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离开少梁城
医术虽粗浅,倒也不至误人性命,便由着她们去了。"
若教武林中人知道,名动江湖的医馆竟是刘浩府上侍女游戏之作,只怕无人肯信。
宋远桥对刘浩所言毫不怀疑,只是难掩惊讶,"听说医馆中的几位神医不仅精通医术,武学造诣也极为深厚,就连守门的两位小姑娘都达到了一品先天境界。"
"大抵如此,我平日很少去医馆,这事得问芷若,她常在馆中走动。"
周芷若含笑点头,"小红儿和小绿儿确实已是一品先天。"
宋远桥面露苦笑。
他听闻那两个守门少女不过十二三岁模样,如此年纪便踏入一品先天之境。
相比之下,自家孩儿实在相形见绌。
不仅是修为差距悬殊,心性更是天壤之别。
往日尚不觉察,此番却接连闯下大祸,险些害得众人性命不保。
即便他再如何溺爱儿子,这次也决不能轻饶,待回到武当定要严加惩戒。
"啊!"
昏迷中的俞岱岩突然发出一声痛呼,竟是醒转过来。
接骨之痛太过剧烈,硬生生将他从昏迷中疼醒。
未等他完全清醒,刘浩已抬手点出,俞岱岩闷哼一声再度昏厥。
"还是让他昏睡为好,免得伤未愈先疼死。"刘浩淡然解释。
宋远桥只得干笑,心知刘浩所言在理。
不多时,俞岱岩又有醒转迹象,但眼皮尚未抬起,便被刘浩一指击晕。
周芷若抿嘴轻笑,明白这是刘浩有意为之。
宋远桥虽有所猜疑,却也无可奈何。
如此反复三次,俞岱岩每次痛醒便被点晕。
约莫半个时辰后,俞岱岩双腿骨骼终于完全接合妥当。
刘浩对宋远桥道:"去取些木板来。"
宋远桥领命而去,片刻后却扛着一扇木门返回。
"先生,一时寻不到合适木板,不知这木门可否代用?"
"可。"刘浩抬手虚引,木门凌空飞来,半空中自行裂为八块。
每条腿用四块木板固定,以绳索绑牢。
处置完毕,刘浩轻拍双手:"好了,一月内不可下地,约莫一个月后能稍作活动,三月后当可痊愈。"
"日后对俞三侠的武功修为不会有任何影响,尽管放心。"
宋远桥当即深施一礼:"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他心知肚明,这般伤势若遇寻常大夫,师弟注定终身残疾。
对习武之人而言,余生与轮椅为伴,实比死亡更为痛苦。
如今能痊愈如初,这番恩情堪比再造。
俞岱岩眼皮微动,似要转醒,刘浩指尖轻点,他立刻又陷入昏沉。
宋远桥眉头微蹙,心下暗忖:此人分明是存心为之。
“此时若让他清醒,只怕痛楚难当,反不如昏睡安稳。”
“我拟一方,每日服用,既可镇痛,亦助筋骨愈合。”
宋远桥不敢耽搁,当即备好笔墨。
刘浩执笔挥洒,药方顷刻而成。
宋远桥细看所列药材,皆寻常可见,药铺便能配齐。
他郑重拱手:“先生恩情,武当没齿难忘。”
刘浩淡然摆手:“峨眉武当同气连枝,我既为峨眉之婿,理当相助。
若有需时,往医馆传话即可。”
院外众人已调息完毕,伤势渐缓。
宋青书垂首不语,目光躲闪——方才刘浩一瞥之威,令他内息紊乱,此刻犹觉心悸。
自知悬殊如渊,再不敢存半分妄念。
离庄时,一缕武当气运自天而降,没入刘浩元婴。
救治俞岱岩所得远不及昔日救任盈盈之数,显见这位三侠于门派中分量有限。
反观日月神教圣姑若亡,必致教中震荡。
元婴吞吐气运,身形微涨。
刘浩不以为意:涓滴虽微,终汇江海。
周芷若纤指绞着衣角,声若蚊蚋:“玄哥为芷若奔波,实在……”
刘浩含笑捏了捏她掌心:“女婿半子,分内之事。”
少女忽然仰首,樱唇在他颊边蜻蜓点水般一触,随即霞飞双靥,羞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刘浩握紧她战栗的柔荑,无声轻笑——这般主动,于她已是破天荒了。
夜风送来泠泠琴音……
自入王府,周芷若随春兰习琴日久,已能辨弦中情致。
周芷若轻声低语:"这位琴师的曲调里藏着许多心事。"
琴音如心声,指尖流淌的都是最真实的情感。
"人生在世,谁又能无忧无虑呢?"
刘浩神色淡然,她早已知晓这琴声的主人。
倒是没想到此人琴艺也颇为不俗。
虽不及自己与何足道,也比春兰略逊一筹。
但能将情绪融入琴音,已然登堂入室。
周芷若听着琴声,感受到弹奏者的哀愁,不禁心生怜惜。
忽然,第二道琴声悠悠响起。
新的琴音如同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慰着先前的忧伤。
这琴艺已臻化境,音韵凝实,境界非凡。
刘浩朗声笑道:"这老东西今日怎么这般好心,莫非动了凡心?"
