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空迷途，寂灭归墟
意识被连根拔起，投入光怪陆离的漩涡。
凌皓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缕无根的浮萍，在一条由破碎时空和扭曲法则构成的湍急河流中疯狂颠簸、沉浮。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声音、感知碎片如同疾风暴雨般冲击着他残存的灵觉。
他看到洪荒大地的苍茫巨兽在嘶吼搏杀，看到仙神魔妖在九天之上征战，星辰崩碎，大陆沉浮……他又看到钢铁丛林拔地而起，怪异的铁鸟呼啸掠过苍穹，凡人手持发光的器物，行走于流光溢彩的街道……破碎的庙宇，腐朽的神像，陌生的文字，迥异的能量波动……一切的一切，都混乱交织，飞速掠过，无法捕捉，无法理解。
痛苦，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灵魂被强行撕扯、塞入无法理解的维度缝隙所带来的极致扭曲感。仿佛下一瞬，他的自我认知、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会被这狂暴的时空乱流彻底同化、碾碎，化为虚无。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最终方案”？灵魂抽离，时空传送？目的地是何处？代价又是什么？
他试图思考，但思维如同陷入泥沼，缓慢而艰难。唯有与“寂”之间那丝微弱却坚韧的灵魂联系，如同风暴中唯一的缆绳，让他还能勉强保持“自我”的存在，没有彻底迷失。
他能感觉到，“寂”似乎也在这狂暴的传送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斧身内那点刚刚因反哺而复苏的灵性之火摇曳欲熄，但它依旧死死地追随着他的灵魂，共同漂泊。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狂暴的时空乱流似乎渐渐平缓了一些，周围扭曲的光影逐渐变得有序，隐约能感知到一些相对稳定的“世界”壁垒如同巨大的气泡，在无尽的虚无之海中沉浮。
【时空坐标校准中……遭遇未知干扰……偏离预定锚点……】
【重新定位……能量不足……警告……即将坠入未知低位面……】
系统冰冷断续的提示再次响起，却充满了杂音和紊乱。
未知干扰？偏离锚点？低位面？
凌皓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传送显然出了问题！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从侧下方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将他这缕漂泊的灵魂，连同紧追不舍的“寂”，一把拽向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对黯淡、壁垒也显得薄弱的“世界气泡”！
“不——！”
凌皓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呐喊，却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量。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坚韧却冰冷的薄膜，巨大的阻力和随之而来的撕裂感过后，周遭狂暴的时空乱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稀薄”和“窒息”感。
他“摔”在了一片坚实的……或者说，某种类似物质界的存在之上。
灵魂传来的反馈极度怪异。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狭窄、脆弱、充满了各种杂质和惰性能量的“容器”之中，与之前洪荒天地那充沛浩瀚、任他汲取的能量环境相比，这里贫瘠、污浊得令人发指！
而且，一种强大的、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力，如同沉重的枷锁，层层叠叠地束缚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感觉无比的憋闷和虚弱，仿佛巨人被囚禁在了婴孩的躯壳之中。
他艰难地“睁开”灵觉，试图观察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黑色的、死寂的海洋。海水粘稠，波澜不兴，散发出冰冷和绝望的气息。天空是同样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晦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侵蚀魂体的阴冷能量，稀薄却无孔不入。
这里是什么地方？地狱？冥土？还是某个走向终结的残破世界？
【成功降临……未知低位面……能量环境分析：惰性死寂……规则压制：极度严重……威胁等级：高……】
【宿主灵魂受损严重……开始匹配可用容器……扫描失败……无适配肉身……】
【启动备用方案：能量重构……引导环境惰性能量……构筑临时魂体……】
系统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和断续，仿佛也受到了此地规则的严重压制。
随着系统的运作，凌皓感觉到周围那稀薄阴冷的能量开始被强行抽取，缓慢地汇聚到他的灵魂周围，艰难地构筑成一个极其黯淡、几乎透明的人形轮廓。
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体”？一个由未知死寂能量构成的临时魂体？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尝试活动，魂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苦和强烈的滞涩感，动作缓慢而艰难。实力……百不存一！甚至可能千不存一！
他低头“看”向怀中，微微松了口气。
“寂”依旧在。它似乎也受到了此地规则的极致压制，斧身变得黯淡无光，那些玄奥的纹路彻底隐没，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死气沉沉的模样，甚至更加不堪，如同凡铁。但它确实跟随着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绝地。
“还好……有你相伴……”凌皓以魂念轻轻触碰斧身，传递去一丝慰藉。斧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系统那断断续续的提示再次响起，却带来一个让凌皓魂体几乎冻结的消息：
