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孩子
难道……刘浩已是大宗师?
正在比武的两派也被突如其来的 惊动,比试被迫中止。
远处,两艘大船相撞后化作熊熊烈火,映红了月梁湖面。
一艘画舫却从火光中破浪而出,直抵岸边。
那画舫速度极快,转眼靠岸,数人匆匆下船,登上马车离去。
不多时,大批官兵蜂拥而至,将月梁湖围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将领身披黑甲,胯下黑骏马,一杆绣着黑龙的大旗猎猎作响。
黑龙卫出动了。
这一夜,少梁城注定动荡,月梁湖上的所有人皆被严密盘查。
大梁皇帝遇刺,绝非小事,牵连甚广。
但凡知晓刘然行踪者,皆需接受审讯,连其家族仆役亦不例外。
如此一来,受波及者恐达数千之众。
青山派与快刀门遭了无妄之灾,原本只是比武切磋,却因此被捕入狱。
所幸两派素来安分,底蕴深厚,关押几日便能脱身。
回到王府,赵敏仍觉不可思议,今日经历着实离奇。
刘浩仅抬手一指,箭矢便无法逼近,而后画舫骤然加速,躲过灭顶之灾,必是刘浩所为。
人力竟能至斯?
当赵敏向春兰提及此事,春兰抿唇轻笑:“老爷的神通,可不止这些呢。”
夜色沉沉,湖心亭内琴音袅袅,春兰抚琴,赵敏 聆听。
虽天赋平平,几日习练亦有所得。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愈发沉静,不似从前在元国为郡主时那般浮躁。
回首往事,只觉曾经的自己,确有几分稚气未脱。
秋菊踏波而至,轻盈落于凉亭,"老爷,崔紫云那边出了些状况。"
"有位杜姓三品大员相中了崔紫云,已收为家妓,今日便进了府。"
"虽说有违大唐律例,但那杜大 势滔天,旁人也不敢多言。"
"刘胆的人马距长安尚有两日路程,恐怕来不及了。"
赵敏听着禀报,心中已然明了,暗想大梁国君怕是难免要蒙羞。
此地距长安万里之遥,纵有通天本领也难施为。
却见刘浩舒展筋骨,"可有崔紫云的画像?"
"在这儿。"秋菊取出一方纸笺,上头绘着精致的面容。
纸虽不大,画师却技艺精湛,将人物勾勒得栩栩如生。
刘浩瞥了眼画像,无奈摇头,"都说本王是闲王,偏生操劳命,那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我去趟长安,明日早膳不必候着了,怕是赶不及。"
众婢女闻言掩唇轻笑,夏竹更是口无遮拦:"听闻长安佳丽如云,老爷可要保重身子。"
这话听着颇有歧义,简直讨打。
春兰停下抚琴:"老爷早去早回,春兰为您备好香茗。"
刘浩朗笑一声,将盏中茶一饮而尽:"走了!"
话音未落,人影已杳。
赵敏还道是施展了什么绝世轻功,但这速度未免骇人,便是韦一笑与之相较,也慢如龟爬。
"王爷轻功当真了得,可长安路远,赶过去也要耗费时日,只怕..."赵敏不由轻叹。
春兰与夏竹相视而笑,笑得赵敏一头雾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只得向秋菊请教:"秋菊姐,我方才说错话了?"
秋菊莞尔:"你初来乍到不知老爷本事,此刻他怕是已在长安了。"
赵敏愕然,不过转瞬之间,刘浩竟已抵达长安?当真匪夷所思。
长安城内灯火如昼。
万千灯笼点缀街巷,烛光不熄,映得城池恍若白昼。
粗看之下,长安比之大梁更为雄伟,市井也更显繁华。
然则同为帝都,差异终究有限。
唐人性情更为豪迈,无论言谈举止还是衣着打扮,比之大梁青楼女子还要奔放几分。
表面上看如此,其实大唐百姓骨子里仍旧保留着传统,不会接受那些不合礼法的教义。
每个国家都有独特的文化习俗,刘浩对此表示理解和尊重。
他施展缩地成寸之术,转瞬间便抵达长安城内。
这座都城他并非初次造访,对城中的格局颇为熟悉,径直朝着官吏聚居的区域行去。
长安城的居住区划如同其森严的等级制度,将人群划分得泾渭分明。
皇亲国戚自然居于首位,位列一等。
紧随其后的是朝廷命官,品级越高,宅邸距皇城越近,此为二等。
再往下便是寻常百姓,列为三等。
最末等被称作"不良人"。
这些人或是戴罪之身,或是获罪官员的后裔。
他们丧失了一切权利与地位,被迫栖身于最恶劣的街区。
崔紫云如今就被打上了不良人的烙印,只因容貌出众又值妙龄,稍加 便可充作官妓,供达官显贵消遣。
漫步在长安街头,刘浩领略着这座不逊于大梁的繁华都城,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迅捷异常,不多时便踏入官员居住的坊区。
此地氛围迥异于外城。
街道清净许多,巡逻的卫兵却愈发密集,周遭环境也更为肃穆。
大唐独特的居住规制在此宛若路标,杜姓官员官居三品,执掌要职,位列大夫,自然是权势熏天。
其府邸必定紧邻皇城。
刘浩无需费力寻找,径直朝皇城方向行去即可。
一座座气派的官邸门前都悬挂着姓氏匾额。
很快,刘浩就在一处符合三品官制的宅院前,看到了醒目的"杜"字匾额。
"应当就是此处。"他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潜入府中。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整座府邸的动静尽在掌握,刘浩在院内如入无人之境。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这座宅邸的规模竟与他的闲王府不相上下。
后院是官员家眷的居所,神识探查中浮现出一道倩影。
那女子独坐闺房,姿容绝世,却掩不住眼中的死寂,仿佛已对人生绝望。
泪痕未干的面容显示她已屈从于命运。
此女容貌与秋菊提供的画像分毫不差,必是崔紫云无疑。
"刘然这厮,所作所为简直枉为人君。"刘浩暗骂一声,身形闪动间已出现在女子房中。
房门无人自启,又轻轻阖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崔紫云身子一颤,缓缓抬头望向眼前的陌生男子。
那人目光清亮,正细细端详着她,倒不像心怀歹意之人。
或许是早已心如死灰,崔紫云竟出奇地没有惊慌叫喊。
"你可是崔紫云?"
