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答应了的事,自然还是要去做。
看来又得跑一趟十万大山,少不得要委屈那几株老树贡献些材料了。
倒也不急在一时,刘浩打算先缓些日子。
转眼已是八月,离八月十五没几日了。
对大梁人来说,每年的八月十五是祭月节。
祭月节是个大节,与春节不相上下。
八月十五月正圆,过节时有赏月、品月饼、观潮、提灯、猜谜等种种活动。
大梁人有句俗话:八月十五要团圆,莫要出门远行。
因此八月十五前,大梁人通常都不出远门,与家人团聚过节。
刘浩身为大梁人,自然也有这般习俗,八月十五前不想远行。
返程途中经过医馆,见门口只站着零星几人。
反倒是观仙居里等候的人不少。
等候的人都拿着今日的号牌,谈着武林中的大小事,时不时也会提及有缘医馆。
这排队取号的规矩确实方便,合情合理,省去了彻夜守候的辛苦,也少了许多纷争。
脚步轻快,不多时刘浩便回到了王府。
这一趟出门,回来已是晌午。
刚回到临仙院,刘浩就看见了春兰。
春兰已经起床,见到刘浩时双颊飞红,甜甜唤道:"老爷回来啦。"
眉眼间流露的风情,让刘浩都有些怔忡。
春兰似乎比往日更添几分妩媚。
刘浩问道:"还疼么?"
春兰低头轻应:"不疼了。
老爷还没用饭吧,春兰去准备午膳。"
刘浩拦住春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必麻烦,陪老爷随便用些就好。"
说着从扳指里取出些食物,都是冬梅先前备好的,扳指里还存着不少。
"嗯,都听老爷的。"春兰缩在刘浩怀里不敢抬头,声如蚊蚋。
直到入夜,众人归来。
见春兰已经回来,纷纷与她招呼。
春兰强作镇定,与众人说笑如常。
夕照下,春兰独坐湖心亭抚弦弄琴,琴韵悠扬,竟比那任姑娘的琴艺更显精湛三分。
何足道若闻此音,定要登门求着收徒不可。
刘浩暗自思忖,那老家伙的脸皮厚度,怕已臻至陆地神仙境界。
冬梅忽侧首道:"春兰姐姐的琴技似乎更上一层楼了。"
春兰指间不停,浅笑道:"何以见得?"
冬梅凝眉思索片刻:"说不上来,只觉得今日姐姐的琴声里多了些说不出的韵味,听着格外舒心。"
闭目养神的刘浩眉梢微动,略显讶异。
冬梅虽不通音律,却天生心思细腻,日日聆听春兰抚琴,竟能察觉琴声中那微妙变化。
春兰已将心境融入琴音,今日心境与昨日不同,这细微差别却被冬梅捕捉。
只是冬梅虽觉异样,却说不出个中缘由。
未经人事的姑娘家,不懂也是自然。
其余众人里,夏竹性子粗疏,周芷若与赵敏习琴时日尚短,程灵素又不谙音律,皆未能察觉。
唯有秋菊心知肚明,却也不便点破。
她时而望向春兰,眼中流露艳羡之色。
琴声渐歇,刘浩开口道:"春兰以琴寄心已臻化境,下一步当是以琴寄神。
待得以琴寄神之时,便是陆地神仙之境。"
春兰纤纤玉指轻按琴弦,那十指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
"春兰明白,自当勤勉。"
刘浩微微颔首:"顺其自然便好,莫要强求。"
说罢取出两具琴匣,内藏两张精美古琴。
"香兰"
"秀敏"
"芷若、敏儿,这些时日你们勤学琴艺,这两张琴便赠予你们。"
何足道手艺确实精湛,连刘浩这般挑剔之人也挑不出瑕疵。
周芷若的香兰琴身雕着栩栩如生的兰草,仿佛真有幽兰暗香浮动,与她修习的蘅兰心经相得益彰。
赵敏的秀敏琴上则刻着飘逸的"敏"字,恰如其人般灵动秀逸。
刘浩亲手制作的兰花琴和“敏”琴,旁人绝无可能仿造,何足道更不会做这种事。
若有人胆敢在他的古琴上刻字,恐怕当场就会挨上一记耳光。
这位陆地神仙的掌力,世上能承受之人屈指可数。
唯独刘浩毫不在意,任凭他在琴上肆意刻画。
毕竟琴是刘浩的,他想怎样处置都行。
何足道不过是个拿了茶叶帮忙跑腿的。
"可还中意?"
周芷若与赵敏捧着新得的古琴,眼中满是欣喜。
"多谢玄哥,芷若很是喜欢。"
"谢过爷,敏儿爱不释手。"
刘浩微微颔首,"喜欢就好,那老家伙的手艺确实不错。
你们也该开始学习以琴传情了。"
"春兰,你来指导她们。"
春兰连忙应道:"老爷放心,春兰定当尽心教导。"
夏竹凑过来打量着两把琴,"老爷偏心了,小竹子也想要礼物。"
刘浩笑看着夏竹,"可以啊,只要你跟着春兰学琴,待你有所成就,老爷就送你一把。"
夏竹撅起小嘴,"老爷明知小竹子愚钝,学不会音律。"
"那套玄晶针用得可还顺手?"
夏竹立刻像被扎到一般,"老爷明明说过玄晶针是赏给小竹子的。"
刘浩但笑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夏竹只得退让,"不给就不给,老爷真小气。"
众人忍俊不禁,夏竹向来是大家的开心果。
其实每个人都收到过刘浩的赠礼,从未落下谁。
秋菊有剑,由刘浩亲手锻造,威力更胜倚天剑,堪称当世神兵之首。
冬梅得了一柄菜刀,因她酷爱烹饪,刘浩特意打造,锋利无比。
唯独程灵素尚未收到礼物。
刘浩问道:"灵素想要什么?"
