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梅一风
她先与侍女们寒暄两句，径直来到周芷若跟前。
杏眸里漾着三月 般的笑意：“可是芷若妹妹？常听刘公子提起你。
”
知晓对方遭遇的周芷若心生怜惜，轻唤了声“敏姐姐”。
两人并肩拾掇着碗筷，不多时便熟稔如故交。
晨光渐盛时，刘浩领着春兰、秋菊跨进院门。
秋菊捧着账册——方才正是在书房禀报近日要务。
众人见着他便似寻着主心骨，独独夏竹因臀伤只能挨着半边椅子坐，窘态惹得满堂哄笑。
“用早膳罢。
”刘浩执箸时，冬梅烹的八宝粥正飘着诱人香气。
这手艺连御厨都要逊色三分，周芷若小口啜饮着，暗忖这般美味怕是会惯刁了舌头。
席间刘浩忽然想起什么：“玄阳那丫头近日没来闹腾？”
“公主见您外出，前日就回宫了。
”春兰递上温热的巾帕，“说是心法既已入门，余下的自己琢磨便好。
”
刘浩捻着筷尖轻笑：“得想个法子，不然那缠人精准要天天来聒噪。
”他忽然记起杨过家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儿，若是让两个小魔星凑作堆，说不定倒能得些清静。
近来似乎没有了杨过夫妇的音讯，也不知他们身在何处。
刘浩正思索着，忽然察觉春兰几人的神色有些异样，彼此间还互相递着眼色。
他轻咳一声，“你们几个，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春兰鼓足勇气开口。
“老爷，这些日子您不在，我们几个实在闲得发慌，整日在府里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便商量了一番……”
刘浩饶有兴趣地问：“哦？商量出什么结果了？说来听听。”
春兰壮着胆子道：“我们想像秋菊妹妹那样，找些事情做。”
刘浩挑了挑眉，“那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思来想去，觉得可以开一家医馆，治病救人。”
刘浩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凭你们几个丫头的医术？别说救人了，不害人性命就不错了。”
夏竹不服气地反驳：“老爷，您也太瞧不起人了！去年您还夸我医术好呢。”
“夸你两句就飘了？再夸几句，你是不是要飞升成仙了？”
“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会难过的。
唔！”夏竹刚要撒娇，腰后却传来一阵疼痛，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见夏竹失利，春兰连忙接过话茬，柔声道：“老爷，您就答应我们嘛。
我们保证，只是闲暇时才去医馆。”
冬梅也举起小手，认真道：“老爷，冬梅绝不会耽误您的膳食，一定做出更美味的饭菜。”
夏竹一边揉着腰，一边举手保证：“老爷，夏竹绝不会给您丢脸，保证不治死人。”
刘浩看向赵敏和周芷若，“你们俩呢？有什么想法？”
赵敏浅笑道：“敏儿全听爷的安排，只是这两日爷不在府中，确实有些无所事事。”
从前在元国时，赵敏可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她爱穿男装便能看出。
这几日着实闷得慌。
周芷若柔声道：“芷若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
见几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刘浩只得妥协：“罢了，那就开吧。
选个离王府近些的地方，敏儿和芷若也去医馆帮忙，顺便学些医术。”
“但不准耽误府里的事，不准荒废练功，明白吗？”
“秋菊，你江湖经验老道，医馆难免鱼龙混杂，挑两个机灵的小厮照看着。”
话音刚落，夏竹便兴奋地跳了起来，结果乐极生悲，又是一声痛呼跌坐在地。
春兰欠身行礼："多谢老爷恩典。"
冬梅笑盈盈地挽住刘浩的手臂："老爷待我们最是体贴。"
一众侍女围着刘浩甜言蜜语。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少梁城最繁华的街市上悄然出现了一家新医馆。
这家医馆正对着观仙居，占据了城中最佳的位置。
它仿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连招牌都未曾悬挂，却已引来众多好奇的目光。
只是当求医者发现坐堂大夫竟是几位年轻女子时，又都纷纷却步。
夏竹坐在诊桌前，气得直跺脚。
轻纱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但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位芳龄不过二十的姑娘。
世人求医总认准须发皆白的老郎中，谁肯信这黄毛丫头？
"真气煞人也！凭什么瞧不起人？"夏竹越想越恼，"我的医术比那些庸医强上百倍！"
方才有个面有病容的患者进来求医，夏竹正要为他诊治，那人一见她便扭头就走。
春兰从容道："凡夫俗子只重皮相，哪知夏竹妹妹的医术连御医都要自叹不如。"
冬梅附和："正是呢，姐姐何必与这些俗人计较。"
周芷若忽生一计："不如我们换个法子？"
"快说！"夏竹迫不及待。
"既然俗人不信我们，我们也不必为他们医治。"周芷若提笔写下两行字：
"医伤不医病"
"只救有缘人"
春兰恍然大悟："妹妹是说我们专治内外伤？"
周芷若颔首："寻常郎中只能治常见病症，遇到内伤便束手无策。
但夏竹姐姐的医术正可大显身手。"
"妙极！"众人眼前一亮。
赵敏提议："老爷常说缘分二字，不如就叫''''有缘医馆''''如何？"
"有缘医馆，只救有缘人。
好，就叫这个名儿！"
几个姑娘商议半晌，终于敲定了医馆的名号。
次日清晨，人们发现医馆门外已挂起崭新的牌匾——
"医伤不医病，唯救有缘人"。
有缘医馆。
往来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而后含笑离去。
不出几日，这间别致的医馆便在少梁城传开了名声。
城中百姓都知道，此处只接骨疗伤，不诊脉开方。
更稀奇的是，坐馆的皆是薄纱覆面的年轻女子，最年长的不过双十年华。
这般年纪行医济世，能有多少真本事？有人揣测，许是富家千金闲来消遣罢了。
观仙居终日人声鼎沸，生意红火。
正对门的有缘医馆成了食客们佐酒的谈资。
四楼雅座，几名江湖人士正打量街对面的景象。
"这医馆开了四五日，怎连个抓药的都没有？"
"听闻里头尽是蒙面女子，身段倒婀娜得紧。"
"莫不是起了歪心思？黑龙卫的灯笼可不缺你这一盏。"
众人哄笑间，长街忽起 动。
只见青山派弟子抬着个血人狂奔而来，后方三名凶徒紧追不舍。
"那不是青山快剑梅一风？竟伤得这般重！"
"堂堂后天巅峰的高手......"