"不行,得去逗逗他,顺便讨些好处。"
她拉起周芷若快步走向何足道的住处——这等琴艺,除他之外再无二人。
来到门前,刘浩径直推门而入,连招呼都不打。
屋内传来何足道的声音:"不请自来,亏你还自称读书人,如此无礼。"
刘浩浑不在意:"那也要看对谁,跟你讲什么礼数。"
何足道冷哼一声:"说吧,这么晚来作甚?琴还没做好,带了茶叶就放下,没带就请回。"
刘浩大笑道:"我来看看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老夫这把年纪还动什么凡心?纯粹是惜才!"
刘浩已走进内室,向周芷若介绍道:"芷若,这位是何足道,天下第一琴师,你的琴将由他亲手制作。"
"老东西,这是内人周芷若。"
周芷若盈盈行礼:"芷若见过何先生。"
何足道细细端详:"嗯,秀外慧中,清丽脱俗,难怪你小子不去青楼,原来早有家室。"
周芷若连忙道:"先生谬赞了,芷若愧不敢当。"
"老东西,我平日唤你一声兄弟,初次见弟妹,总该备些见面礼吧?"
"好!"琴声骤停,何足道一拍大腿,似乎懊悔答应得太快,"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刘浩笑嘻嘻道:"别管安什么心,快说准备给什么见面礼。"
“这礼可不是给你的。
”何足道取出一本琴谱递给周芷若,“这是给弟妹的,你小子可不许偷看。
”
琴谱封面赫然写着《周天曲》三个大字,周芷若明白此曲必定非同寻常,“芷若多谢先生厚赐。
”
刘浩朗声笑道:“现在可由不得你推辞了。
”
“先前问你要了几次都不肯给,如今倒是大方了。
怎么,晋升陆地神仙后就用不着了?”
何足道讶异地望向刘浩,“果然瞒不过你,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
周芷若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言语随性的老者竟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这等人物在世间几乎难得一见,今日却活生生站在眼前。
见话题转向自己,刘浩连忙岔开:“你方才说爱才,莫非是想收她为徒?”所指正是先前弹奏忧思曲调的任盈盈。
提及此事,何足道神色郑重起来:“她数日前便已至此抚琴,这般年纪就能以琴寄情,天赋难得。
可惜当时伤势太重,老夫无能为力,纵有收徒之心亦是徒然。
不料今日竟已痊愈......”
刘浩调侃道:“原来你这老儿早就存了心思。
”
“什么叫存心思?老夫不过想寻个传人,怎能说是存心?”
“好好好,那你去收便是。
反正你是陆地神仙,要做的事谁能阻拦?不过嘛......”刘浩促狭一笑,“你方才还打跑了人家父亲,这徒弟怕是难成。
”
何足道冷哼道:“那般疯癫的父亲,见一次打一次。
”
刘浩大笑着又与何足道闲谈片刻,方才满意离去。
忧伤的琴音依旧萦绕,诉说着任盈盈的心事。
待刘浩走后,何足道的琴声也徐徐响起,继续抚慰着她的心绪。
“这老家伙在讨好未来徒弟呢。
”刘浩边走边摇头,“堂堂陆地神仙收个徒还要这般小心翼翼,真没出息。
”
周芷若轻声问道:“何先生可知任姑娘是日月神教圣姑?”
刘浩不以为意:“知不知道有何要紧?你以为他会在乎?”
确实如此,陆地神仙明心见性,既决定了要做什么,这世间就鲜有能阻拦之人。
周芷若细想之下,也觉在理。
“其实春兰姐的琴艺,比起任姑娘还要更胜一筹。
”
刘浩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老东西也配教春兰?天底下能教春兰的只有一个人。"
周芷若扑闪着大眼睛问道:"是谁呀?"
刘浩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是你家老爷我。"
这两人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毫不谦虚地自夸,说完都笑了起来。
琴声悠悠响了小半夜才停歇,经过何足道的开解,任盈盈的琴音似乎少了几分哀愁。
何足道琴艺冠绝天下,以琴传情,以琴达意,万事万物皆可寄于琴弦。
次日清晨,任盈盈抱着古琴走进了何足道的院落......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究竟有没有拜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往后的日子里,两缕琴音时常在院中交织,任盈盈的琴技明显一日千里。
三日后,武当派一行八人离开了少梁城。
俞岱岩已然苏醒,宋远桥谨遵刘浩嘱咐,让他足足昏睡了三个昼夜。
三日过后疼痛果然减轻许多,已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再加上每日按时服用的汤药,确实起到了镇痛的效果。
因此他们才启程返回武当。
宋青书变得沉默寡言,一路上不发一语。
其余几位师叔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复往日的疼爱。
这次宋青书屡屡犯错,不仅险些害死俞岱岩,还差点让所有人命丧黄泉。
武当七侠情同骨肉,发生这样的事,虽说不至于记恨,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纵容溺爱了。
秋菊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武当众人的动向,他们离城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刘浩耳中。
刘浩吩咐秋菊派些人手沿途护送,以防再生变故。
见刘浩如此安排,周芷若心中颇为感动。
任我行自那夜被何足道击退后,一连数日不见踪影,不知去向何方。
任盈盈倒是在少梁城安顿下来,整日抚琴弄弦,过起了闲适的日子。
在刘浩看来,以任盈盈恬淡的性子,或许这样的生活才最适合她。
数日后,秋菊终于带回了关于玄铁令的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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