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 194 章
李牧正要答话，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不多时，王五急匆匆跑来禀报："公子，封管家和青竹姑娘回来了，还带了个血淋淋的人！"
李牧和陆菲嫣闻言，立即起身出去查看。
李园门外，青竹和封三正从马车上抬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见李牧出来，青竹连忙上前行礼，解释道："我们按公子的吩咐从成都府出发，路上遇到一群人在追杀这位公子。就在您之前遇袭的地方，封管家出手救下了他。"
李牧眉头一皱。难道这人遇袭，和之前那伙人是同一批？
他当即命王五和郑六将伤者抬进园内。封三却迟疑道："公子，此人来历不明，贸然相救恐怕......"
不等他说完，陆菲嫣就怒道："人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见死不救？"
封三急得直跺脚："我不是这个意思！"可陆菲嫣根本不听，他只得气呼呼地走开了。
李牧示意众人先救人。伤者情况危急，多处伤口血肉模糊，最致命的是胸前一道刀伤。青竹熟练地在一旁协助，一盆盆清水很快染成血色。
处理完伤口，李牧擦了把汗，对青竹嘱咐道："今夜是关键，若能熬到明早退烧，性命就无碍了。你守着，醒了立刻通知我。"
青竹郑重点头。陆菲嫣站在门外，看着忙进忙出的众人，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心里闷闷的。
青竹熟练地配合着李牧的动作，这令陆菲嫣心中隐隐不快。
见李牧走出房门，陆菲嫣匆忙避开，不愿被他察觉自己一直守在门外。
李牧换好衣衫，整理仪容时，忽觉时节已至十一月。
自九月来到大唐，转眼便只剩一月便要迎来新年。
他略作感慨，正欲寻封三询问成都府近况，途经客房时瞥见陆菲嫣垂首沉思，便改了主意先去找她。
听到脚步声，陆菲嫣抬头见是李牧，立即偏过头去。
方才哄好的人突然又闹起别扭，李牧一头雾水："菲嫣，可是有事烦心？"
陆菲嫣赌气望着院中花树："既已送你归来，珍馐也尝过了，过两日我便告辞。"
"为何突然要走？"李牧眉头紧锁，"你能去何处？"
这话反倒惹恼了陆菲嫣，她冷着脸道："不劳费心。"说罢转身入内，房门重重合上。
李牧摸着鼻子讪讪离去，转道厨房寻封三。既要问酒楼筹备之事，也要弄清他们遇见那男子的详情——青竹方才说得含糊。
封三正与掌勺的刘大妈用饭。这位四十余岁的厨娘，先前跟着青竹学了不少李牧传授的菜式。
奔波整日的封三饿得厉害，李牧先让人给青竹送饭，自己留下与封三叙话。
得知成都府的酒楼万事俱备，李牧颇为满意，定下"东风楼"的名号，只待年节后开张。
封三对东家的安排全无异议，唯独对那陌生男子心存疑虑："那人一见我们便向青竹姑娘求救。七尺男儿遇险不寻壮丁，反找弱质女流，岂不蹊跷？"
李牧失笑，未料古人亦有这般警觉。宽慰道："无妨，量他也掀不起风浪。"
忽而心念一动，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封三。
对方顿时面红耳赤，目光游移，最终在李牧促狭的笑容中仓皇逃走。
这倒提醒了李牧。他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回到陆菲嫣门前踌躇良久，终于抬手欲叩——
房门忽开，陆菲嫣冷眼相向："何事？"
"你为何生气？"李牧满脸困惑。
女子最是玄妙，有时自己也不明怒从何起，可若被人当面问及，那怒火便再难遏制。
"谁生气了？"陆菲嫣柳眉倒竖，"我要歇息，李公子请回！"
砰然关阖的房门震得檐下积雪簌簌飘落。
李牧一脸困惑，但见陆菲嫣不愿多言，只得先行离去。
次日，陆菲嫣意识到昨日过于计较，甚至不明白为何对李牧发火。
她向李牧致歉，取消了离开的打算。
李牧闻言欣喜道："菲嫣，我从未怪你，你能留下再好不过。"
陆菲嫣暗自欢喜时，王五前来禀报，昨日救治的男子苏醒了。两人立即前去查看。
青竹双眼通红，显然彻夜未眠。
李牧让她去休息，改由王五照料伤者。
陆菲嫣这才仔细打量男子——与李牧温润的贵公子气质截然不同，此人面容俊美却带着异域邪气。
李牧曾在其衣物中发现一张血迹斑斑的纸条，上面写着陌生的文字。
虽大唐外商云集，但黔州出现外邦人实属罕见。
男子生命力顽强，高烧退去后已恢复意识。李牧命刘大娘熬粥喂食，却未动用系统相助。
