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衣人
"这位想必就是元国赵敏郡主。"刘然含笑相询，毫无帝王威仪。
贵妇闻言诧异地打量赵敏，未料这佳人竟是郡主之尊。
赵敏眸光转向刘浩，轻声道："如今赵敏仅是王爷妻室。"
刘然抚掌而笑："既然如此，该唤您一声嫂夫人了。"
这声"大嫂"让赵敏一时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
刘浩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你特意找我所为何事？"
他才不信这会是巧合，偌大的少梁城，哪能这般轻易碰见。
这小子必定是有事相求，又不敢召他入宫，只得亲自寻来。
刘然勉强扯出笑意："果然瞒不过皇兄。
其实......是关于崔紫云的事。"
"不是已经派人去了么？"刘浩挑眉。
刘然连忙点头："确实如此，只是听闻前两日有位大唐杜姓官员看中了她，恐怕......"
刘浩立刻会意。
作为家妓，若被纳入官员府邸，清白自是难保。
见刘浩不语，刘然又低声道："其实......紫云已非完璧之身......"
刘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这事我明白了。"
刘然只能赔笑。
即便他是大梁皇帝，此事也束手无策，即便是动用黑龙卫也无济于事，唯有指望刘浩出手。
见他这副模样，刘浩摇头叹气："你既是皇帝，喜欢什么直接夺来便是，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
刘然讪讪答道："皇兄教训得是。"
一旁的赵敏和那贵妇人听得心惊，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无权无势的闲王，竟敢如此训斥当朝天子？即便身为兄长，这也未免太过僭越。
那贵妇人举着筷子，半天未曾动作，眼中满是错愕。
刘浩忽然话锋一转，兴致勃勃道："今日月梁湖倒是热闹，走，瞧瞧去！"
说罢，他起身朝远处喊道："， 菜搬到外边去！"
随即，他拉着赵敏向外走去。
刘然也立即起身跟上，那贵妇人却轻轻拽住他的袖子，低声道："陛下，这闲王未免太......"
刘然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住口！"
贵妇人一怔，不敢再多言。
刘然一向对她百般宠爱，今日却突然冷下脸来，她那双水润的眼眸顿时蒙上了一层委屈的雾气。
刘然轻轻拍了拍贵妇的手背，低声道："这里头的事你不明白，莫要胡乱揣测，今日所见也不许对外人提起，记住了？"
"妾身记下了。"贵妇人连忙应声，再不敢多言。
比起贵妇人，赵敏显得聪慧许多。
她只是静静旁观，不发一言。
此刻她已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份，安分守己地做着刘浩的妻子。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月梁湖上景色宜人。
除了各式画舫，还有些私人小船在湖面游弋。
刘浩望向远方，三艘画舫正并行前进。
左右两艘站满了围观者，中间那艘却有人在比试武艺。
刘然也注意到了，立即唤来 ："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
领命而去。
做这行当的人，消息最是灵通。
少梁城虽未明令禁止械斗，但众人都会有所收敛。
毕竟城中驻守着重兵，更有高手云集的黑龙卫。
这般公开比斗，在少梁城实属罕见。
不多时，酒菜已移至船头，众人索性坐下观战。
比武的画舫上，两人刀来剑往，金铁交鸣之声远远传来。
两侧画舫上的观众不断呐喊助威，场面十分热闹。
正所谓外行瞧热闹，内行看门道。
赵敏看出二人武功平平，不过后天境界，与自己在伯仲之间。
但在刘然和贵妇人眼中，却是招式精妙，令人目不暇接。
很快回来复命："老爷，是快刀门与青山派在比武。"
"使刀的是快刀门，使剑的属青山派。"
刘然追问："可知因何比试？"
答道："似乎是为争夺一处地盘。"她所知有限，不敢断言。
刘然赏了张银票， 谢过退下。
此时首场比试已分胜负，青山派剑客获胜。
那边顿时欢呼雷动，声震湖面。
紧接着又一人纵身跃过十余米水面，落在比武画舫上。
第二场较量旋即展开。
贵妇人惊叹："人竟能跳这么远？"
刘然道："这算什么。
听闻先天高手可一跃数十丈，踏水过江如履平地。"
贵妇人掩唇轻呼，“那岂不是成仙了？”
刘然并未正面回应，他所知也仅限于此，转而望向刘浩，“大哥，是这样吗？”
刘浩正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双方的比斗，随口答道：“问问你的影子不就清楚了？”
刘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哥。”
他本以为自己的影子无人知晓，却仍被刘浩一眼看穿，心中不由更添几分敬畏。
青山派与快刀门的比武引来众多围观者，湖上画舫渐多，愈发拥挤。
刘浩忽然笑道：“你今天出宫的事，还有谁知道？”
刘然一时不解其意，他离宫之事知晓者寥寥。
刘浩淡淡道：“有人要来取你性命了。”
刘然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四下环顾，却未见异常。
“刺杀何须登船？”刘浩语气平静，“只需投掷火油，点燃画舫，逼你跳水，再以乱箭射之，纵使武林高手也难以脱身。
除非是先天强者踏水而行，否则——你必死无疑。”
