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怒涛曲
秋菊点头：“确实如此，而且他们的船只多有战船痕迹，兵器也与军械相似，威力极强，故能迅速掌控整条渭山水路。”
“宇文世家……”
刘浩低语，眼中透着几分不屑。
大唐四大世家名头虽响，在他眼中却也不过如此。
刘浩轻抿茶水，淡然道："若是他们识趣不来打扰便罢，否则打了小的引出老的，一环扣一环，只怕这趟行程结束，宇文世家就要从世上除名了。"
秋菊捂嘴轻笑："老爷净说吓人的话，您亲手杀的人还没我多呢。"
刘浩唇角微扬："本老爷更擅长诛心之术。"
春兰捧着茶盏袅袅而来，茶香氤氲："老爷和秋菊妹妹在聊什么趣事？"
刘浩接过青瓷茶盏："在说昨夜之事。"
此言一出，春兰与秋菊顿时霞飞双颊。
秋菊羞得跺脚转身就跑，春兰虽稍显镇定，也红着脸嗔道："老爷 妹都吓跑啦。"
刘浩不以为意："无妨，日后自会习惯。"
这等荒唐事还能习惯？春兰也禁不住耳根发烫："那老爷自个儿清净着吧。"
渭水蜿蜒三百里，白蛟、黑蛟二帮各踞半壁江山。
正如刘浩所言，这两帮在此地堪称土皇帝。
白蛟帮主白百志行与黑蛟帮主黑志诚本是微末之交，携手闯出一片天地后结为异姓兄弟，连姓名都一同更改。
旧日名讳早已湮没无闻。
后来二人投靠宇文世家，在其扶持下创建双帮，共掌渭水航道。
可近来两大帮派的日子都不好过。
长乐帮自四百里外的镇江水路悍然来袭，几次交锋下来，白蛟、黑蛟二帮连连受挫。
眼下还只是帮众间的摩擦，双方高手尚未出手。
这日两位帮主在江心会面，共商应对之策。
白志行一袭白衣看似文士，眼中却凝着化不开的阴鸷。
此人手段毒辣闻名江湖，落在其手中往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乐帮此番来者不善，背后更有独孤世家撑腰。
单凭我们恐怕难以招架。"
黑志诚黑衣裹身，虎背熊腰的面相凶恶，实则比白面书生般的义兄宽厚许多。
"愚兄以为暂不必惊动家主。
尚不清楚这是长乐帮自作主张，还是独孤世家授意。"
白志行听完黑志诚的分析，眉头微皱。
以宇文世家在大唐的势力，长乐帮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可为何至今仍无半点风声？
是家主尚未得知，还是消息仍在传递途中？
正思索间，一名帮众匆匆来报：“帮主，宇文翼公子求见。”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警觉。
宇文翼乃宇文世家次子，平日游手好闲，既无武艺傍身，也无才学可言，倚仗家世横行霸道，是个十足的纨绔。
他们与宇文翼不过数面之缘，毫无交情。
他突然登门，必有蹊跷。
然而无论如何，宇文翼终究是主家二公子，身份尊贵，他们不敢怠慢，当即起身相迎。
宇文翼年约二十，面容清秀，却透着病态的苍白，显然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大步走入厅中，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懒洋洋道：“两位帮主，别来无恙啊。”
语气轻慢，举止无礼，显然未将二人放在眼里。
白志行与黑志诚心中不悦，却碍于他的身份，只得压下怒意。
若换作旁人，此刻早已刀剑相向。
“二公子。
”二人拱手行礼，白志行试探道，“不知二公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无事不登三宝殿，宇文翼突然现身，必有所求。
不如直截了当问明，尽快打发他离开。
宇文翼漫不经心地摇着折扇，道：“本公子有件小事，需劳烦二位。”
果然如此。
白志行不动声色道：“二公子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长乐帮定当效劳。”
宇文翼轻笑一声：“稍后会有艘楼船途经你们的地界，船上有些人，替本公子带回来。”
二人眉头微蹙。
听起来并非难事，但其中细节还需问清。
白志行谨慎道：“不知那楼船有何特征？可有什么标记？”
宇文翼略作思索，将情况描述了一番。
白志行听完，与黑志诚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事情并不简单。
白志行道："这是天日商会的货船，在我们这儿交了例银，按规矩我们不能拦船，更不能带走船上的人。"
宇文翼拧眉："交了银子就不能动？"
黑志诚摇头："这是家主和大少爷立的规矩，我们不敢违抗。"
"本少爷的命令都不管用？"宇文翼见二人竟敢违逆，脸色沉了下来。
两人低头不语，态度却已十分明确。
你，没这分量！
"你们......"宇文翼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那我的话，可还作数？"
一名身着儒衫的男子缓步而入，白志行与黑志诚立即躬身行礼："拜见二爷。"
相比对宇文翼的敷衍，二人此刻的恭敬姿态，足见来人在宇文家的地位远非宇文翼可比。