"放心，他们不敢在少梁城动刀兵。"
檐角铜铃叮咚，医馆的素纱门帘微微晃动。
原本早该追上的追兵，因顾忌黑龙卫而没在少梁城动手。
他们始终尾随在后，不肯放过梅一风。
眼见大师兄性命垂危，青山派弟子慌不择路冲进有缘医馆，高喊："大夫救命！"
话音未落，香风拂面，一位蒙面女子已立在眼前。
夏竹扫了眼伤势："胸腹刀伤，内伤淤积。"她急声指挥，"抬上病床！"
见弟子迟疑，夏竹厉喝："还不动手！"两人慌忙将梅一风安置好，伤口又涌出鲜血。
"快请大夫！"弟子带着哭腔哀求。
银光闪过，夏竹手中银针已刺入梅一风穴位。
见师兄抽搐，弟子怒喝："你做什么！"
"滚出去！"袖风骤起，两名弟子顿时跌出门外，在观仙居门前狼狈翻滚。
对面刘三掌柜啐道："活该！"
观山居楼上传来议论："青山派的人竟被打出来了？"
"那女子什么来头？"
"梅一风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两名弟子爬起身，再不敢擅闯。
此刻才醒悟，那女子就是大夫。
医馆内，夏竹银针翻飞，十六针落下，梅一风伤口的血渐渐止住。
“夏竹妹妹的夺命十八针愈发精妙了。
”春兰走近赞叹道。
周芷若与赵敏全程目睹夏竹施针，两人皆露出震惊之色。
这般严重的伤势，竟在数针之间便止住了血，看似已然无碍。
原来并非虚言，夏竹的医术确实高明。
偏偏这般医术，却被刘浩评为差劲，只能说是他的标准过高。
夺命十八针乃刘浩传授夏竹的针法。
寓意向 夺回性命。
只要尚存一口气，此针法便可保命，纵不能痊愈，亦可争取时间。
夏竹施完针略显疲惫，“呼，我只能施展至第十六针，最后两针尚未掌握。
”
冬梅轻声道，“已然极为了得，我还只能用到第十二针呢。
”
周芷若与赵敏相视无言，她们连看都未能看懂。
春兰递来一瓶药，夏竹小心倒出些许，均匀洒在伤口上。
药粉洒落，梅一风那骇人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片刻之间，不仅血止住了，伤口也明显缩小。
夏竹素手轻扬，化作道道残影，以相反顺序将银针收回。
“最危险的阶段已过。
”
“接下来治疗内伤，冬梅你来吧。
我方才看过，用归阳指即可。
”
冬梅颔首，“好，我试试。
”
向来温婉的娇小少女此刻却散发出浑厚气息。
赵敏与周芷若俱是一惊，原来冬梅竟是宗师，且不止三品境界。
春兰告诉她们，夏竹与冬梅在四人中武功最弱，最弱都是宗师。
周芷若暗下决心要勤加修炼，早日追赶。
赵敏心中亦是同样想法。
冬梅指尖泛起玉色光泽，凌空连点六指，六道气劲没入梅一风体内。
梅一风身躯微颤，随即归于平静，呼吸已然均匀。
冬梅舒了口气，“初次对活人施展归阳指，应该无碍吧。
”
夏竹检查后道，“略用力过猛，事后会疼几日。
无妨，总归性命无忧。
”
“稍后便会苏醒，这可是本姑娘首单生意，定要收足诊金。
”
夏竹的气势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医馆门外，两名青山派弟子踌躇不定，进退两难。
青山派显然已收到风声，大批人马涌入少梁城，掌门亲自带队。
原先追踪的三人见势不妙，早已消失无踪。
"一风可在此处？伤势如何？"青山掌门语气焦灼。
两名弟子愁眉苦脸："禀掌门，弟子实在不知。
送大师兄入内后便被逐出，至今已过许久。"
"没用的东西！为何不再闯进去？"掌门怒其不争。
"那位女大夫手段了得，随手一挥便将我等震退。"弟子战战兢兢答道。
青山掌门长叹一声，正欲迈步入内，医馆大门忽开。
梅一风竟自行走出，身上缠绕着新包扎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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