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是一座巨城
没有人能真正读懂小黄蓉内心的变化，或许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
她只能顺从心意，随性而行。
夜色渐深时，刘浩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楼船上。
一日的游览让他们几乎走遍了整个苏城，该看的地方都已看过，余下的风景已不那么吸引人。
今晚他们将在苏城码头停泊最后一夜，明日楼船便会再度启程。
下一站是长安——大唐最繁华的都城，一座凝聚了大唐无尽风华的城市。
而在大唐某处隐秘的山谷中，慈航静斋静静伫立于此。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够寻到它的踪迹。
过去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山谷入口处，师妃暄与云轩琴并肩而立，浓厚的雾气遮蔽了视线，让人无法窥见谷内的景象。
雾气中隐隐传来蛇类的嘶鸣，偶尔夹杂着猛兽的咆哮，令人不寒而栗。
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猎手，也不敢贸然踏入这片迷雾。
确认四周无人后，师妃暄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莹莹光芒驱散雾气，显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两人迅速步入其中，雾气随即重新合拢，野兽的低吼再次回荡在四周。
沿着通道前行片刻，一座古朴的佛殿映入眼帘，殿内传来诵经之声。
慈航静斋虽以佛为信仰，本质却介于 与江湖门派之间，并与几座闻名的大寺有着渊源。
“师父，弟子回来了。”
两人恭敬地在殿前跪拜。
殿门缓缓开启，一位女尼缓步而出。
梵清惠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实际年龄却远超于此。
陆地神仙的修为让她的容颜定格在这个年纪，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风姿绰约。
作为慈航静斋的当代掌门，梵清惠虽已出家，却未曾剪去青丝。
慈航静斋注重修心，不拘泥于世俗礼法。
即便不出家，她同样能够执掌宗门，二者并无冲突。
这也印证了慈航静斋的本质——既是 ，亦是江湖门派。
“师父，此次行动……失败了。
”云轩琴跪伏在地，低声请罪。
这次行动不仅失败，连风长老也折损在羊城，云轩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师妃暄依旧跪伏于地，"潜伏大梁的暗桩尽数覆灭，损失惨重。"
梵清惠凝视天边流云，沉默不语。
两人不敢起身，静静跪候。
良久，梵清惠才淡淡道："都起来吧，任谁也想不到大梁竟藏着陆地神仙。"
说罢转身步入佛殿，师妃暄与云轩琴急忙跟上。
雨后初晴，殿外一百零八盏佛烛大半已被风吹熄。
梵清惠拾起烛火重新点燃，虔诚三拜后放回原处，又缓缓移向下一盏。
她动作从容优雅，行云流水间透着令人沉醉的韵律。
那种浑然天成的魅力，远非师妃暄二人可比。
此刻的她仿佛褪去了年岁与身份，令人甘愿俯首称臣。
刘浩曾评价慈航静斋的 ：看似清心寡欲，实则比媚术更摄人心魄。
虽只见过师妃暄一面，他却早已看透这个门派的本质。
梵清惠指尖跃动的烛光映着面容，"此番失利，非你二人之过。"
"大梁藏得太深。"
"谁能想到，它才是与武林牵扯最深的存在。"
"大唐世家的陆地神仙碍于种种约束，不敢妄动。"
"大明的几位常年闭关，连当朝天子都不知其存在。"
"偏偏看似最弱的大梁..."她点燃新烛时微微停顿，"皇帝身边不过宗师护卫，却蛰伏着最危险的毒蛇。"
佛烛渐次亮起，师妃暄二人静默跟随。
"既是误判，便需承担代价。"梵清惠将烛台轻轻摆正，"风长老此劫，或许早有定数。"
云轩琴忍不住问："难道就此作罢？"
"认输是必然，"梵清惠语气无波，"但该讨的债，一分都不能少。"
武林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各怀心思。
武当派宋远桥之子宋青书私自离山的消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上次在大梁 的计划失败了，这次得换个法子。"
"局势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师妃暄眼波流转，轻声应道："弟子明白该怎么做了。"
云轩琴也立即会意："弟子也明白了。"
楚清惠微微颔首："若有不解之处，可多向靳师姐请教。"
"弟子遵命。"两人恭敬告退。
慈航静斋向来善于借势而为，其眼线遍布武林，许多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他们的棋子。
这门派行事隐秘，数百年来都鲜少被人察觉。
相比之下，魔门行事则要张扬得多。
在十万大山附近的地阴癸派中，白清儿与绾绾暗中较量已久。
绾绾深得祝玉妍器重，俨然是未来的 。
而白清儿则受到多位长老的青睐。
这场暗斗逐渐演变成了祝玉妍与门派长老之间的博弈。
凭借大宗师的实力，祝玉妍暂时占据上风。
但近日边不负的离世让她颇为困扰。
这位不成器的师弟虽实力平平，却是她在朝中的重要耳目。
一袭白纱的绾绾赤足而来，行止优雅得如同大家闺秀。
她向祝玉妍行礼道："师父，已经查明挑动大梁与北匈之战的正是慈航静斋。
不过她们低估了大梁的实力，也高估了北匈。"
绾绾轻移莲步，倚坐在祝玉妍身旁，将螓首温柔地靠在她膝上。
"小时候绾绾总是这样缠着师尊讨糖吃呢。"
祝玉妍眸光微漾，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弧度。
指尖轻抚徒儿娇嫩的脸颊，叹道："如今绾绾长大了，倒不爱吃糖了。"
"糖吃多了伤牙齿嘛。"绾绾眼波流转，"不过若是师尊给的，就算牙疼绾绾也要吃。"
祝玉妍笑意更深，眉间愁绪稍霁："慈航静斋此番虽败，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非又是故技重施。"绾绾像猫儿般蹭着师尊掌心，嗓音甜软，"挑起纷争混水摸鱼...师尊的手真暖和。"
"可惜不负师弟不在，少了得力耳目。"
绾绾轻声道："那人武功深不可测，杨虚彦挨了一掌就走火入魔，若非邪王相救......"