宇文翼见来人，连忙起身相迎："二叔，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宇文士，宇文世家当代家主宇文化及的胞弟。
宇文化及称大老爷，宇文士便是二老爷，黑白二蛟帮日常事务多由他掌管。
作为二人的直属上司，他的话自然比宇文翼管用。
宇文士对宇文翼温和一笑。
虽说这个侄儿文不成武不就，但好歹是自家人，又对自己恭敬，他自然会偏向血脉至亲。
白志行眼珠微转，盘算着既要保全宇文翼颜面，又要将此事妥善解决。
略一沉吟，他恭敬道："规矩是大老爷和大少爷定的，二爷的话自然算数。
只是怕事后大老爷问责起来，属下们担待不起。"
宇文士一摆手："此事由我做主，不会牵连你们。
就按翼儿说的办。"
得了这句保证，二人顿时放下心来。
黑志诚问道："不知二少爷要带何人？"
宇文翼道："船上除水手外，有一名男子和八名女子，本少爷要那八名女子。"
竟是要抢八个女人？二人对视一眼，险些笑出声来。
堂堂宇文家的少爷，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居然要用强？
莫非这八名女子真是天仙下凡？
这下连宇文士都觉得面上无光，没想到侄儿会提出这般荒唐的要求。
宇文翼望着眼前的名册，微微皱眉：“翼儿，八人是否多了些？不如减些数目？”
宇文翼毫不犹豫地摇头：“这八人皆是绝色，各有风华，我全都要。”
宇文士沉吟片刻，转向黑白二仆：“既如此，去安排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此事已定，身为仆从，唯有遵从。
很快，指令便层层传递下去，这等琐事自然无需他们亲力亲为。
片刻后，黑志诚低声问道：“二老爷，您此行为的是长乐帮之事？”
宇文士淡淡颔首：“不错。”
——
渭山水路，烟波浩渺。
刘浩的楼船即将驶入水道时，一只信鸽掠过天际，带来最新密报。
秋菊展开纸条，眸光微动：“老爷，探子来报，长乐帮与黑白二蛟帮正在争夺渭山水路的掌控权。”
刘浩把玩着茶盏：“长乐帮背后是谁？”
“独孤世家。”
独孤与宇文并称大唐四族，此番看似帮派之争，实为两族角力。
世家倾轧，朝堂常态，不足为奇。
两家皆与江湖渊源颇深，族中高手如云。
譬如前次被秋菊斩断一臂的尤楚红，便出自独孤家。
刘浩推测，宇文家或许想趁尤楚红重伤之际，攫取利益。
不过他对大唐内斗兴致寥寥，探问纯属好奇，或者说——闲来听个趣儿。
他更在意眼前之事：“倒想瞧瞧，黑白二蛟帮待会儿如何‘招待’我们。”
秋菊抿唇一笑：“不会的，我们已交过买路钱。”
刘浩愕然：“何时之事？”
秋菊眨了眨眼：“现在知道老爷也有算漏的时候了？”
啪！
刘浩一掌轻拍在她腰间软肉上：“小菊儿学坏了。”
秋菊笑靥如花：“难得见老爷吃瘪，多有趣。”
“吃瘪？”刘浩挑眉远眺，“老爷我何时失算过？”
水天相接处，三艘战船呈犄角之势破浪而来，杀气森然。
秋菊眸光骤冷，袖中剑鸣隐隐。
敌船炮口森然，黑沉沉的巨炮已对准楼船——赫然是大唐军械，神火重炮！
神火炮内装载着特制 ，射程远超寻常火器，可达数百丈之遥，爆裂时能覆盖广阔区域。
此炮本体笨重异常，行军搬运颇为不便，用于攻城略显迟缓，然守城之时堪称神兵利器。
"朝廷军械竟流落江湖帮派之手，难怪寻常门派难撄其锋。"
"纵是先天强者面对神火炮亦需退避，宗师若遭正面轰击，轻则负伤，重则殒命。"
刘浩对神火炮并不陌生，曾亲手拆解研究。
于他而言，此等火器不过孩童玩具，即便任其轰击亦难伤分毫。
三艘战船横亘江心，九门黑黝黝的炮口齐齐对准楼船。
秋菊唤来船主询问缘由。
片刻后船主乘舟返回，额间沁汗禀告："对方索要船上八位姑娘。"
此言一出，众人皆明——整艘楼船仅有八位女眷。
刘浩抚掌大笑："倒是有人眼光独到。"
"老爷竟还取笑。"
"非是取笑，只是在替那不长眼的家伙提前吊唁。"
秋菊遣退船主，示意无碍。
此刻数艘小艇破浪而来，十余名凶徒持刀叫嚣：
"速降绳梯！待爷们登船，定叫尔等好看！"
"那几个娘们乖乖就缚，免得受皮肉之苦！"
"胆敢反抗，爷爷这口刀可不认人！"
刘浩轻叹："坏了江湖规矩，这两帮也该除名了。"
"春兰，奏曲助兴。"
春兰嫣然应诺："谨遵老爷吩咐。"
清越琴音骤然穿透喧嚣，平静江面忽起波澜。
琴韵激荡间，微波化作惊涛，转瞬已成吞天巨浪。
诡异的是，怒涛仅肆虐于楼船前方，船身纹丝不动。
百米狂澜轰然拍落，小舟如落叶翻覆，战船似醉汉踉跄。
炮手在剧烈颠簸中难以瞄准，甲板上人影跌撞如滚地葫芦。
不断有人坠入怒江，被浪涛抛向高空，又狠狠砸落水面。
春兰的琴声连绵不绝，运河上掀起层层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浩点头赞许："春兰这首《怒涛曲》已有八分神韵，确实难得。"
黄蓉暗自比较，发觉爹爹的碧海潮生曲比起眼前这怒涛曲，实在逊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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