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 191 章
李承乾曾因骄纵奢靡、漠视人命而遭李世民厌恶，如今历经波折，倒是收敛了许多，只是不知其文韬武略究竟如何。李世民暗自盘算，需寻个时机考校一番。
李牧知晓李世民已在黔州逗留数日，自己也到了该启程的时候。只是每每想到要与陆菲嫣分别，便又踌躇着多留了几日。这日午膳时，他终是下定决心告知陆菲嫣即将离去的消息。
席间陆菲嫣正品尝着佳肴，连日来的欢愉令她心情舒畅，加之李牧言语风趣，她的话也多了起来。"父亲常教导我，为人不可只顾己身，路见不平当挺身相助。"她夹起一筷鲜笋说道，显然陆堡主虽对女儿宠爱有加，却从未疏于教导。
"陆伯父所言极是。"李牧点头应和，"扶危济困本是善举。"
"谁许你叫伯父了！"陆菲嫣双颊微红，筷尖轻点碗沿。待她用完膳食，李牧方道："明日我便要返回黔州，不知陆姑娘作何打算？"
"你不是要在成都开酒楼么？"陆菲嫣手中茶盏一晃，碧绿的茶汤险些泼洒，"怎的突然要走？"
李牧坦言："铺面虽已选定，尚有些要务需回黔州处置。"见少女眸光倏然黯淡，他心中暗叹。这些时日相处甚欢，她原以为他会久居成都。
出了酒楼，忽见一贼人夺了李牧钱袋逃窜。李牧本欲追赶，转念间却收住脚步，高声疾呼："有贼人抢钱！"陆菲嫣闻言纵身而起，衣袂翻飞间已拦在贼人面前："站住！"
那贼见陆菲嫣身手矫健，反朝看似文弱的李牧挥拳相向。李牧强忍格挡本能，硬生生挨了一记重拳。陆菲嫣情急之下折枝为剑，三招两式便将贼人击倒在地。
"你怎么样？"她慌忙扶住鼻血横流的李牧，全然忘却此人曾负伤攀崖的往事，只顾用绢帕为他拭血。李牧"虚弱"地接过帕子："些许小伤，不碍事。"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陆菲嫣急得眼眶发红。李牧趁机道："陆姑娘武艺超群，可愿随我同往黔州？"
陆菲嫣心中踌躇，前往黔州或许要途经陆家堡，若被族人发现行踪该如何是好？
见陆菲嫣迟疑不决，李牧温声道："蜀地往黔州山高路远，多有险阻，若陆姑娘不便同行，在下自当另作打算。"
陆菲嫣仍在犹豫，既想随李牧同往，又恐被捉回陆家堡完婚。
思忖片刻，她提议道："不如这样，我替你寻几位镖师护送可好？"
李牧神色黯淡，低声道："多谢陆姑娘美意。"既未应允也未推辞。
陆菲嫣见状心生歉意，轻咬朱唇道："要不...还是我亲自送你一程吧。"
李牧暗自欣喜，却故作迟疑："这...不会耽误姑娘要事吗？"
陆菲嫣坚定道："既已应允，自当践行。"
李牧展颜笑道："那便多谢姑娘了！"
黔州城内，李世民巡视过李牧经营的染坊与保和堂，虽未亲临养殖场，但见百姓争购兔肉，加之这些时日青竹常以兔肉入馔，令他颇为满意，对李牧更添几分赏识。
这日，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商议重立太子之事。
"辅机以为，让承乾复位如何？"
长孙无忌肃然道："陛下，此事恐有不妥。"
李世民诧异："承乾乃嫡长子，天资聪颖，虽曾行差踏错，如今已改过自新，朕以为无妨。"
长孙无忌正色道："储君之位非仅需仁德，更须通晓治国之道。臣恐承乾荒疏日久..."