"那对雌雄双煞来得蹊跷。"祝玉妍沉吟，"江湖从未听过这等名号。"
"弟子查探多日，他们得玄铁令后便杳无踪迹。"绾绾疑惑道，"以他们的修为，要玄铁令何用？"
祝玉妍正色道："日后若遇这两人，切记避开。"
绾绾仰起俏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弟子记下啦。
不过听说件趣事——有伙人在黄城杀了守备，又伤了宁城轻骑，顺流而下时..."
"在渭山水路搅得天翻地覆，连宇文家都让出了三百里水道的掌控权。"
镇江水域一战，九艘镇江水师战船沉没，据说独孤世家的那位也曾出手阻拦。
结局无人知晓，但那艘船安然驶出镇江，昨日已抵达苏城。
"独孤家的人定是吃了暗亏，否则怎会让这艘船平安通过？"
"师父，你说这事有趣不？"
祝玉妍并不觉得有趣，只淡淡问道："查出船上人的来历了吗？"
绾绾像猫儿般蹭到师父身边，"查到了呢，他们从大梁出发，穿越北匈、蒙古，横渡大漠，最后进入大唐黄城。"
祝玉妍眼眸微闪，"原来是她们。
能斩杀慈航静斋的风长老，又让宇文、独孤两家噤声，这位大梁的陆地神仙确实不凡。"
"绾绾也觉得厉害呢。
我们师徒势单力薄，可招惹不起。
不如......把慈航静斋的消息卖给她们？"
祝玉妍轻笑："你以为她们会不知情？"
绾绾眨着眼睛，"那就让慈航静斋去烦恼吧，我们只管看戏。"
祝玉妍压低声音："看戏归看戏，你要留心白清儿，她最近动作频频。"
绾绾满不在乎，"随她去，掌门之位让她坐便是。
绾绾只求将天魔功练至圆满，届时管她白清儿还是黑清儿，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故作凶狠地攥紧粉拳。
可那张瓷娃娃般的俏脸，即便露出凶相也显得娇俏可人，毫无威慑力。
祝玉妍笑而不语。
这个徒弟的城府不输自己，若真有心争斗，白清儿根本不是对手。
楼船离开苏城，沿运河向西南航行。
天气渐寒，几日后天空又飘起雪花。
"又下雪了。"
众人聚集船头赏雪，两岸群山已披上银装。
春兰端着热茶走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谢谢春兰姐。"
她像长姐般细心，不仅备好热茶，还为众人添上冬衣。
"西南的雪虽不及北方严寒，但湿气入骨，更要当心。"
“这里的雪柔软如絮，含着水汽，轻轻一触便消融了。”
“北方的雪却是细碎的冰晶，干燥，不易消散。”
春兰轻声说着，指尖拨动琴弦，一曲《阳春白雪》悠然流淌。
琴音绵长，与西南风雪的静谧画卷分外相宜。
临近长安，运河上的船只骤然密集。
大小船只交错，货船客船并行，沿着支流汇聚而来。
长安，终将成为多数人的归宿。
楼船越过一处高坡，顺流直下，远方已能望见长安城的轮廓。
初见长安者，无不被其磅礴气势所慑。
作为大唐帝都，长安的恢弘远胜国内诸城，无论规模、繁华，抑或千年积淀，皆无可比拟。
“真是一座巨城。
”黄蓉手搭凉棚，轻声感叹。
虽相隔甚远，长安的盛世气息已扑面而来。
刘浩凝望着城池，“确是难得，千载太平，方能孕育如此气象。”
黄蓉侧首：“大叔的少梁城呢？想必也不逊色吧？”
刘浩淡笑：“昔日可比，如今略逊一筹。”
十年前那场动荡，令少梁再难与长安比肩。
十年修缮，伤痕仍未痊愈。
黄蓉想起春兰提及的旧事，知晓当年少梁惨状。
城墙倾颓，街巷残破，至今尚未重现往昔荣光。
她忽然指向城外：“那边是什么？”
一座巍峨的佛陀金像矗立在远方，释迦牟尼的金身庄严肃穆。
这尊佛像约有百米之高，周身覆以金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光璀璨，壮观非凡。
刘浩望着佛像，缓缓开口：“大唐初立时，佛门曾鼎力相助第一任武帝。
待武帝统一天下后，便在长安城外立下了这尊佛像。”
“随后，又以佛像为中心，修建了一座寺庙，名为西明寺。”
“等进了长安，我们可以去西明寺走走。”
黄蓉一听，立刻雀跃起来：“好啊好啊！大叔，你信佛吗？”
刘浩摇头：“我只信我自己。”
“那大叔不信佛，为何还要去寺庙呢？”黄蓉眨着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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