程灵素轻声道:"灵素什么都不缺。"
夏竹起哄道:"傻丫头,机不可失,想要什么尽管提。"
程灵素依旧细声细气:"灵素真的没有特别想要的。"
刘浩知道她羞于开口,"不急,慢慢想,想到了告诉大哥。"
程灵素轻轻应道:"嗯,谢谢大哥。"
自从来此,程灵素便生活在蜜罐里,所有人都待她极好。
突然拥有这么多家人,幸福莫过于此。
夜深人静时,春兰像做贼似的溜进临仙院。
"老爷。"她小跑到刘浩跟前,双颊绯红,眼波流转。
刘浩凝视着春兰,目光柔和,看得她脸颊绯红,指尖绞着衣角,唇瓣轻咬。"老爷为何这般瞧着奴婢。"
片刻后,见她实在羞怯难当,刘浩才温声道:"去歇着吧,身子还未好全。"
春兰虽强打精神,眼底倦意却未逃过他的眼睛。
刘浩自有分寸。
深知老爷说一不二的性子,春兰乖顺地由他送回院子,待她阖上门扉才转身离开。
行不出十步,忽驻足道:"出来罢。"
树影婆娑处转出秋菊,月华为她披上银纱。
今夜换了罗裙,仍掩不住眉宇间的飒爽。
好个刚柔并济的女侠客。
"小菊有何事?"
秋菊粲然一笑,刹那间灵动娇俏。
这般风情只对他一人绽放。
"老爷的水泼了。"
刘浩佯作不解:"此话怎讲?"
"您明白的。"秋菊眼波流转。
"那依你之见?"
"该把碗端平才是。"
刘浩作势沉吟,忽将她打横抱起,转眼已至临仙院。
榻上的秋菊睫羽轻颤,半晌才细若蚊吟地唤道:"老爷..."
这声娇嗔挠得人心尖发痒,倒不知她还有这般情态。
烛影摇红,月华如水。
锦鲤逐月影,欲上九天门。
或潜或跃,终须一试。
春江潮涌,月照粼波,浪叠千重无休时。
波光粼粼映千里,哪处春江不映月!
于秋菊而言,水是否端平并不打紧。
只要属于她的那滴水还在碗中便足矣。
秋菊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应该说府上众人都心知肚明。
在这府邸里,刘浩便是天,只要他在,府里就不会乱。
因此她们从不争抢,一切都围绕着刘浩运转。
祭月大节将至,少梁城愈发热闹非凡。
不仅少梁,整个大梁都沉浸在节日氛围中。
漂泊在外的游子早早归家团聚。
作为都城,少梁权贵云集,许多在外为官的都会在节前赶回。
江湖中人也不例外,原本四处闯荡的少梁武林人士,多半也会返乡过节。
没有什么比阖家团圆更重要了。
一年两节,祭月与春节。
这是必须归家的日子。
海上明月升起时,天涯共赏此景,正是大梁祭月的写照。
除大梁外,列国也过八月十五。
有称中秋,有叫仲秋,或拜月节。
名称虽异,实则同节。
只是不如大梁这般重视,应景吃块月饼罢了。
近日观仙居生意火爆,开门即客满。
返乡之人只要手头宽裕,总要来此吃上一顿。
亲友相聚,条件允许也首选此处。
观仙居名声在外,若被人问起却未曾光顾,难免颜面无光。
少梁城中除皇宫外,就数观仙居名声最响。
但在江湖人眼中,对面的有缘医馆才是神秘所在。
如今武林中传言四起,仿佛没有他们治不好的伤。
无论多重的伤势,进了医馆定能活着出来。
传闻连无解的天山尸脑神丹都难不倒他们。
更有身中奇毒者,连名医平一指都束手无策,在此却药到病除。
有缘医馆名声日盛,可惜每日只收治十人,多一个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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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按号,严禁插队,任何人不得例外。
强行闯关更是徒劳,医馆外有黑龙卫镇守,馆内神医武功高强,连门口两名侍女的身手都足以拦住多数人。
宋远桥一行人终于抵达武当。
由于俞岱岩行动不便,行程比预计缓慢许多,原本六七日的路途,硬是走了二十多天。
不过这些日子下来,俞岱岩的伤势日渐好转,众人对刘浩的医术更是赞叹不已。
唯独宋青书,每次听到刘浩的名字,眼中便闪过浓烈的恨意。
如今的武当七侠对他的态度已然不同,就连父亲宋远桥也不似从前那般纵容他。
他不思己过,又无人可怨,最终将所有不满都归咎于刘浩。
仿佛一切变故,都是自遇到刘浩后才开始的。
回到武当山,宋远桥立刻拜见张三丰,将下山后的经历一一禀明。
张三丰一袭道袍,仙风道骨,静静听完宋远桥的叙述。
只有在听到俞岱岩被金轮法王捏断骨头时,他眼中才掠过一丝杀意。
待得知刘浩出手治愈俞岱岩,他的神情才缓和下来。
“想不到此行竟如此波折,金轮法王、任我行,莫非欺我武当无人?”
“照此说来,这位道玄先生,确实非同寻常。”
宋远桥点头道:“确实如此,他不仅武功高强,医术更是出神入化,远桥平生仅见。”
“若非先生相助,我们八人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即便归来,岱岩的伤势也难以痊愈。”
张三丰微微颔首:“那张药方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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