【警告……检测到同源高维信号……追踪中……】
【信号源解析……确认为‘系统’分裂子体……编号734……状态：活跃……】
【逻辑冲突……权限判定……子体734权限更高……申请链接……链接建立……】
【信息接收：……清除指令……目标：异常个体凌皓（编号009附属宿主）及其携带‘源初造物’……理由：脱离监管，变量过大，可能引发不可测混沌……执行人：子体734及其当前宿主……】
清除指令？子体系统？更高权限？
凌皓的灵魂剧烈震荡起来，一股寒意从灵魂最深处冒出！
他一直依赖、甚至视为最后底牌的系统，其背后果然存在着更上层的操控者！而现在，因为他脱离了“监管”，成为了“变量”，所以要被“清除”？！甚至连“寂”都被打上了“源初造物”的标签，列为清除目标？
那所谓的“最终方案”，根本不是什么救援，而是将他放逐到一个绝地，然后方便更高级的“系统”来清理门户？！
巨大的背叛感和危机感瞬间淹没了凌皓！
【警告！子体734已锁定当前位置！其宿主正在靠近！速度极快！建议立刻规避！】系统的警报变得急促，却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虚弱。
规避？在这片陌生的、规则压制的死寂绝地，他一个刚刚凝聚的脆弱魂体，能往哪里规避？
凌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魂体紧握“寂”，警惕地“望”向系统提示的方向。
死寂的海面之上，远方的铅灰色雾气被无声地排开，一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穿着某种贴合身体的暗蓝色奇异服饰的女子。她面容冰冷，眼神锐利如同扫描仪，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其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并不算特别强大，大约相当于洪荒世界的炼气化神层次，但在此地极度压制的环境下，却显得格外醒目和危险。
最让凌皓心悸的是，那女子眉心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蓝色菱形晶体印记，正散发出与他的系统同源、却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高维波动！
子体734的宿主！
那女子瞬间便来到了凌皓前方百米处，悬浮于死寂海面之上，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凌皓那脆弱的魂体和手中如同废铁的“寂”。
“目标确认。异常个体凌皓，编号009附属宿主。携带高危源初造物。”她的声音平直无波，如同机器朗读，“根据最高指令，予以清除。”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她抬起右手，手臂上的奇异服饰泛起流光，瞬间凝聚成一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结构精密复杂的能量手枪，枪口对准凌皓，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凝练的蓝色能量光束，撕裂死寂的空气，带着绝对的冰冷和毁灭气息，瞬间射至凌皓面前！其速度之快，威力之集中，远超凌皓此刻魂体所能反应的极限！
死亡，再次降临！
凌皓魂体剧烈震颤，他拼命想要调动力量，哪怕只是躲开一丝，但魂体的滞涩和虚弱让他根本无法做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蓝光在瞳孔中放大！
就在这万分之一的刹那——
他怀中那柄死寂如同凡铁的“寂”，仿佛被这同源却充满恶意的系统能量所刺激，又或是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斧身之上，那些早已彻底隐没的古老纹路，竟然猛地亮起了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一丝——混沌光芒！
那是……盘古源力燃烧殆尽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印记？还是“寂”本身最深处的本源，被系统能量意外激发？
嗡……嗤！
蓝色的能量光束射中了“寂”那自动护主般微微抬起的斧面！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足以灭杀凌皓魂体的高维能量光束，在接触到那丝微弱混沌光芒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某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瞬间变得不稳定，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仅如此，那丝混沌光芒甚至顺着能量光束的来源，反向追溯，微微一闪！
百米外，那冰冷女子手中的能量手枪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瞬间报废！她眉心的系统印记也剧烈闪烁了一下，让她冰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和紊乱。
“……高位格干扰……信息重估……威胁等级提升……”她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杂音的系统提示音。
机会！
虽然不明白“寂”为何还能爆发出如此神异，但凌皓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魂体爆发出所有的力量，猛地向后方的死寂灰海坠去！
噗通！
魂体坠入冰冷粘稠的海水之中，那无尽的阴冷和死寂瞬间包裹而来，疯狂侵蚀着他的魂体，带来剧烈的痛苦，却也暂时隔绝了部分对方的感知和锁定。
他拼命向着深海潜去，手中紧紧握着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的“寂”。
海面之上，那冰冷女子迅速修复了手中的能量武器，冰冷的眼神扫过恢复平静的海面，眉心系统印记闪烁。
“目标潜入归墟之海。执行清除预案B：能量追踪，饱和打击。”
她再次举起手臂，幽蓝的能量再次开始凝聚。
而坠入深海、痛苦挣扎的凌皓，并不知道，他坠入的这片绝望死海，在系统的信息库中，有着另一个令人心悸的名字——
归墟。
万水尽头，诸界终点，埋葬一切时空与存在的……最终坟墓。
他的流亡之路，始于洪荒，似乎……也要终结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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