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弹丸之地
但在武林之中，知晓他的人却不多，除非是阅历深厚之辈，否则根本不了解这个名字的分量。
此刻在场的皆是各派掌门，个个见识不凡，对历代高手了如指掌，自然清楚毛骧是何许人也。
三十年前，裂海崩天拳毛骧稳居宗师榜前五之列。
后来不知何故，他忽然从江湖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他早已退隐或离世，因此他的名字也被移出了宗师榜。
谁也没想到，毛骧不仅尚在人间，而且从刚才那一声自报名号的气势来看，他的武功较之当年更胜一筹。
至于究竟强到何种地步，却无人能够揣测。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门外已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毛骧年近八十，看上去却如同五十余岁。
仅仅一眼，在场所有人便意识到，他极有可能已经突破至大宗师境界。
传闻大宗师寿元可达两百岁，因此八十岁的毛骧才会显得如此年轻。
他目光如电，锐利逼人，视线扫过之处，众人皆感觉肌肤如被利刃划过，隐隐刺痛。
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那股压迫感实在太过沉重。
宋青书这样的年轻一辈更是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最终，毛骧的目光锁定在刘浩身上，战意澎湃。
刘浩心下了然，此人正是为他而来。
“你们别跟来。
”他轻轻拍了拍周芷若的手，随后大步迈出，径直越过毛骧，淡淡道：“我们去远处谈。”
“好！”毛骧爽快应下，紧随其后步入密林深处。
两人一路行进数百米，确认无人尾随，刘浩这才停下脚步，问道：“你是冲我来的？”
毛骧咧嘴一笑，眼中战意更盛：“手痒，想找个人过过招。
”
刘浩淡淡问道，“为何不去挑战张三丰？”
毛骧咧嘴一笑，“试过，输了。
”
这份坦诚倒也难得。
虽然大宗师榜未列具体名次，但张三丰的实力天下公认。
败在他手下并不丢人。
“既然打不过张三丰，那你觉得能胜过我么？”
“总要交手才知道。
”毛骧战意勃发，双拳相撞发出雷霆般的闷响，震得落叶纷飞。
刘浩轻声叹息，“可惜我并不想与你交手。
”
毛骧面色一沉，“由不得你，否则我便踏平峨眉。
”
刘浩眉头微蹙，哪来这般好斗之人，“你我素昧平生，为何找上我？”
毛骧亮出腰间玉牌，一面刻着"锦"，另一面刻着"使"字。
原来如此，刘浩恍然，此人竟是锦衣卫指挥使。
不仅身居要职，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
想必天下大宗师都曾被他挑战，能活到现在，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胜过我，峨眉可保。
若败了，我便血洗峨眉。
”毛骧语气坚决，绝非戏言。
刘浩无奈摇头，“真是荒唐。
罢了，速战速决吧。
”
说罢信手一招，一截枯枝飞入掌中，体内元婴也随之轻颤。
见刘浩应战，毛骧刚要开口提醒——
刷！
只见刘浩随手一挥枯枝。
一道惊天剑气破空而出，擦着毛骧身侧掠过，所过之处林木尽毁。
待烟尘散尽，毛骧身旁赫然出现一道五米宽、百余米长的深渊。
沟壑内寸草不留，地面光滑如镜。
那截枯枝早已灰飞烟灭，承受不住如此威力。
“罪过。
现在还要打么？”刘浩说罢转身离去。
毛骧呆立原地，怔怔望着身旁深渊，冷汗涔涔。
直到刘浩身影消失，他才猛然惊醒，失声叫道：“ ！这哪是大宗师，分明是陆地神仙！”
说罢狼狈逃离，来时威风凛凛，去时仓皇失措。
毛骧边走边自言自语道，“高畅这小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差点把这条老命搭进去，大梁国哪冒出来这么个神仙人物，真要命。
”
刘浩离开没多久，六大派众人只听一声巨响，随后周围恢复了宁静。
没过一会儿，刘浩独自返回，身上看不出任何打斗痕迹，“事情解决了，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忘了刚才的事吧。
”
众人明白他不愿多谈，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六大派陆续告辞下山，半个时辰后，峨眉山重归平静。
刘浩牵着周芷若的手对灭绝师太说道：“师太，今日我要带芷若下山了。
”
灭绝师太自然不会阻拦，直截了当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娶芷若过门？”
“师父...”周芷若顿时羞红了脸，身后师姐们纷纷掩口偷笑，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心都跟着人家走了，总要有个名分。
”
刘浩解释道：“师太知道我的身份，有些事需要时间处理。
”
“你说的是元国赵敏郡主的事吧。
”灭绝师太直言不讳，“你是大梁王爷，三妻四妾也正常。
让芷若做正妻，郡主当个平妻或妾室就行。
”
“师父您别说了...”周芷若连忙打断，这事她早已问过刘浩。
刘浩笑道：“师太多虑了，我绝不会亏待芷若。
在王府里，她会过得很幸福也很自在。
”
灭绝师太见问不出结果，也不好强求。
她看了周芷若一眼，将倚天剑抛了过去：“这剑就当嫁妆，省得有人说我峨眉嫁女儿小气。
”
刘浩无奈一笑：“师太言重了，我从未这么想过。
”
“谁知道呢！”灭绝师太哼了一声，丝毫不给这位大宗师面子，挥袖道：“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
说完转身走向后院。
临别之际，周芷若忽然心生不舍。
这里承载着她太多回忆，眼眶不禁泛红。
刘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
周芷若微微颔首，低声应道。
"芷若，记得常回来看师姐们。"
"周芷一定会的，师姐们有空也来少梁找我。"
......
