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毛骧
林高畅低声上前：“阳教主，攻打峨眉之事暂缓，容我禀报指挥使，待我归来再议。”
话音落下，他跃上快马，披星戴月直奔应天府。
### 峨眉后崖，周芷若心神不宁。
刘浩独赴明教驻地，已过半个时辰。
对她而言，这番等待恍若经年。
忧虑之色溢于眉间，任谁都看得分明。
“芷若，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周芷若猛然抬头，刘浩已含笑立于身前。
“玄哥！”她一声轻唤扑入怀中，双臂紧缠，身子微颤，眸中泪光闪烁。
刘浩轻抚她的背脊：“担心了？”
“嗯。
”她用力点头，如何能不忧？
明教驻地高手如云，阳顶天乃一品宗师，在她眼中已是巅峰强者，何况众人环伺？至于大宗师，她连想都不敢想。
刘浩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莫忧，陪我赏月可好？”
夜空如洗，明月高悬，正是赏月良辰。
峨眉山巅本已绝佳，更有何处胜于此地？
周芷若柔声道：“那寻处清净之地。”
刘浩却揽住她的腰肢：“今日带你赏从未见过的月。”
话音未落，她只觉身子一轻，脚下山峦渐远，明月愈近，清辉漫洒，恍若梦境。
她在翱翔，向着那轮明月飞去。
这便是刘浩口中那前所未见的月。
峨眉山巅，丁敏君目睹了他们腾空而起的画面，惊得呆立原地。
她从未想过凡人竟能御风而行。
片刻失神后，丁敏君匆忙转身奔向宗门大殿。
议事厅内，几位掌门仍在焦急等待。
华山派岳不群低声沉吟："道玄宗师今夜前去处理，不知..."
昆仑掌门接过话头："已派弟子监视明教动向，若有异动必能知晓。"
果然，不久便有弟子匆忙来报。
因不敢靠近明教总坛，探子只能远远观望。
只见有人闯入明教重地，似乎连阳顶天都受了伤。
这位名列宗师榜第三的绝顶高手，以乾坤大挪移闻名于世。
纵使排名更高的两位宗师，也难以伤他分毫。
今日竟有人能伤他，必是大宗师出手。
"道玄宗师果然神通广大，这么快就请来帮手。"
众人目光转向灭绝师太，盼她能解开疑惑。
毕竟连徒弟都许配给了对方，想必知晓内情。
灭绝却缄口不言，只道："明教暂时不会来犯，且看道玄下一步计划。"
见问不出所以然，众人只得作罢。
想到阳顶天负伤，明教短期内无力攻山，各派掌门稍松一口气，陆续离去。
待人群散尽，丁敏君才匆匆闯入："师父，弟子有要事禀报。"
灭绝会意："但说无妨。"
"方才...弟子看见道玄宗师抱着芷若师妹...飞上天了..."
"什么？！"
灭绝师太霍然起身。
丁敏君见识浅薄，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刘浩竟是大宗师境界。
“此人竟将天下人都蒙骗了！”灭绝师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敏君，今日所见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其他师姐妹，明白吗？”
丁敏君立刻应下，峨眉上下无人敢违抗灭绝师太之令。
待众人散去，灭绝踏入后堂，在一处隐秘角落开启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幽深的长廊，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一位老尼 如松。
灭绝恭敬行礼，“灭绝拜见师姐……”
老尼双眸微阖，唇未启声已至，“灭绝，你已入宗师？”
灭绝师太点头，“机缘所致，今日方至宗师。”
“几响？”
“六响。”
老尼周身气息微颤，随即一张写满密文的羊皮纸飘至灭绝面前。
灭绝接过细看，眼中难掩激动，“师姐，这便是《九阴真经》？”
老尼淡淡回应，“正是。”
灭绝追问，“昔日师尊曾言，未至宗师不可修炼此经，其中缘由师姐可知？”
老尼声音低沉，“经中虽有速成之法，却易迷失本心，终致走火入魔。
唯有宗师之境，方能参透真意，得其精髓。”
“你根基稳固，六响成就，今日代师传经于你，望潜心修习，光耀峨眉。”
灭绝恭敬收下经书，“师姐放心，师妹定不负师尊所托。
可师姐的伤势……当真无解？”
老尼轻叹，“大宗师一击，除非陆地神仙现世，否则难愈。”
陆地神仙仅是传说，何处可寻？
“师妹无需忧心，我尚能支撑数年，若峨眉遇劫，仍可全力一战。
纵是一品大宗师，亦能斩之。”
“去吧，修习此经，或有朝一日能突破宗师，踏入大宗师之境。”
片刻交谈后，灭绝悄然退出。
无人知晓，峨眉深处隐居着一位绝世强者，虽身负重伤，仅能出手一次，却足以撼动武林。
大宗师终究是大宗师，那唯一一次出手，必能令数位一品宗师陨落。
若非刘浩现身，待到阳顶天率众攻上峨眉，山门倾覆之际，灭绝只能请出这位前辈。
即便无法尽诛来敌，明教一众高手也必将葬身峨眉，绝无例外。
刘浩携周芷若凌空而起，越飞越高，明月仿佛触手可及。
流云掠过身侧，皓月悬于头顶。
这般奇景令周芷若心驰神往，从未想过竟能如此亲近月色。
银辉倾泻如练，映照着她满溢的欢欣，恍若梦境。