两日后，男子彻底清醒。
青竹正打盹时，听见他要水的声音。刚递上水杯，男子突然扣住她手腕，转瞬掐住她的脖颈。
封三闻声赶来，轻易制住重伤的男子。
闻讯而至的李牧听完青竹哭诉，吩咐改由王五、郑六照料，让青竹休息。
又过两日，男子完全康复。
这段时日，陆菲嫣不再与李牧比武，转而和他较量诗词——虽出身江湖世家，陆诚曾重金聘请大儒教导子女文墨。
陆菲嫣自认文采虽不及班昭、谢道韫这等才女，却胜过李牧几分。
李牧即便不借助系统，作为现代穿越者，吟诗作对也是信手拈来，便爽快应下陆菲嫣的挑战。
男子苏醒时，恰逢陆菲嫣正与李牧对楹联。
他见庭前花树半凋，脱口吟道："半面花妆半面树。"
李牧眉峰微动，从容接道："一江月酹一江秋。"
这下联意境竟比上联更胜一筹。
陆菲嫣正欲再战，郑六匆匆来报："公子，那人醒了。"
二人赶至厢房，见王五正扶着男子靠坐榻上。
男子见李牧便道："承蒙相救，感激不尽。"
他关外口音浓重，李牧听着似东北官话。
李牧摆手示意无妨，问道："公子尊姓大名？从何处来？欲往何处？"
男子自称**商人莫寒，本欲赴成都府采买蜀锦，听闻黔州染坊工艺精湛，特来收购，途中却遭**劫道。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李牧自报姓名后嘱咐他静养，安排王五郑六照料，便与陆菲嫣离去。
甫出房门，陆菲嫣急问："他说的可是春花染坊？"
李牧点头："应当不差。"
陆菲嫣雀跃不已——若能打通**商路，染坊生意必将更上层楼。李牧亦暗自欣喜，只待莫寒痊愈再议。
养伤期间，青竹日日为莫寒备清粥小菜。
封三连食数日刘大娘厨艺，终是忍无可忍，央李牧调换炊事人手。
虽二人师出同门，青竹手艺更佳。此后青竹专司李牧等人膳食，偶仍为莫寒制作茶点。
腊月时分，莫寒终能下榻。李牧邀其至正堂共膳。
三张圆桌分列堂中，李牧携陆菲嫣、封三、青竹、赵青萝、王五、郑六同席，余者分坐另两桌。
李牧逐一引见众人，着重提及封三青竹救命之恩。
莫寒当即拱手致谢，封三冷脸受礼，青竹忙还半礼连称不必。
酒过三巡，李牧为莫寒斟满问道："莫公子孤身至此，不知随从现下何处？"
莫寒黯然叹息："惭愧，家眷皆留长安，唯我独赴黔州。"
（他苦笑着摇头：“他们都认定我是个没出息的，在黔州肯定一事无成。可我偏不服气，非要闯出点名堂不可！”
李牧拍案叫好：“有志气！”
陆菲嫣和封三闻言，不禁对莫寒另眼相看。
尤其是封三，他离家出走，不肯成亲，正是抱着同样的念头。
此刻，他对莫寒的印象彻底改观。
莫寒叹息道：“谁料还没到黔州就遭了难，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若不是封管家和青竹姑娘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
说着，他举杯向封三和青竹敬酒。封三痛快地一饮而尽。
李牧与莫寒把酒畅谈，直至深夜才依依不舍地散去，约定明日再聚。
李牧如愿以偿地向莫寒提起了自己的春花染坊，莫寒兴致勃勃，答应等身体康复后一定前去参观。
长安城内，李世民回宫后发现李治在大臣们的辅佐下将监国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想到李承乾继承大统，李治从旁协助，自己百年之后，大唐必将更加繁荣。
李世民欣慰地对李治说道：“皇儿近日颇有长进，不愧为朕的子嗣。”
李治连忙谢恩，心中欢喜，却另有打算。
他恭敬道：“多谢父皇褒奖。腊八将至，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容儿臣当日入宫祭奠母后。”
长孙皇后仙逝多年，李世民依旧思念不已，便应允了李治的请求。
晋王腊八祭母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韦贵妃得知后，暗自谋划，欲借此机会让李治触怒李世民。
她心想：若自己的儿子假借祭拜之名与后宫嫔妃私会，陛下该是何等震怒。
武媚也听闻此事，一早便留意着韦贵妃的一举一动。
腊八当日，长孙皇后寝宫内檀香缭绕，十余位道士正在诵经祈福。后宫妃嫔皆来祭拜，衣着庄重得体。
韦贵妃行礼时，向其中一名道士微微颔首，道士会意，点头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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