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独孤野王
刘浩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不信，才要去看看。
若真信佛，反倒不必去了。”
黄蓉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这说法与寻常信徒全然不同。
若不是了解刘浩，她几乎要以为他说错了话。
周芷若在一旁听了，轻声解释：“玄哥的意思是，不信佛的人可以去寺庙游览，权当赏景。
若是真信佛，则佛自在心中，刻意去寺庙反而显得执着。”
黄蓉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这样的解释，也只能在他们之间说说，若是对那些虔诚的佛 ，恐怕难以理解。
刘浩自然也不会多费口舌。
虽然长安城已遥遥在望，但真正抵达还需一些时间，犹如远山看似近在眼前，实则尚有距离。
楼船又航行了半日，直至傍晚，才终于停靠在长安码头。
长安城码头众多，货运、商贾、游人与军用各自分开，井然有序。
待船停稳后，刘浩一行下了船。
此时已近黄昏，正是用膳之时，既然到了长安，首选自然是观仙居。
长安城又名 ，夜幕之下依旧灯火辉煌，许多商铺彻夜经营，尤其是酒楼、烟花之地，更是通宵达旦。
观仙居内宾客满座，生意兴隆，日日如此。
刘浩等人刚刚走近，掌柜刘四已在门口恭候，远远就迎了上来。
“刘四，你知道我们要来？”刘浩笑着问道。
刘四与刘三同为刘浩早年栽培的左膀右臂。
刘四殷勤地躬身道："昨儿苏城刘德兴飞鸽传信，说老爷乘船启程。
小的掐指算着，今日也该到了。"
"特意给您留了雅座，老爷这边请。"
刘浩挑眉笑道："在苏城就听闻，长安观仙居的刘四掌柜威风八面，连大唐的王侯将相都得给三分薄面。"
刘四连连摆手："都是沾老爷的光。
那些贵人不过冲着羡仙酒的面子，若没这琼浆玉液，谁认得我这个小人物。"
年过半百的汉子自称"小的"竟毫无违和，刘浩却早已习以为常。
众人随刘四登上五楼。
他推开雕花屏风，露出打通三间厢房改造的华厅，足可宴开三桌。
"老爷瞧着可还妥当？"刘四小心翼翼问道。
刘浩颔首："甚好，把压箱底的好菜都端上来吧。"
"您稍候，小的这就去催厨子。"刘四堆着笑退下。
这临窗的包厢确是观仙居的精华所在——五层高楼隔绝市井喧嚣，阑干外却能将长安盛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街市车马似游龙蜿蜒，秦楼楚馆飘来靡靡之音。
"真乃人间仙境。"赵敏轻叹，"比我们元国都城气派多了。"
刘浩凝视皇城方向，忽然低语："这般繁华不知还能维系几载。"
众人面面相觑，见他无意多言，便都噤了声。
刘浩眼中的世界与他人不同，他窥见的是气运流转，更确切地说，是大唐国运的兴衰轨迹。
在他独特的视野里，大唐的气运已然攀升至巅峰，盛极之后，唯有两种可能——要么突破桎梏更上一层，要么盛极而衰，走向没落。
除非吞并他国疆土，否则大唐气运已无攀升余地。
物极必反，此乃天道亘古不变的法则。
未来的道路唯有两条：或通过征战升华国运，或坐等气运衰颓，内乱四起。
大唐的盛世荣光，或许就此定格。
至于朝廷将作何抉择，刘浩亦无从揣测。
不多时，店小二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珍馐美馔呈上桌案。
刘四安排好膳食后匆匆返回，躬身询问："老爷可还满意这些菜肴？"
香气萦绕间，刘浩举箸品尝，颔首道："这位厨子可评十分。"
众人会心一笑，谁人不知在刘浩这里，十分仅是基准线。
长安观仙居的水准，确比苏城更胜一筹。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 动，夹杂着尖锐的呵斥声。
嘈杂声愈演愈烈，辱骂之语清晰可闻。
刘四面色骤变，怒火中烧——竟有人胆敢在观仙居闹事，还偏偏选在此时。
若因此事在老爷面前失了颜面，他定要将闹事者碎尸万段。
强压怒意，刘四请示道："老爷，容我下楼察看。"
得到首肯后，刘四退出包厢。
屏风闭合的刹那，刘四身形陡然挺拔，不怒自威的气势喷薄而出。
方才在刘浩面前的谦卑姿态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是连王公大臣都要礼让三分的观仙居大掌柜。
行至楼梯口，只见一群人正强行闯关。
"混账东西！本少爷赏脸来用膳，是你们天大的福分！"
"胆敢阻拦本少爷，活腻歪了不成？"
"给我上去！谁敢拦路就给我打！本少爷倒要瞧瞧，五楼究竟有没有位置。
就算没有，也得给本少爷腾出一间来！"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正领着一帮随从强行往楼上冲。
两名店伙计已被打倒在地，显然拦不住这群人。
刘四眉头紧锁。
观仙居的伙计皆习过武，虽只是后天一品，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但也绝非寻常家奴可比。
可眼下竟拦不住来人，可见对方身手不凡。
“怎么回事？”刘四走到楼梯口，挡住几人去路。
受伤的伙计捂着胸口道：“掌柜的，他们要硬闯，我们……拦不住。”
刘四脸色一沉，“观仙居开业至今，还没人敢在这儿撒野。”
那青年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嗤笑道：“本少爷今日偏要闹，你待如何？不妨告诉你，本少爷想去的地方，从来没人敢拦，你是头一个。”