在这份甜蜜中，她渐渐沉入梦乡。
连日疲惫一扫而空，此刻终于得以安眠。
梦中似有美好光景，少女唇角不时漾起笑意，恬静动人。
风声渐息，方寸天地归于宁静。
翌日，江湖骤起波澜——传闻大明锦衣卫乔装混入明教，联手围攻峨眉。
消息称锦衣卫意图剿灭六大门派，从峨眉始，昆仑、崆峒、华山、少林、武当皆在名单之列。
流言如野火蔓延，最终演变成朝廷欲吞并整个武林。
触及武林底线之事，瞬间激起千层浪。
得悉密报的林高畅正在途中，顿觉事态不妙。
多方渠道传来的情报如雪片纷飞。
不知何人散播此讯，竟在一夜之间传遍大明，次日更席卷诸国。
幕后推手能量惊人，绝非寻常势力可为。
这张 覆盖诸国城池，细思极恐。
"莫非是他？"林高畅忆起昨夜现身的大宗师，旋即摇头否定。
大宗师当不屑行此之事。
那么真相究竟如何？
连日来锦衣卫衙署信鸽往来不绝，羽翼扑簌声昼夜不息。
三日后，林高畅风尘仆仆赶回应天府锦衣卫衙门时，发现指挥使早已端坐堂前。
毛骧稳坐太师椅，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匆忙入内的林高畅。
虽未显露威压，但那冰冷视线已让这位宗师级高手后背沁出冷汗。
在大宗师面前，所谓宗师不过蝼蚁。
"详细禀报。"毛骧指尖轻叩案几，平淡的语调让林高畅心头骤紧。
林高畅将任务经过和盘托出。
毛骧对照着手中文卷，忽然将竹简重重合上："行事欠妥。"他踱步至窗前，阳光在飞鱼服上投下斑驳光影，"马队招摇过市愚不可及，当分批次乔装潜行。
这些年锦衣卫太顺遂，都忘了江湖这潭水有多深。"
林高畅额角渗出汗珠："属下知错。"
"罢了。"毛骧摩挲着腰间绣春刀，"本想借峨眉试试武林深浅，看来这群草莽的底线比想象中更棘手。"他忽然冷笑，"倒是你提到的大梁那位...本座很想会会。"
话音未落，整间值房突然震颤，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 。
案几上的茶盏叮当作响，水面荡起细密波纹。
此刻的峨眉山上，弟子们正传递着最新江湖动态。
虽然山门被围，但江湖风声依然透过重重封锁传来。
所有人都明白，刘浩的布局正在显现效果。
明教营地内，阳顶天揉着太阳穴来回踱步。
比起前几日受的轻伤，如今江湖上的风声更令他心烦意乱。
透过帐帘缝隙，他能看见越来越多佩刀带剑的陌生人出现在营地周围——整个武林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这些人或许默默无闻，武功也不算顶尖，但胜在人多势众。
他们并不主动挑衅，只是日夜守在明教驻地周围，监视着阳顶天的手下。
此时的阳顶天进退维谷，既不能贸然出击，又无法轻易撤退。
憋屈，实在憋屈。
早知如此，阳顶天当初绝不会向锦衣卫求援，如今反倒被架在火上烤。
第六日，林高畅终于归来。
同日，锦衣卫接到指令悄然撤离。
与来时大张旗鼓不同，锦衣卫选择在深夜分批潜行，极力掩饰踪迹。
虽有零星眼线察觉，但既未真正交手，武林众人也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渐息，此事终将翻篇。
再三权衡后，阳顶天也决定撤军。
不是他愿意退让，而是峨眉有大宗师坐镇，硬闯无异于自取灭亡。
明教撤退的消息传来，峨眉山上六大派数百弟子欢声雷动。
谁都明白，若真刀真枪厮杀，必是尸横遍野，自己未必能幸免。
危机竟以这般方式化解。
峨眉大殿内，各派掌门齐聚，往日凝重一扫而空，人人面露喜色。
唯独宋青书郁郁寡欢。
求亲不成反 ，颜面尽失。
连日来他闭门不出，连膳食都由人送入房中。
若非父亲宋远桥执意带他辞行，他绝不愿现身。
眼见刘浩与周芷若十指相扣，宋青书妒火中烧，仿佛至宝遭人夺走。
"宗师又如何？待我突破境界，必雪此耻！"
"周芷若，你迟早会明白，我宋青书才是天纵之才！"
刘浩似有所感，目光如电射来。
宋青书慌忙别过脸，竟不敢直视。
"虎父犬子。"刘浩在周芷若耳畔低语。
周芷若轻轻摇头，示意他给宋远桥留几分薄面。
"师太，既然明教已退，我等便告辞了。"
"师太，我们也该回山了。"
众掌门纷纷向灭绝师太辞行。
多日滞留，各派事务积压不少。
所幸全身而退，未折一兵一卒，已属万幸。
多亏了刘浩出手相助，否则局面将难以收拾。
众人诚心向刘浩致谢，在他们道谢之时，一缕缕气运自虚空而来，悄然融入他的元婴之中。
刘浩暗自满意，这番奔波总算没有白费。
突然，山下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毛骧，特来峨眉领教！”
这声音如同实质，响彻山巅，震得屋檐微微颤动。
话音初起时，毛骧尚在山脚，可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至半山腰，身法之快，令人惊叹。
在大明官场，毛骧之名几乎无人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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