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宇文星
神识扫过宇文世家，他嘴角微扬："还真有位陆地神仙坐镇，只不过这陆地神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出现在一间青石砌成的密室之中。
密室中央盘坐着一位苍老的修行者，仿佛入定般纹丝不动。
宇文浩的骤然现身并未惊扰到他，直到两具躯体被重重抛落在地，老人才从沉寂中苏醒。
浑浊的眼眸缓缓睁开，那双瞳孔犹如古井般死寂。
"龟息 已臻化境。"宇文浩抚掌轻笑，"连自家血脉都认不得了？"
枯槁的目光在宇文士与宇文翼身上逡巡，老人喉间挤出沙哑的回应："老朽...宇文业。"
"修得连神智都僵化了吗？"宇文浩挑眉，"可还记得这两个晚辈？"
老人脖颈如生锈的机关般缓缓摇动。
宇文浩了然——这是龟息术突破极限的代价。
肉身与灵智皆陷入龟眠，以此换取超越陆地神仙的寿数。
眼前这位活化石，怕是已存世八百余载。
每次苏醒都是燃烧命元的开始。
"识得宇文化及否？"
老人下颌微不可察地点动。
"很好。"宇文浩负手而立，"天日商会与宇文氏的恩怨，就用这两条性命了结。
黑白二蛟帮现已归我商会所有——烦请转告宇文化及..."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残影消散在密室内，唯余最后的警告在石壁间回荡：
"莫要自取灭亡。"
老人独坐良久，最终从干裂的唇间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诺。"
刘浩走出密室，又在宇文世家的庄园四处查看了一番。
然而那道奇异的三彩气运始终不见踪影。
"看来一时半会难以寻获，不过机缘到了自然就能找到。"
刘浩向来随缘，心态平和。
既然眼下无法查明，索性暂时放下此事。
离开宇文世家后，刘浩很快返回了黑白二蛟帮的驻地。
白志行与黑志诚见到突然现身的刘浩，顿时惊得手足无措，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您回来了。"
刘浩微微颔首："宇文世家确实有位隐世高人坐镇，我已与他谈妥，日后宇文化及不会再来滋事。"
"从今往后，你们便归入天日商会麾下，很快会有人前来接洽。"
"至于渭河水路的经营，一切照旧便是。"
二人赶紧应道："属下明白。"
交代完毕，刘浩身形一闪，转瞬间已回到船上。
侍女们早已习惯他的来去如风，春兰笑盈盈地问道："老爷，事情都办妥了？"
"不过是宇文家的纨绔子弟觊觎你们的美色罢了。"
春兰抿嘴一笑："那此人想必下场不妙。"
不仅春兰，其他几人也心知肚明，这个登徒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凡敢打她们主意的，都不会有好结果。
刘浩淡淡道："也没什么，只是送他去见了祖宗。"
十.
刘浩将宇文翼与黑白二蛟帮之事详细说明。
对于收编之事，秋菊显得波澜不惊。
她执掌的产业本就庞大繁杂，天日商会仅是明面上的招牌，暗处还有更多势力。
再多几个帮派也无妨。
"既然以商会名义接手，不如交由刘赤处置。"
秋菊提笔写下指令，交由信鸽传送。
她相信刘赤能妥善处理。
刘浩对此更不在意，反而问道："小菊儿，当初怎么会想到用''''天日''''命名商会？"
秋菊眨着眼睛："不然该叫什么呢？''''天日''''合起来不就是老爷的名讳嘛。"
若是倒过来念"日天"，似乎不太雅观，故而选了"天日"。
她掰着手指数道："咱们有天日商会，天日花楼，天日秘卫..."
刘浩突然打断："等等，天日花楼是怎么回事？"
秋菊笑着说：“就是天日花楼啊，青楼呀，老爷您不知道吗？哦对了，老爷您从没去过青楼呢。
”
她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围过来，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刘浩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做这种生意？”
秋菊神色自然：“青楼不好吗？我们收留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苦命女子，给她们活下去的机会，也从不强逼她们接客。
”
“在天日花楼，十个姑娘里有九个卖艺不卖身，剩下那个也是心甘情愿的，多半是和客人两情相悦。
”
“据我所知，已经有二十多个姑娘和客人情投意合，嫁做人妇了。
”
“后来我们也打听过，她们过得都挺好，没人因为出身青楼而受委屈。
”
刘浩这才明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心想这丫头说话怎么总喜欢大喘气。
看到秋菊狡黠的笑容，他知道又被捉弄了。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秋菊接着说：“况且这事当初请示过老爷呀，老爷说让奴婢看着办的。
”
刘浩隐约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随口应了句"你看着办"，也没多问。
“那天日暗组又是怎么回事？”
秋菊解释道：“天日暗组和天日花楼本就是一体的，暗组里不少人都来自花楼。
我们挑选有天赋的姑娘执行各种任务，主要是打探消息。
赤胆忠心四人负责明面上的事，暗组就处理暗处的事务。
”
“这一明一暗配合，不然老爷哪能知道这么多江湖趣闻？”
“这些奴婢都向老爷禀报过，还详细记录在册，就放在老爷书房里呢。
老爷自己不看，可不能怪奴婢哦。
”
刘浩无奈道：“好吧，是老爷的不是。
反正这些事都交给你打理了。
”
“奴婢一定会帮老爷处理妥当的，老爷只管偷闲就好。
”秋菊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向来清冷的她此刻格外开心。
这番话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止是秋菊，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
看到刘浩也有不知道的事，确实有趣。
刘浩打量着秋菊，心想这丫头越来越会撩人了，得好好管教才行。
秋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想到什么，俏脸微红不再说话。
渭水三百里水路，以楼船之速，半日即可通行。
暮色初临，楼船已驶离渭水水域。
过渭水百余里，便是镇江水路，乃长乐帮所辖之地。
而长乐帮，实为独孤世家附庸。
此百余里水域，正是两方势力缓冲之带。
恰在日落时分，宇文化及返回自家庄园。
他独自踏入宇文业闭关的密室，赫然看见宇文士与宇文翼的尸首。
眼前二人，一为胞弟，一为亲子，竟遭人毒手。
宇文化及胸中怒火翻腾，几欲喷薄而出。
强压怒意，他咬牙问道："老祖，可知此事缘由？"
宇文业尚在龟息状态，语速迟缓。
宇文化及早已习以为常，静候答复。
"天...日...商...会...不可...招惹..."