李世民沉吟良久，终是提笔修书，遣心腹送往长安。
此时李牧已收拾妥当，与陆菲嫣各执缰绳，踏着晨光启程。
途中李牧始终以"陆姑娘"相称，陆菲嫣忽道："你既唤我名讳，我亦当直呼你李牧才是。"
李牧从善如流："菲嫣。"
"这几日我总在想，你身手这般了得，莫非是江湖侠女？"
这声"菲嫣"令她心头微颤，未及细想，便被"侠女"二字引开了思绪。
陆菲嫣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从小习武，如今也算是个侠女了。虽然还打不过我爹，但对付五六个你这样的不在话下。"
李牧没有接话，转而问道："听说江湖上还有位封兆林封大侠，他儿子武功如何？"
陆菲嫣蹙眉道："封大侠确实厉害，不过虎父犬子也是常有的事。"显然不愿多谈。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缓步向黔州行进。
此时的长安城中，在众臣辅佐下，李治处理政务已颇为娴熟。接到李世民的传信后，他立即调派几位大臣前往黔州，同时给李牧修书一封。
夜半时分，李牧收到了李治的信件。熟睡的陆菲嫣全然未觉，李治派来的信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任务。
信中除了问候，还提及李治已结识武媚，并告知李世民调派大臣前往黔州之事，名单也已转交李承乾。名单上赫然列着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殷开山和秦叔宝等人，皆是谋略、兵法或武艺超群之辈。
李牧猜不透李世民用意，索性抱着兵来将挡的态度，反倒对政论产生了浓厚兴趣。想到李承乾天资聪颖，被立为太子后李世民特意选派名师教导，莫非是要这些大臣来考校太子？
带着这个念头，李牧打开了系统界面。政论模块已然解锁，他迫不及待地开始研读。如今的李牧求知若渴，深信"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道理，对各类知识都来者不拒。
对此毫不知情的陆菲嫣，始终将李牧视作文弱商人，言谈间总带着几分优越："在我们陆家，不会武功的人都没资格上桌吃饭。"说罢又眉梢微扬，不无得意地补充："我兄长诗才了得，不知多少江湖侠女求他题诗呢。"
李牧总是配合地露出钦羡之色，让陆菲嫣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抵达黔州城外时，陆菲嫣却步不前："就送你到这儿吧。"
李牧笑着邀请："菲嫣，我家的厨艺可比成都府的酒楼还强，不如进去尝尝？让我尽地主之谊。"
陆菲嫣陷入纠结。美食当前，她实在心动，却又担心陆家人正在四处寻她。思忖片刻，终于轻轻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若有人问起我，你千万别说见过。"
李牧只当她与人结怨，爽快应下，带着陆菲嫣进了黔州城。
黔州虽远不及成都府繁华，但李牧对这片土地仍怀有几分眷恋。这里是他重获新生的起点，也是他事业起步的地方。
长孙无忌早已派人通知州府官员宋河做好迎驾准备。接到消息的宋河喜出望外，作为地方小吏，能面见天子的机会实在难得。他立即着手修缮府衙和驿站，一心盼着能在圣驾面前好好表现。虽然更希望李世民入住府衙，但最终还得看皇帝的意思。
就在宋河忙碌之际，李牧与陆菲嫣恰好与李世民、长孙无忌错身而过。即便迎面相遇，李牧也未必能认出他们。待李牧带着陆菲嫣回到李园时，封三、青竹和赵青萝刚将李世民一行送出城。
"你们去哪了？"李牧问道。
"老爷刚走。"封三回答。
李牧没再多问，转而将陆菲嫣介绍给众人，只简单说明她是成都府来的陆姑娘。青竹随即安排陆菲嫣住进客房。
午饭时分，青竹按李牧嘱咐准备了丰盛菜肴。陆菲嫣吃得心满意足，欣然住下。夜深人静时，青竹仍在李牧房中汇报近日情况。直到这时，李牧才得知李世民二人在黔州逗留多日，还参观了春花染坊和保和堂。虽猜不透其中用意，李牧决定暂时留在黔州。
次日清晨，李牧与陆菲嫣在厅中闲谈。想起昨日青竹对李牧的恭敬态度，尤其是深夜独处的情形，陆菲嫣心中泛起一丝酸意。
"青竹是你的贴身丫鬟吗？怎么没听你提过。"她试探着问道。
李牧尚未察觉她的心思，随口答道："当初在黔州遇袭时，其他下人都逃散了，只有青竹忠心耿耿留了下来。"
陆菲嫣轻声应着，心里更不是滋味。原来他们之间有这样的渊源，难怪如此亲近。
察觉到气氛不对，李牧连忙解释："你别多想，昨晚只是谈些公务。"
"我才没多想呢！"陆菲嫣别过脸去。
"是是是，陆姑娘最大度了。"李牧赔着笑，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想去田庄看看吗？"
从未去过田庄的陆菲嫣立刻被吸引了注意，欣然应允。
自从李牧除掉陈钟后，田庄一直无人管理。这日他带着陆菲嫣和封三前去查看，既为察看佃户收成，也为物色新管事。
田庄距县城不远。自李牧整治庄头后，佃户们日子渐好。陈钟原是韦贵妃眼线，倒不曾刻意刁难他们。如今佃户专心耕种，早将李牧提过的栽种果树之事抛在脑后。见众人生活拮据，李牧又减了一成地租。
初到田庄的陆菲嫣满眼新奇。此处比李园宽敞，却显破旧。李牧盘算着待来年改种果树后，便将田庄翻修作别院，闲时来此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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