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向问天
"可有大碍？"
梅一风当即跪拜："劳师父挂念，弟子已无恙。"
医馆内传来清冷女声："诊费千钱，明日未至，踏平青山。"
"明日必当奉上，谢姑娘活命之恩。"梅一风恭敬回应。
"银货两讫，何来恩情？"女声淡然道。
"在下明白。"梅一风再度行礼。
观山居众人见状皆惊。
他们亲眼目睹梅一风被抬入时胸腹间的可怖刀伤，肠子隐约可见，当时已是气若游丝。
这般重伤竟能在半日内行动如常，实在匪夷所思。
众人这才恍然，此间医馆确有真才实学。
刘三掌柜低声絮语："几位姑娘的医术岂是常人能揣度？那可是得了老爷真传的。"语气中透着掩不住的艳羡。
翌日清晨，青山派便规规矩矩将银钱送至医馆，这回由梅一风亲自登门。
与昨日濒死之态判若两人，休整一夜后，梅一风已然精神抖擞，恍若未受过伤。
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龇牙皱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是冬梅下手略重的缘故。
能捡回性命已是万幸。
此事很快传遍街头巷尾。
不出数日，少梁城皆知此地有家古怪医馆——专治外伤不医内症，坐堂大夫手段高明。
自然也有人嗤之以鼻，只当是无稽之谈。
夏竹才不在意旁人眼光。
初试身手便告捷，当晚就欢天喜地找刘浩讨赏。
......... .... ...
刘浩随口夸赞几句，顺手递过几包新配的药散。
虽是随手炼制的寻常丹药，止血疗伤却也绰绰有余。
嘴上虽不饶人，行动倒是实打实地支持着。
自梅一风之事后，医馆渐渐有了零星伤患。
正如匾额所言：只医刀剑伤，只救有缘人。
至于何谓有缘？全看夏竹几人心情。
某日来个满身酒气的莽汉，进门便污言秽语，竟还对着冬梅出言轻佻。
结果非但没治成伤，反被冬梅三掌劈出门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那汉子屁都不敢放，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偏巧有人认得，这厮还是个三品先天的高手。
此后医馆便多了条铁律：闹事者轻则逐出，重则立毙。
自然有不信邪的醉汉上门挑衅。
这回当真见了血光，闹事者被当场格杀。
现场大乱之际，黑龙卫闻讯赶来。
出人意料的是，他们默不作声拖走 ，领队之人反而朝医馆正门郑重行了个军礼。
这般做派，顿时为医馆披上神秘外衣。
众人这才知晓，这有缘医馆竟连黑龙卫都要退避三分。
如今少梁城内，除了观仙居，就属这家医馆最是惹人议论。
有缘医馆的名声渐渐传开，不再仅限于少梁城一带。
最先注意到的是大梁的武林中人，他们听说少梁城内有一家专为江湖人士疗伤的医馆。
当世的神医不少，如日月神教的平一指、明教的胡青牛、药王传人程灵素，还有桃花岛主黄药师。
可这些人要么只治特定对象，要么行踪难测，更有像黄药师这般宗师人物，寻常人哪敢轻易求医？
因此，像有缘医馆这样的地方，实在罕见。
渐渐地，各地受伤难愈的武林人士纷纷前往少梁城求医。
一时间，城内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所幸人数并不多，但每日总有一两人从各处赶来。
一个个带着伤痛进去，转眼便精神抖擞地出来，这般情景落在有心人眼里，口耳相传之下，有缘医馆的名声越发响亮。
虽有人不信，认为夸大其词，可大多数大梁国武林人士受伤时，第一个想到的仍是有缘医馆。
一位刚从医馆出来的男子转身走进观仙居，直上四楼。
屏风后已有人备好酒菜，静候多时。
他刚踏入，尚未落座，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便开口问道：“黄兄，如何？”
被称为黄兄的汉子咧嘴一笑：“厉害得很！几下功夫，我这多年的旧伤竟好了大半。
只需按方抓药，再调养十天半月，便可痊愈。”
说罢，他取出一张写满娟秀小字的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药材与剂量。
青衫人接过细看，疑惑道：“他们不配药？”
黄兄坐下道：“不配，只开方子，药得自己去外面抓。”
青衫人仔细读完药方，不时点头，显然略通医理。
看完后，他将方子递回：“这张方子极好，二十三味药，君臣佐使配伍精准。”
黄兄收好药方，准备稍后去抓药。
此刻他面色红润，比起一个时辰前判若两人。
这一切变化，皆因踏入了有缘医馆。
两人边吃边聊，席间青衫人目光不时投向医馆方向，眼中闪烁，似在思索什么。
饭后，二人辞别离去。
青衫人走出观仙居，在少梁城中徘徊片刻，终究还是折返回来。
他站在街角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权且一试吧。"
说罢，他迈步踏入有缘医馆。
馆内飘散着清幽香气，与寻常药铺的苦涩截然不同。
此处不备药材，自然无药味萦绕。
医馆两侧立着两名十三四岁的侍女，青衫人目光微凝。
他一眼便认出，这两个丫头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如此年纪便有这等修为，放在任何门派都是重点栽培的苗子。
可在这里，她们只是伺候人的丫鬟。
青衫人心下暗惊，揣测着医馆背后的势力。
能让两个武道天才甘为仆役，连大梁黑龙卫都不敢轻易招惹，这地方绝不简单。
绿裙少女名叫小绿儿，红裙少女唤作小红儿，都是秋菊亲手 的丫头，素来伶俐懂事。
"这位客人，可是来疗伤的？"小绿儿上前行礼。
青衫人抱拳回礼："请教姑娘，此地可解奇毒？"
小绿儿点头："自然解得。
客人稍候，奴婢这就去请小姐。"说罢身影一晃，眨眼掠过十数步距离。
青衫人瞳孔微缩——这丫头施展的竟是套精妙身法，行动间如风掠柳，足见功底深厚。
区区医馆侍女都有这般造诣，愈发显得此地深不可测。
不多时，小绿儿引着位蒙面女子出来。
女子身姿绰约，虽不见容貌，但举止从容大气。
青衫人暗自打量，只觉对方气度非凡，修为深浅竟是难以揣度。
夏竹淡淡开口："阁下身中何毒？"
青衫人颔首默认，却未详说毒物来历..........
