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潮汹涌
阿碧同样心如刀绞。
公子能送走阿朱，终有一日也会抛弃她。
想到逍遥侯府那些女子幸福的模样，或许阿朱反而能得善遇...
"让阿碧跟着我可好？"王语嫣紧紧抱住颤抖的少女。
十六岁的阿碧不该承受这些世态炎凉。
邓百川与公冶乾看出这对表兄妹已经离心，但顾及公子情绪，只能暗自叹息。
"阿弥陀佛！"突然响起的佛号惊动众人。
只见半空中悬着一名黄袍番僧，腋下夹着白衣书生，正合掌询问："请问参合庄往何处去？"
那蕃僧凌空而至，必是已达大宗师境界。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慕容复身旁，武功显在慕容复之上，令后者不得不全神戒备。
"不知大师在哪座宝刹修行？来我燕子坞参合庄有何贵干？"慕容复谨慎问道。
那僧人却无半点遮掩之意："贫僧乃吐蕃密教大轮明王鸠摩智，与慕容博老先生是至交。
方才见诸位船上有慕容家的旗号，特来打听，不知可是慕容世家的人？"
慕容复暗松一口气，他确实听父亲提起过这位高僧。
"原来是大轮明王驾到，在下慕容复眼拙，还望明王海涵。”
"阿弥陀佛，原来是故人之子。
一别十数年，不知令尊可好？"鸠摩智问道。
提起父亲，慕容复神色黯然："家父已去世多年了。”
"阿弥陀佛，不想当日一别竟成永诀。”鸠摩智飘然落船，将腰间的白衣书生扔在一旁，盘腿念起往生咒来。
待 诵毕，那白衣书生也悠悠转醒。
"大和尚，你要带我去哪儿？"他迷迷糊糊地问道。
慕容复不解："这位读书人是？"
鸠摩智合十道："此乃大理国镇南王世子段誉。”
慕容复闻言一惊："大理国段正明无子，明王将未来储君掳来，不怕引起战事吗？"
鸠摩智眯眼笑道："大理国小力微，宋明两国又避战心切。
吐蕃身后更有蒙古撑腰，只要他不是太子，断不会引发大战。”
慕容复听罢暗自惋惜：若这段誉是太子，死在鸠摩智手上，必能挑起战火。
到时天下大乱，他便可趁势起事，复兴大燕。
可惜只是个世子。
他打量着段誉，见其一袭白衣，相貌尚可，但稚气未脱，看着不甚机灵。
段誉睁开眼，第一眼就瞧见了素衣飘飘的王语嫣。
"神仙姐姐？"他揉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立即冲到王语嫣面前。
王语嫣被他叫得面红耳赤，只得告知姓名："段公子莫要这般称呼，我姓王，叫我王姑娘就好。”
段誉听得心神荡漾，这声音宛若天籁，他暗道不好，怕是要坠入情网了。
王语嫣却暗自不悦：许穆枫虽是出了名的 ，也不曾用这般眼神看我。
这段誉一双桃花眼，实在令人恼火。
正当段誉看得入神，鸠摩智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小子，果然是段家血脉，见着姑娘就挪不动步！该不会又是你妹子吧？"
"大和尚休要胡说！王姑娘姓王，与我何干？莫要坏了王夫人清誉。”段誉急忙辩解。
"阿弥陀佛。”鸠摩智合掌轻叹。
“和尚又犯戒了！罪过，罪过！”
慕容复拱手问道：“明王前来寻家父，所为何事？”
鸠摩智微微一笑：“贫僧此来，是为兑现当年之约。
如今《六脉神剑》已然到手，还请慕容公子履行诺言，允我入‘还施水阁’一观慕容家武学。”
慕容复面露讶色：“明王当真寻得大理段氏绝学？可否先将秘籍予我过目？稍后自当引明王前往‘还施水阁’！”
‘还施水阁’现下只剩些寻常武学，仅存的几本少林绝技慕容复也不敢动用，生怕惹来麻烦。
若能用这些换取一门神功，倒也算桩划算买卖。
鸠摩智眉头微皱，神情略显尴尬。
“贫僧与天龙寺高僧较量时，不慎将剑谱焚毁。”
慕容复心中暗骂，既无剑谱，何来交易一说？
鸠摩智已猜到他心中所想，索性直言道：
“剑谱虽毁，但贫僧却带来了一部活的剑谱！”
慕容复与王语嫣望着一脸茫然的段誉，难以置信：
“大师莫要说笑，段世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会使六脉神剑？”
鸠摩智遂将当日天龙寺之事详述一番。
“段世子，你若不说出六脉神剑心法，贫僧便带你去慕容老先生坟前，以火焰刀活活烤死你。”
段誉看似木讷，实则机敏，深知只要咬死不开口，便能保命。
见段誉一副不屑模样，鸠摩智怒上心头，火焰刀猛然劈下，却在即将触及段誉头顶时骤然收手，转而一掌击向湖面，激起十余丈高的水浪。
“好，算你赢了！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开口？”
见鸠摩智闹出这般动静，慕容复连忙劝道：
“明王且莫张扬，此地水域有大明皇室的船只，船上高手如云。
若见明王挟持大理世子，必不会善罢甘休！”
“哈哈，笑话！”鸠摩智仰天长笑。
“贫僧乃大宗师后期高手，堂堂吐蕃国师，密教八大金刚之一，岂会惧怕区区几个大明皇室的大宗师？慕容公子，未免小觑贫僧了！”
