混合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就是这里了！上古遗迹入口！”烈队长的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光芒，“所有人戒备！山彘大人，看你们的了！”
山彘祭司学徒与其他两名学徒上前几步，并肩站立在队伍最前方。他们举起骨杖，口中吟诵起更加晦涩、古老的音节，声音奇异地在狂风中传播开来。
三根骨杖顶端的宝石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射出，汇聚在前方那浓郁的黑色风幕之上。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刺耳的声音响起。那厚重的、阻碍视线的黑色风幕，在三道祭司之力的作用下，竟然剧烈波动起来，然后缓缓地向两侧分开，如同拉开了一道黑色的帷幕，露出了一条仅容三人并肩通过的、扭曲不定的通道！
通道内部，黑风似乎稍弱，但那种苍凉死寂的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股陈腐的尘埃味道。
“快！通道维持不了太久！按计划顺序，进！”烈队长低吼一声，率先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通道。
精锐战士紧随其后，然后是祭司学徒，再是磐石小队和凌皓，断后的战士迅速跟进。
当凌皓踏过那由祭司之力撑开的通道时，他感到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周身气血微微一荡。回头看去，那通道正在快速闭合，外面的黑风重新吞没了入口。
他们正式踏入了上古遗迹的范围！
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破败的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但大多已经碎裂凹陷，缝隙中长满了某种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惨白色苔藓，提供了唯一的光源，让环境显得更加阴森诡异。广场四周，是坍塌大半的宫殿回廊和高台，无数巨大的石块散落一地，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可怕的爪痕和撞击印记，仿佛诉说着远古时代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战斗。
空气几乎凝滞，黑风在这里变成了缓慢流动的黑色雾霭，侵蚀力似乎有所减弱，但却更加无孔不入，并且带着一种能扰乱心神的低语般的杂音。
“原地警戒！探查组，散开五十步，查看情况！祭司，感应能量异常！”烈队长迅速下达命令，显示出丰富的经验。
几名身手最敏捷的巫族战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入广场四周的废墟中。
凌皓站在原地，锐目全力开启，仔细扫视着周围。在他的视野中，这里的能量环境极其混乱，残留着各种属性的狂暴能量痕迹，经年不散。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正前方，那根断裂石柱后面，地面石板下有微弱的能量陷阱波动，偏向金锐之气。”凌皓低声对身边的磐石和前方的烈队长说道。
几乎同时，一名探查的战士也发现了异常，打回了手势。
烈队长看了凌皓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认可。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小心地绕开了那片区域。
“右侧坍塌的偏殿内，有生命反应！很微弱，但充满死寂和怨气，不止一个！”凌皓再次预警，他的锐目捕捉到了那片黑暗废墟中几团蜷缩着的、散发着灰黑色气息的能量体。
话音未落，那片废墟深处，突然亮起了几对幽绿色的、充满恶意的光芒！
同时，山彘祭司学徒也猛地抬起头，骨杖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干涩：“小心！是遗迹煞灵！被古战场怨气和煞气侵蚀产生的怪物，物理攻击效果甚微，专伤神魂！”
嗷——！
如同玻璃摩擦般的尖啸声从废墟中响起，几道模糊的、半透明的、扭曲如同人形却又带着兽类特征的灰色影子，猛地从黑暗中扑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疯狂的怨念，直冲队伍而来！
遗迹的第一次袭击，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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