夏竹也不追问，示意他落座："且先诊脉。"
青杉人按指示坐下，伸出手腕。
夏竹指尖轻抖，几缕细丝飞出，精准缠绕在他的脉门处。
"悬丝诊脉？"青杉人暗自诧异，掌握此术者皆是杏林圣手，"有缘医院果然名不虚传。"
夏竹凝神感知片刻，缓声道："脉象平稳，体魄康健，经络通畅，内力雄浑——三品宗师境。"
字字如锥，青杉人顿觉浑身秘密无所遁形。
仅靠切脉便能勘破武学境界，实在令人叹服。
"姑娘慧眼如炬。"青杉人拱手道。
夏竹未作回应，继续探查脉象，忽对身旁丫鬟吩咐："小绿小红，唤姐妹们过来，这儿有位有趣的病人。"
两名丫鬟施展相同身法闪入内室，转眼不见踪影。
不多时，后堂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数位蒙面女子鱼贯而出。
"都来试试眼力。"夏竹将丝线分给众人，"芷若、小敏，正好检验你们近日所学。"
青杉人俨然成了教学用具，任由众人轮番诊脉。
寻常医者讲究望闻问切，此地却只专注切诊，全程无人与他对话。
幸而青杉人性情温厚，耐心等候。
片刻后，周芷若与赵敏歉然摇头："夏竹姐，我们辨不出来。"
"初学难免。"夏竹转向另外两人，"春兰姐、冬梅可有见解？"
春兰微微颔首，她医术仅次于夏竹。
冬梅迟疑片刻，指向太阳穴："毒素蛰伏在此？"
"不错。"夏竹赞许道，"可知具体何毒？"
青杉人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遍访名医无人能识，此刻竟被道破病灶所在。
冬梅沉吟道："此毒潜藏脑内，如僵虫假死，发作时噬咬脑髓，致命无解——当是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
"神医明鉴！"青杉人霍然起身，声音微颤，"在下所中正是此丹。"
冬梅的答案被认可，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猜对喽。"
春兰宠溺地望着自家小妹，"真聪明，那有办法治吗？"
冬梅顿时蔫了下来，"冬梅不会呢。"
青衫人紧张地注视着春兰与夏竹，他已看出在场众人中，这二人的医术最为精湛。
春兰解释道："待你将夺命十八针练至第十五针，再配合大成的归阴指，便能化解三尸脑神丹了。"
冬梅嘟囔着："归阴指倒是练成了，可夺命十八针才到第十二针，还差得远呢。"
春兰轻笑："平日要多加练习，不懂之处多向夏竹请教，若还不明白就去问老爷。"
夏竹也笑道："冬梅这么乖巧，老爷定会悉心教导。
实在不行，就给老爷多做好吃的。"
青衫人暗自思忖："原来她们还有位老爷，想必那位老爷才是真正的高人。
看来她们确有办法解除三尸脑神丹。"
想到此处，青衫人心中希望之火愈燃愈烈，已成燎原之势。
在青衫人期盼的目光中，夏竹终于开口："你所中的是日月神教独门的三尸脑神丹，此毒乃是东方不败控制教众所用。
你是日月神教中人？"
青衫人如实相告："在下向问天，乃日月神教左使。"
夏竹点头："身份不重要。
本姑娘能解此毒，但需先付诊金。"
向问天大喜过望："理当如此，不知需要多少银两？姑娘尽管开口。"
夏竹指向墙面："价目表在此，自己看吧。"
向问天顺着方向望去，墙上果然贴着价目：
后天一千钱。
三品先天一万钱。
二品先天两万钱。
一品先天五万钱。
三品宗师十万钱......
向问天心头一颤，他身为三品宗师，需付十万钱。
这价格高得惊人，但若说宗师性命不值十万钱，却也未必。
只是眼下他实在拿不出这笔巨款。
沉吟片刻，向问天恳求道："可否宽限几日？容我去筹措银两。"
夏竹淡然道：“无妨，待你日后有了银两再来结账即可。
若是手头实在拮据，用武功秘籍相抵也是可以的。
”
以武学典籍抵偿诊金，这是几位姑娘共同商议的决议。
她们知晓自家老爷一直在搜罗各派武学，只是刘浩向来不屑于巧取豪夺，凡事讲究一个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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