“大轮明王好大的口气，不知吐蕃何时成了上邦大国？本侯倒要瞧瞧，是否如你所说的草包一般不堪。”
许穆枫被方才的声响惊动，携五位夫人凌空而至，正听得鸠摩智口出狂言，当即落于慕容复船头。
王语嫣再见恩人，心中欢喜，目光不自觉在许穆枫身上多停留片刻。
“语嫣见过侯爷，见过诸位姐姐！”
段誉此时方知心上人芳名，心中感叹：“语嫣……果然人如其名，清丽绝俗！”
他恋恋不舍将目光从王语嫣身上移开，转而打量起眼前六人。
“这五位女子竟也如此绝色！可她们眼中唯有那白衣男子，此人当真 不浅。
不过我不一样，弱水三千，只取语嫣一瓢。”他再度深情凝望王语嫣，暗自笃定：“这一次，她绝不会是我妹妹！”
见王语嫣向自己致意，许穆枫展颜一笑：“王姑娘，别来无恙。”
王语嫣轻轻“嗯”了一声，那婉转嗓音令段誉心醉神迷。
慕容复再见许穆枫与江玉燕，神色复杂，惊惧中夹杂着几分妒意。
“为何他许穆枫能坐拥两位倾国倾城的郡主，还有数位风华绝代的大宗师夫人？为何他能在这游船上逍遥自在？我慕容复，绝不甘心！”
“慕容复，拜见逍遥侯，见过两位郡主，见过诸位夫人！”形势所迫，慕容复终究低下了头。
鸠摩智暗自懊悔，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都怪自己口出狂言，即便身为大宗师后期，面对六位大宗师的围攻，恐怕也讨不了好，早知就不该夸口！
这些人虽是大宗师，但年纪尚轻，功力未必深厚，若能逐个击破，必能取胜。”
鸠摩智眉头一扬，心中已有算计，当即对许穆枫说道：
“小僧虽然狂妄，但绝无虚言。
若侯爷能胜过小僧一招半式，小僧不仅收回方才的话，日后见侯爷必先叩首三次。
若小僧侥幸得胜，还望侯爷日后见小僧退避三舍。
不知侯爷可敢应战？”
鸠摩智微微一笑，抛下如此诱饵，不信这侯爷不上钩。
江玉燕和无情等人像看傻子般盯着鸠摩智，无情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心想：“夫君已是半步天人，这吐蕃国师竟敢挑战，真是自取其辱，既然如此爱磕头，夫君定会成全他。”
许穆枫暗觉有趣。
鸠摩智一生虽算计颇多，却未破杀戒，最终幡然醒悟，也算难得。
既然他这般急切想磕头，许穆枫自然乐意成全。
“明王既有此雅兴，本侯岂能拒绝？久闻火焰刀威名，今日正好领教，请明王出手吧！”
鸠摩智心中一喜，这侯爷果然中计。
可旋即又生怒意——他乃前辈高人，岂有先出手之理？
“既然你托大，休怪本座无情！”
鸠摩智真气爆发，掌心凝出一道烈焰刀锋，直斩许穆枫。
刀光裹挟蓝色火焰，似要焚尽一切。
许穆枫嘴角微扬。
火焰刀威势尚可，对付寻常大宗师还行，但在他这半步天人面前，不过是花架子。
他右手并指为剑，凌空一挥，剑光摧枯拉朽般击碎火焰刀，余势不减，直逼鸠摩智。
鸠摩智汗毛倒竖，急忙撑起真罡护体。
这一剑快得难以闪避。
“金刚不坏神功！”
他大喝一声，施展从慕容博处换来的少林绝技。
“双重护体，看你怎么破！”
鸠摩智满脸阴笑。
当年他用《火焰刀》换得二十余门少林绝学，苦修十年，皆至圆满，自认立于不败之地。
“哈哈……咳！”得意之下，他险些被口水呛住。
许穆枫摇头失笑。
半步天人的一击，岂是那么容易接的？
剑光斩落，真罡护罩应声而碎。
鸠摩智化作金色小人，被狠狠震飞。
第一百四十七回 巨浪惊魂
湖面炸起冲天水柱，慕容复的雕花画舫已然破开一个大洞，冰冷湖水疯狂灌入舱中。
他踉跄涉水至破口处，锦袍下摆尽湿，望着足有三尺宽的裂痕，双手颤抖着捂住心口——这艘耗费万两白银的珍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我的琉璃舫！"
恰在此时，许穆枫的官船破雾而来。
无情立于船头青旗之下，见那画舫甲板已没入水中三尺，当即清喝："接应诸君登船！"
慕容复携邓百川等人踏水飞渡，竟将倚在朱漆栏杆旁的王语嫣与段誉遗忘殆尽。
"诸位夫人先移步。”许穆枫话音未落，人已掠至即将倾覆的画舫。
无情纤指扣住三枚透骨钉，却见他猿臂轻舒，将惊惶的江南丽人拦腰抱起，足尖点着沉船桅杆借力，衣袂翻飞若鹤翔九天。
"许兄！小弟不通水性啊！"
段誉急得拍打栏杆，忽见紫影闪回——原是慕容复瞥见表妹被男子所抱，面色铁青地折返，拽起大理世子时，恰见王语嫣绯红着脸将玉簪埋进许穆枫肩头。
青瓷甲板上，无情轮椅轧过拼接的柚木缝隙："许大人是要抱到姑苏城么？"
"咳..."许穆枫连忙松手，王语嫣罗袜沾着水渍连退三步。
"表妹可安好？"慕容复玄铁扇捏得咔咔作响。
"王姑娘受惊了罢？"段誉挤上前掸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少女却转向许穆枫："多亏许公子相护。”话音裹着三分嗔怪，七分难言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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