字字如锤，终成完整语句。
宇文化及对此商会有所耳闻。
这个近年崛起的商号，生意遍及诸国，势力扩张极快。
这等规模的商会，背后必有强援。
宇文化及素来不愿与之交恶，以免为家族树敌。
可如今对方竟杀害至亲，缘由已无关紧要。
世家大族行事，不问是非曲直，只认血债血偿。
弱肉强食，此乃世间铁律。
宇文化及牙龈渗血："莫非...他们坐拥陆地神仙？"
宇文业缓缓摇头："天...人..."
四字如雷，宇文化及浑身剧震，满腔怒火瞬间熄灭。
"不可能！天人岂会现世于此？"忽而想到某种可能，声音颤抖，"难道..."
宇文业默然长叹，不再言语。
能悄无声息现身者，纵是陆地神仙亦难办到，唯天人可为。
宇文化及沉思片刻："老祖明鉴。
即便非天人，也必是顶尖的陆地神仙。
化及断不会为私仇累及全族，此中利害，自有分寸。"
宇文业微微颔目，阖眼不语。
宇文化及领着胞弟与幼子的 走出密室。
石门闭合的刹那，他眼底翻涌起滔天杀机。
"天人？荒谬！定是老祖眼拙，此界岂有天人之境？"
"纵非天人，也必是巅峰陆地神仙，此刻宇文家经不起这等强敌。"
"士弟，翼儿，为兄暂且......报不得此仇了。"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对着两具棺木深深躬身，"终有一日，必教天日商会血债血偿。"
誓言在甬道里回荡，仿佛毒蛇吐信。
黑白二蛟帮不过弃子，渭水航线对宇文家不过九牛一毛。
廊柱转角转出个锦袍青年，剑眉星目间凝着寒霜——正是嫡长子宇文星。
二十六岁的三品宗师，未来有望窥探陆地神仙之境。
"父亲！这是......"宇文星指尖发颤地触及棺木。
"莫问。"宇文化及按住长子肩头，"先送他们入祖地。"
宇文祖地深处，古柏森然。
历代先祖的墓碑像沉默的军队，拱卫着最中央的青铜祭坛。
新立的两座坟茔前，父子二人衣袍沾满香灰。
"你二叔总偷我的桂花糕......"宇文化及摩挲着墓碑轻笑，忽然屈指敲在宇文星护心镜上，"记住，不入陆地神仙，永世莫近天日商会。"
枯叶打着旋掠过祭坛残纹，恍若某种古老的回应。
宇文星是个聪明人，点到为止就够了。
他从父亲的话里琢磨出不少门道，把宇文化及的告诫都记在了心上。
天日商会背后有陆地神仙撑腰，万万不可招惹。
至于黑白二蛟帮的生意，也只能忍痛割爱。
虽然收益会减少些，但终究影响不大。
"父亲，陆地神仙当真如此了得？"宇文星如今已是三品宗师，在江湖上也称得上顶尖高手。
但他心知肚明，若遇上大唐精锐轻骑，面对弩箭与油绳网配合，自己也只能避其锋芒。
即便是父亲这样的大宗师，千名轻骑也足以周旋。
所以他从不相信什么"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说法——个人武勇终究难敌千军万马。
正因如此，宇文星始终觉得不必在武学上耗费太多心血。
他渴望晋升大宗师，不过是为求百年寿元；向往陆地神仙境界，也只为那五百载长生。
宇文化及看出儿子心思："星儿所想不无道理。
宗师也好，大宗师也罢，在军阵面前确实力有不逮。
但你可曾想过，此番北匈牧城、羊城之战，若非敌方大宗师协同守城..."
"若无陆地神仙助阵，依父亲先前推算，大梁军确实难以破城。
久攻不下，不出三日必败。"宇文星说着突然醒悟，"父亲是说，宗师之威要看用在何时何处？"
宇文化及却摇头："此其一也。
星儿尚未明白，大宗师再强仍是凡人，而陆地神仙已非凡俗。
数千兵马对他们而言，不过多费些时辰罢了。"
"他们腾云驾雾，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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