刘然起初惊慌，见刘浩镇定自若，渐渐冷静下来：“有大哥在，定能护我周全。”
刘浩摇头轻笑：“唤你的影子过来，再命人将画舫退出。
船上无辜之人，不该因你丧命。”
刘然取出骨哨吹响，尖啸声直冲云霄。
皇宫内，一道黑影疾掠而出，身形快若闪电，转瞬即逝。
哨声过后，刘然稍安，命人调转画舫，却见侍从慌张返回：“大老爷，左右皆被船只堵住，无法后退！”
两侧与后方皆被围堵，唯有前行一途。
刘然目光一沉，果断道：“那就向前！”
“前面有人在比试武艺……这样冲过去会撞到的。
”略显迟疑。
刘然声音冰冷：“按我说的做，损失多少照价赔偿。”
又是一沓银票塞进手中，数目显然不小。
这些钱足以买下整座青楼，连同脚下的画舫。
收了钱，立刻依照刘然的指令行动。
原本减速的画舫再次加速，直直向前冲去。
两侧的数艘画舫也紧随其后，迅速逼近。
刘浩依旧从容不迫：“回去后你得查查，究竟是哪里走漏风声。”
刘然目光闪烁，思绪飞转。
知晓他行踪的人寥寥无几，追查起来并不困难。
“小弟明白，此事定会彻查到底。”
刘浩轻笑：“估计也查不出什么，销毁痕迹可是行刺的首要手段。”
“呵，等不及了，这是要放火烧船啊。”
话音未落，天空中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借着日光遮掩，无数燃烧的箭矢倾泻而下。
箭雨来自两侧的画舫，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百支。
这仅仅是第一轮，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火箭接连而至。
画舫突然加速，打乱了对方的计划，火油未能及时泼洒。
船身木材经过特殊处理，本就具备防火防水之效，一时间并未燃起。
然而漫天箭雨还是让刘然心惊胆战，一旁的贵妇人更是吓得面色苍白，尖叫连连。
赵敏眉头微蹙，但见刘浩镇定自若，便也按捺不动。
箭矢即将落下之际，刘浩指尖轻点，一道无形气墙骤然浮现。
所有射向他们的箭矢皆被弹开，纷纷坠落在船板上。
箭雨一波接一波，船头插满箭支，唯独中央一片洁净。
贵妇人目瞪口呆，低声呢喃：“这……是神仙吗？”
刘然冷冷道：“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诛你满门，明白吗？”
贵妇人慌忙点头：“妾身明白。”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掠过湖面，落在画舫之上。
见箭矢无效，刺客中的武林高手终于出手。
他们一身黑衣劲装，手持利刃，蒙面袭来。
船头上插满了羽箭，刘浩一行人却安然端坐，似乎对眼前的变故浑然不觉。
箭已离弦，不得不发。
众多武林高手怒吼着冲来，直取刘然性命。
“何必自寻死路。
”刘浩微微摇头，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按。
霎时间，船身上的箭矢骤然倒飞，如强弓怒射，破空而去，快若惊雷。
十几个冲杀而来的高手还未及反应，已被乱箭穿身，纷纷倒地。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贵妇人何曾见过这般景象，顿时腹中翻涌，弯腰干呕不止。
“高手在此！”
两侧船只上传来厉喝，随即又有五人飞身跃来，周身气息翻腾，皆是先天境界。
与此同时，月梁湖面上浮现一道黑影。
黑衣人踏水而行，身形轻盈，每步跨出数十丈，转眼便至湖心。
五名先天武者刚欲出手，黑衣人也已抵达。
“死！”
沙哑的低喝自黑衣人口中传出，他一掌凌空击出，汹涌掌风卷动气流，呼啸而至。
“不好，是宗师境！退！”
五人面色骤变，尚未出手便知大难临头。
此刻别说刺杀刘然，便是自保都成奢望。
五人合力抵挡这宗师一掌，却仍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坠入月梁湖中。
黑衣人闪身至刘然身旁，确认其无碍后，便沉默不语。
刘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一品宗师，不错。”
黑衣人身躯微震，没想到自己的修为竟被一眼洞穿。
而他，却丝毫看不出刘浩的深浅。
刘浩未再言语，依旧饶有兴致地观望着青山派与快刀门的比斗。
黑衣人扫了一眼，顿觉无趣。
这种后天境界的较量，实在乏善可陈，不知刘浩为何看得如此入神。
刺杀显然失败，然而袭击者并未急于逃离。
左右两侧的船上突然浓烟滚滚，转眼间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紧接着，两艘火船以夹击之势直撞而来。
即便杀不了刘然，此举也能毁尸灭迹，保全幕后之人。
黑衣人心下一惊，沉声道：“我带你离开。”
以他宗师之力，救走刘然一人并非难事，至于其他人，便只能听天由命。
他的职责是守护刘然，更确切地说是守护大梁的帝王。
无论谁坐上皇位，他都必须守护，这是他这一族的宿命。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脚下的画舫猛然一震，整艘船如离弦之箭般急速冲出。
两侧的大船轰然相撞，火光冲天，而此时画舫早已脱离险境。
黑衣人目光骤凝，船为何会突然加速？
以他的实力绝无可能办到，唯一的解释便是刘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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