他一挥手，冷冷道：“给我上！这老东西若敢挡路，直接打死！出了事本少爷担着！”
两名随从当即扑向刘四。
青年阴恻恻一笑：“老东西，现在让开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丢了性命，可别怪本少爷没提醒你。”
动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青年面生得很，无人认得。
但谁都知道，观仙居绝非寻常之地。
五楼的贵客们走到楼梯口张望，有人摇头叹道：“这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
“两年前礼部侍郎在此闹事，第二天便丢了 。
听说刘掌柜只送了两壶羡仙酒。”
“看这架势，怕是要连累家族遭殃。”
四楼的江湖客则抱臂旁观，兴致盎然。
五楼雅间内，春兰低声问：“老爷，我们要插手吗？”
刘浩淡淡道：“不必，刘四自会料理。”
……
那两名随从刚冲到刘四跟前，还未出手，便见刘四身形一闪，两脚横扫而出！
两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观仙居，重重砸在街心，不知生死。
青年霎时面如土色——他带的护卫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万万没想到，这掌柜武功竟高到这般地步。
刘四目光森冷，一步步逼近。
青年惊惶大喊：“甲乙丙丁！有人要杀本少爷！”
四道黑影骤然从窗外掠入观仙居，瞬间将少年团团围住。
四人目光如刀，冷冷逼视着刘四，杀气凛然。
刘四瞳孔一缩，低声道：“死士！”
眼前四人，赫然是专门护卫这少年的死士。
能豢养死士的家族，绝非寻常。
众人心中暗自揣测。
“能驱使死士，这少年背景深厚，多半出自四大世家。”
“四大世家对上观仙居，这下可热闹了。”
大唐四大世家，权势滔天，堪称一方霸主。
“宇文家、独孤家、李家、宋家，不知是哪家的少爷？”
“有好戏看了。”
刘四也意识到对方来历非凡。
四大世家在大唐地位超然，连王公贵族都要退避三分。
“阁下是四大世家的人？”刘四沉声问道。
少年朗声大笑，语气狂傲：“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独孤野王！”
果然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独孤家，这下事情更有趣了。
众人纷纷露出看戏的神情。
刘四眉头微皱。
他不惧王公贵族，毕竟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相互制衡，真正掌握实权的并不多。
他自有办法周旋其中。
但四大世家不同，他们只听命于武帝，得罪他们远比得罪权贵麻烦得多。
“怎么，怕了？刚才不是挺嚣张吗？”独孤野王得意大笑，显然深知独孤家的威势。
亮出身份，整个大唐他都能横行无忌，敢与他作对的人寥寥无几。
“区区一个酒楼掌柜，也敢拦本少爷的路，简直不知死活！”独孤野王语气阴冷，全然不把刘四放在眼里。
此时，秋菊缓步走到楼梯口，淡淡道：“老爷吩咐，若有人闹事，按规矩处置。”
刘四闻言，心中大定，有了这句话，他便有了底气。
独孤野王目光落在秋菊身上，眼前一亮，咧嘴笑道：“好一个绝色美人！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姿色。
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少爷的人了，跟着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话音未落，刘四脸色骤变，怒吼一声，身形如电，直扑独孤野王而去。
这一刻，他已顾不上任何后果，誓要取其性命。
秋菊眼中寒光一闪，却并未出手，将这个机会留给了刘四。
独孤野王被刘四的凶悍气势震慑，一时竟愣在原地。
他身旁的四名死士立刻出手相迎。
刘四身为二品宗师，武功自然不凡。
能跻身宗师之列，本就是万里挑一的高手。
而护卫独孤野王的四名死士同样不容小觑，皆是独孤家精心栽培的三品宗师。
四人结阵围攻刘四，暂时未露败象。
高手交锋内力激荡，整座观仙居剧烈摇晃，仿佛随时可能倾塌。
正在用膳的宾客惊慌失措，纷纷从屏风后逃出。
刘浩轻轻一跺脚，酒楼瞬间归于平静。
"奇怪，不晃了？"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渐消。
这反倒让刘四更加无所顾忌。
甲乙丙丁四死士虽联手抗敌，但宗师之间每差一品，实力便有天渊之别。
四人勉强支撑，败局已定。
刘四狞笑着瞥向独孤野王，眼中杀意昭然若揭。
独孤野王此刻方知害怕，未料掌柜武功如此高强。
他高声喊道："你们撑住，我去搬救兵！"转身欲逃，忽见秋菊拦在身前。
一记重拳轰在胸口，他踉跄后退数步，险些闭过气去。
秋菊冷眼注视，杀机隐现。
此人暂且不杀，留给刘四处置。
"住手！"随着清喝，红衣飘飘的独孤凤凌空而至。
她环顾四周，暗道不妙，终究是来迟一步。
"姐姐救我！"独孤野王急呼。
他欲奔向独孤凤，却被秋菊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这声"姐姐"令独孤凤暗叹。
虽然知晓这个族弟素来跋扈，但在长安城中招惹是非，终究不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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