崔紫云呆滞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刘浩,良久才迟钝地点了点头:"奴婢是崔紫云。"
身为家妓,她只能这般自称。
既是货物,也是玩物。
她这副柔弱模样确实惹人怜惜,难怪当初刘然会对她动心。
"我受人之托来带你离开。
可有要收拾的物件?"
崔紫云木然坐着,纹丝不动:"罪臣之女,能去何处。"
刘浩眉头一蹙,这些日子显然让她吃尽苦头,整个人都透着股被摧残过的颓丧。
忽然瞥见她紧攥的掌心露出半截玉佩,白底翠纹,虽已碎裂却仍能看出是块上等美玉。
这正是刘浩在刘然身上见过的玉佩。
"托我来的,就是你手中玉佩的主人。"
崔紫云猛地抬头,攥着玉佩的指节发白,嗓音发颤:"当真?"
"嗯,是刘然那小子。"刘浩又确认一遍。
崔紫云喃喃道:"原来他叫刘然。"
刘浩暗自咬牙——这混账竟连真名都未告知,回去定要好生收拾。
忽听得她又低语:"孩子有姓了...孩子有姓了..."
"孩子?"刘浩陡然变色,"你与刘然有了孩子?"
崔紫云泪如雨下:"是儿子...是我和然哥的骨肉。"
"孩子现在何处?"
"被抱进宫里...说是要当皇子..."
刘浩心头剧震。
此事蹊跷,崔紫云神情不作伪,其中必有隐情。
既是刘家血脉,更是大梁皇嗣,岂能流落大唐宫中?
府外忽然喧哗渐起,虽相隔尚远,却逃不过刘浩的耳朵。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儿。
只要孩子还活着,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刘浩没再多言,一把拽住崔紫云,揽着她纵身跃起。
崔紫云只觉劲风扑面,刮得睁不开眼。
身子轻飘飘地不断上升,恍惚间竟似在云端穿行。
待她回过神来,长安城的城墙已远远落在身后。
刘浩将她安置在青石上坐稳,“现在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崔紫云茫然四顾,不明白为何转眼就到了城外荒野。
刘浩安抚道:“别怕,这儿很安全。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话音里暗含摄心之术。
心神恍惚间,崔紫云将往事和盘托出。
家族获罪后,她被发配坊司——那是 官妓的所在,女子们要习歌舞,学媚术。
恰逢与刘然分离不久,她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按律当诛的祸事,却因某位贵人的介入出现转机。
她被秘密接走安置,直至产下婴孩。
可就在分娩当夜,孩子被人抱走前,她只得到警告:若敢声张,母子俱亡。
说完这些,崔紫云忽然怔住——刘浩正卷起裤管,露出左腿那朵云状胎记,与她记忆中的婴儿印记一模一样。
“刘然这个混账!”刘浩突然厉声咒骂,“连妻儿都护不住,枉为男儿!”见崔紫云震惊失语,他放缓语气:“我是他兄长,这胎记是我们家族的标记。
”
"别担心,刘家的骨肉不会遗落在外,我一定把孩子带回来。"
"眼下他应该平安无恙,我先带你离开,回头再来寻他。"
崔紫云黯淡的眸子重新泛起微光,希望的嫩芽在心底悄然萌发。
杜大人回府发觉崔紫云失踪,只当是她私自逃走了,立即差人四处搜寻。
可翻遍各处都不见踪影,仿佛人间蒸发。
说到底不过是个卑微的官妓,不值得兴师动众。
只是略感惋惜,此事便就此作罢。
翌日朝阳初升时,刘浩已携崔紫云抵达百里外的城镇。
他在酒楼要了雅间,点了几道小菜:"在此稍作休整,晌午接应的人马就到了,届时会护送你回大梁。"
"伯父不与我同往?"崔紫云攥紧衣袖指尖发白。
"我得折返长安接侄儿。"
这些日子崔紫云反复思量,孩子多半被送进了宫闱。
既然对方处心积虑夺走婴孩,想必性命无虞。
只是深宫似海,寻人谈何容易。
刘浩看出她的忧虑:"只要孩子尚在人间,我必将其带回。"
"彻夜未眠,用过膳先歇息吧。
午后赶路时马车颠簸,难得好眠。"
望着她憔悴的面容,刘浩又在心中将刘然痛骂一顿。
连妻儿都照料不周,枉为丈夫。
产后未及调养,崔紫云已落下病根,回大梁后少不得要长期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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