峨眉山上，周芷若与师姐们依依不舍地道别，彼此间的深厚情谊显而易见。
直到日头高悬，周芷若才与刘浩一同下山。
离开时，她频频回头，望向这个生活了十余载的地方。
"舍不得吗？"刘浩的声音温和如水，令人倍感舒适。
周芷若轻嗯一声，"芷若从小在山上长大，是师门里年纪最小的，师姐们都待我如亲妹妹。
师父虽然严厉，但对我很好，教我读书写字，传授剑法。"
"记得有一回我生病，师父守了我三天三夜，寸步不离，所有事都亲力亲为。"
她娓娓道来山上的点滴回忆，少女心思柔软，对过往充满眷恋。
刘浩静静聆听，始终未打断，此刻他更愿做个倾听者。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行至山脚，踏入峨眉山下的小镇。
峨眉镇虽不大，却是峨眉弟子常来之地，周芷若与外界的寥寥接触也发生在此。
这里承载着她许多珍贵记忆。
"芷若，你想尽快回少梁，还是慢慢走？"
若她想快些回去，刘浩转瞬便可带她抵达；若愿慢慢走，他便陪她一路缓行。
刚告别熟悉的家园，即将面对全新生活，少女的心思总是难以揣测。
周芷若嫣然一笑，"芷若听玄哥的，玄哥决定就好。"
刘浩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又问："那你想坐马车，还是骑马？"
"都可以的，玄哥不必顾及芷若。
别忘了，我可是峨眉女侠，没那么娇气。"
见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刘浩沉吟片刻，"那我们找两匹马，不急着赶路，沿途看看山水风光，领略各地风情。"
听到"为夫"二字，周芷若脸颊蓦地绯红，细声应道："好，都听玄哥的。"
两人在小镇随意吃了些东西，备好马匹便朝大梁方向缓步前行。
峨眉山密林间，刘浩一剑劈出的深沟很快被弟子发觉。
灭绝师太闻讯匆匆赶来，仔细查看后又迅速离去，只嘱咐门下不得外传此事。
深夜，灭绝师太悄然打开密道，扶着一位瘦弱老尼回到林中。
老尼闭目凝神，似在用心感知那道剑痕。
片刻后，她才低声道：“确为陆地神仙所为，绝非大宗师手段。”
灭绝师太闻言一喜：“若真能寻得这位高人，师姐的伤便有救了！”
老尼摇头叹息：“纵是陆地神仙，也未必愿意出手。
你身为峨眉掌门，代表门派颜面，岂能轻易求人？师姐的伤尚可再拖，一切随缘罢。
”她随即肃然叮嘱：“记住，你肩负的是峨眉，而非你个人。”
灭绝师太低头应道：“师妹谨记师姐教诲。”
送老尼回房后，灭绝师太立刻召来弟子：“速去山下寻找芷若踪迹！”弟子虽不解其意，仍连夜下山搜寻。
然而此时刘浩与周芷若早已策马远行，虽大致朝向大梁，却并无固定路线。
天地辽阔，人海茫茫，又岂是轻易能寻到的？弟子奔波整夜，翌日归来时仍一无所获。
灭绝师太沉思片刻，唤来与周芷若最为亲近的静怡吩咐道："静怡，你立刻动身前往少梁城，查探闲王是否已回府。"
静怡略带疑惑地请示："师父，此事是否紧急？"
灭绝师太本欲直言，转念想起师姐的叮嘱，改口道："不必惊扰闲王府上下，只需暗中观察。
若见闲王与芷若归来，速速传信于我。"
"弟子明白。"静怡领命退下。
灭绝师太独自低语："不知这位陆地神仙与刘浩有何渊源，刘浩能否请动此人。"
"纵使千难万难，也定要恳请陆地神仙出手，治好师姐的伤势。"
她显然未将师姐的劝诫放在心上，已然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求医。
虽然不明刘浩与陆地神仙的具体关系，但料想陆地神仙应是大梁人士，刘浩应当有办法相邀。
否则袁彬到访时，那位也不会轻易出手。
至于刘浩就是陆地神仙的可能性，灭绝师太根本未曾考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以确定刘浩至少是宗师境，更有七八成把握判断他已至大宗师，但陆地神仙？绝无可能。
若刘浩知晓灭绝这般想法，定会笑着回应：我确非陆地神仙，但那惊天一剑，确是我所斩。
大明与大梁两国疆土并不接壤，其间横亘着巍峨连绵的千里山脉。
这片苍茫山脉地势起伏，并非尽是险峰绝壁，其间河流蜿蜒，湖泊如镜，亦有不少平缓谷地。
在这山水交错处，孕育着一个小国。
正是这个弹丸之地，成为了两大强国之间的天然缓冲带。
得益于两大国的庇护，这小国百年来竟奇迹般地免遭战火，保持着难得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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